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墨总体力,行,还是不行
  公寓楼下,墨夜北抱著沈芝微走进大堂,电梯间墙上贴著一张a4纸:“电梯检修,暂停使用”。
  他这才想起去饭店的路上,物业发过信息,检修时间是晚十一点到次日六点。
  现在,十一点半。
  他家在顶层,十八楼。
  墨夜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回老宅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隨即,他想到了母亲对沈芝微一贯的冷脸。
  他无法想像,带这么一个醉鬼回去,她会听到何等刻薄的奚落。
  莫名的,他不想让她再受那种委屈。
  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熟,呼吸平稳。墨夜北吐出一口浊气,认命地抱著她走向楼梯间。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沈芝微的重量。
  才到六楼,他的呼吸就乱了,手臂肌肉开始叫囂著酸痛。
  怀里的女人睡得不老实,身子总往下滑,鞋跟几次磕到他的小腿,昂贵的西裤蹭得全是墙灰。
  墨夜北气结,在十楼的缓步台,终於撑不住,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他把沈芝微横放在自己腿上,手依然下意识护著她的后脑。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是沈芝微的。
  他从她包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便接通。
  “姐?你怎么还没回来?我今天出院,你说了要早点回来的……”电话那头是个清亮的男声,带著病后的虚弱和担忧。
  是沈思远。
  墨夜北的声线没有一丝温度:“她回不来,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隨即炸了:“你是墨夜北!你把我姐怎么了?让她接电话!”由於激动,沈思远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跟自己老公在一起不是很正常?激动什么?”
  “她喝醉了。”墨夜北淡声说。
  “喝醉了?她这是喝了多少酒?你们是不是想灌死她给那个林薇薇让位?我告诉你墨夜北,我明天就让我姐跟你离婚!”
  又他妈是离婚。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是个人都要在他面前提这两个字!
  一股邪火在他胸口乱窜。他看著怀里毫无知觉的女人,对著电话冷笑:“离婚?她还没死,轮不到你做主。”
  “有空替你姐抱不平,不如先想想你那些医药费从哪儿来。她一个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拿什么养你?”
  话音刚落,他腿上的女人忽然动了。
  沈芝微不知何时醒了,幽幽睁开眼。醉意让她头痛欲裂,世界都在旋转,但墨夜北最后那句“靠男人养的家庭主妇,拿什么养你”,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耳朵里。
  墨夜北心里一跳。
  他对著电话仓促补了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直接掛断。
  楼道里死寂一片。
  沈芝微慢慢从他腿上坐起来,那双朦朧的杏眼直勾勾地看著他,问:“你跟谁打电话?”
  “你弟弟。”墨夜北喉结滚动,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把手机递过去。
  女人接过,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然后挣扎著起身,踉蹌著就要往楼下走。
  “我得回家。”
  墨夜北一把抓住她,“这里就是你家。”
  “阿远还在等我。”她甩开他,执拗地往楼下冲,嘴里喃喃重复,“我答应了他……”
  “你答应过他什么?答应他让你老公替你付医药费吗!还是离婚后颳走我几处房產去养他?”墨夜北被她不听话的样子彻底激怒,口不择言。
  沈芝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身,看著眼前这个面容英俊却面目可憎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她的家人,就是这样的不堪。
  是寄生虫,是吸血鬼。
  她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字,“墨夜北,你真脏。”
  不光身体脏,心也脏。
  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头,她再也忍不住,衝到扶手边,对著楼下空旷的空间乾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墨夜北莫名烦躁。他一把將她捞回来,这次没再公主抱,直接將她一条胳膊甩上自己肩膀,拦腰一扛,像扛一麻袋货物,继续往上走。
  沈芝微的头被迫垂下,胃里的东西在顛簸中再也无法抑制。
  温热的、带著刺鼻酒精味的秽物,尽数吐在了墨夜北价值六位数的西装背上。
  墨夜北的脚步僵住了。
  “砰!”
  主臥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沈芝微被重重扔在了主臥的大床上。
  床垫的弹性让她顛了一下,然后就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著”回家......阿远......“,然后不省人事。
  墨夜北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听著女人一声声喊著要回另一个家,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嫌他脏?她自己又有多乾净!
  没有想像中的擦洗,没有体贴的换衣,醒酒茶,甚至盖被子,什么都没有。
  他嫌恶地扯下身上那件报废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地上,仿佛在丟弃什么垃圾,然后居高临下地看了床上的人几秒,最终转身,带著一身狼狈和怒火,逕自走向了客房。
  ......
  另一边,沈芝微租住的公寓里没开灯。
  手机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到床上。
  沈思远靠在床头,墨夜北那句“拿什么养你”在他脑中无限循环。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摸黑走到书桌前,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幽蓝的屏幕光映出他苍白的下頜,那张清秀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他腕间还留著住院手环的浅淡勒痕,不时有轻微的咳嗽声从喉间溢出。
  屋外,吴妈站在门口,手停留在门把手上,满眼担心,良久,还是嘆了口气,摇著头躺回了沙发上。
  屋內,沈思远苍白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密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像一场无声的暴雨。
  他调出一个早已编写好的程序,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刷新。
  墨氏集团內部防火墙。
  第一层,突破。
  第二层,偽装进入。
  第三层,核心资料库,权限锁定。
  他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精准地植入了一行指令。
  墨夜北。
  你敢对不起我姐姐。
  咱们,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