第24章 努力终將得到回报
  “你想不想让观眾知道,你不只是一个花瓶,你能为一场戏把膝盖练烂?”
  范彬彬咬了咬嘴唇,舌尖抵著齿关,尝到一点铁锈味——
  是刚才忍痛时不小心咬破的。她眼前闪过那些报纸標题:“红毯艷压”“花瓶典范”“靠脸上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自以为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想。”这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一股狠劲。不是赌气,是宣誓。
  “周汛。”
  周汛举手:“杨导,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状態不好,比如累了、情绪差了,也要被拍吗?”
  “拍。”杨寧说,“但你们可以选择不发布。不过我的建议是——发。
  让观眾看到,演员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崩溃。
  然后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这种真实,比完美人设更有力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
  只有电风扇在头顶嗡嗡转。
  “当然,这是自愿的。”杨寧说,“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说。
  我不强迫,但接下来的宣传资源,会优先给愿意配合的人。”
  没人说话。
  “行。”杨寧点头,“那从明天开始,每天训练结束后,抽半小时,拍点花絮。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展示什么展示什么。只有一条——別装。”
  散会后,范彬彬留下来。
  “杨导。”
  “嗯?”
  “您这么做,风险很大。”她声音很低,“万一我们表现不好……”
  “那就表现好。”杨寧看著她,“你们不是在表演,是在成为角色本身。让观眾看这个过程,他们会买单的。”
  范彬彬沉默了一会儿。
  “您真的相信我们能成?”
  “我信。”杨寧说,“不然我不会押上全部身家。”
  范彬彬看著他,突然笑了。
  “那我也信。”
  她转身离开,马尾在脑后一甩。
  杨寧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训练场。
  宣传机器明天就要启动了。
  在这个还没有微博、没有短视频、智慧型手机还没影的年代,他要靠最原始的媒介——纸、网、口口相传——把热度一点点炒起来。
  慢,但扎实。
  像打地基,一锤一锤。
  他掏出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宣传启动,day 1。”
  “合作媒体:3家(杂誌1、门户1、报纸1)”
  “预算:30万/月(第一阶段)”
  “目標:上映前累计曝光价值不低於500万”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玻璃映出他的脸。
  年轻,但眼神超出年龄的深邃。
  这一局,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贏得让所有人记住——
  2002年的夏天,有一群人,用最笨的办法,做了一件最疯的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邮件是早上六点到的。
  杨寧刚泡好咖啡,电脑叮咚一声。他点开,是新浪专题页的后台数据。
  上线二十四小时。
  独立访客:四十二万。
  平均停留时间:八分三十七秒。
  评论区留言:两千三百条。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抓起手机打给老徐。
  “数据看到了吗?”
  “刚看!我操!”老徐在那边吼,“杨子,这他妈爆了!”
  “让跟拍组今天多抓细节。”杨寧说,“训练场的汗水,刘勇搭模型的手,范彬彬膝盖纱布渗血的特写——越细越好。”
  “明白!”
  掛掉电话,杨寧刷新页面。
  评论区在实时滚动。
  【用户_清风明月】:黄小明那张泥地里爬的照片绝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霸道总裁吗?
  【电影爱好者007】:范彬彬膝盖上的血是真的假的?剧组这么拼?
  【末日题材控】:概念图帅炸!这才是中国该有的科幻!
  【路人甲】:虽然不懂在拍啥,但感觉这帮人是真在拼命。
  杨寧喝了口咖啡,烫到舌头。
  他继续往下翻。
  有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资深影迷老张】:我是北影厂退休的,干了一辈子美术。看了刘勇搭的那个城墙微缩模型,细节到位,结构扎实。这剧组,靠谱。
  下面跟了三百多条回復,都在问老爷子具体哪儿靠谱。
  杨寧截了图,发到剧组群里。
  配文:“刘勇,你火了。”
  三秒后,刘勇回了一串乱码,估计是手机没拿稳。
  ---
  上午九点,传达室大爷抱著一摞信进来。
  “杨导,您的信。”
  杨寧愣了下:“这么多?”
  “这才第一天。”大爷把信放桌上,小山似的,“外头还有几个包裹,我让小王搬去了。”
  信是手写的。
  牛皮纸信封,邮票贴得歪歪扭扭。
  杨寧拆开第一封。
  “杨寧导演您好,我是石家庄的高二学生。看了你们训练的视频,特別震撼。我以前觉得拍电影就是明星摆摆造型,原来这么苦。我会考北京电影学院,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字跡稚嫩,但工整。
  第二封来自重庆。
  “杨导,我是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的工人。你们拍的那个废弃厂房,跟我以前上班的地方一模一样。看了很有感触,期待电影。”
  第三封是上海一位老太太写的。
  “小杨导演,我今年七十八了,平时不看电影。但我女儿给我看了你们演员训练的视频,我说这帮孩子真不容易。电影上映了,我一定让我女儿带我去看。”
  杨寧一封封拆。
  有学生,有工人,有退休教师,有家庭主妇。
  他们用最朴素的语言,说著最直接的感受。
  没有华丽的词藻,就是“看著心疼”、“觉得你们真拼”、“期待成品”。
  老徐推门进来时,杨寧还在看信。
  “我操,这么多?”老徐凑过来,“都写的啥?”
  “说我们拼。”杨寧把信递给他。
  老徐翻了几封,眼睛有点红。
  “妈的……值了。”
  “这才刚开始。”杨寧起身,“包裹呢?”
  仓库里堆了十几个箱子。
  有粉丝寄的。
  bj某中学高三二班全体同学,寄了一箱红牛和巧克力。纸条上写:“给演员们补充体力。”
  成都一位护士,寄了一大箱医用敷料和碘伏。附言:“范彬彬小姐膝盖的伤口要注意消毒。”
  上海一位模型爱好者,寄了个手工製作的城墙模型,虽然粗糙,但看得出用心。
  还有同行寄的。
  中影集团內部几个老导演,联名寄了箱茶叶。卡片上写:“后生可畏。”
  上影厂一位退休製片,寄了本自己写的《电影製片实务》,扉页题字:“脚踏实地,必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