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喝醉
  顾淮野將时书仪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顶层他专属的总统套房。
  套房里瀰漫著他惯用的雪松香薰。
  那张占据房间中心的超大尺寸床,铺著顾淮野偏好的黑色真丝床品,在昏暗光线下流淌著昂贵而冷冽的光泽。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时书仪双眸紧闭,长睫湿漉,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倚靠在他胸前。
  顾淮野后槽牙无意识地咬紧。
  他对“jian尸”可提不起半分兴致。
  手臂一松。
  时书仪便如同被丟弃的玩偶,无声地滚入深邃的黑色丝绸中。
  然而身体的抗议来得迅猛。
  天旋地转间,翻江倒海的不適感直衝喉咙。
  “呕……”
  她本能地將头探出床沿,小脸煞白,一副隨时要呕吐的模样。
  最终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顾淮野额角青筋微跳,他这辈子还没伺候过醉鬼。
  “时书仪,”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警告,“你敢吐在老子的床上,我让你好看!”
  像是听懂了这句威胁,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挣扎起来。
  她踉踉蹌蹌地翻身下床,凭著残存的意识,跌撞著摸进了洗手间。
  顾淮野背靠著软枕,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烦躁。
  指间夹著的菸蒂明灭不定,氤氳的雾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进。”
  他的声音里淬著冰。
  门被轻轻推开,莉莉的身影出现在暖光下。
  顾淮野本就阴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带著明显的不耐。
  “什么事?”
  “顾总,”莉莉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柔,“我是今晚负责顶层服务的莉莉。看时小姐喝得不少,需要为她准备解酒药吗?”
  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阵压抑的乾呕声。
  顾淮野下頜线绷紧,用夹著烟的手朝卫生间的方向隨意一指,嗓音沙哑:
  “嗯,需要。”
  莉莉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语气愈发亲近:
  “好的顾总。其实我和书仪私下是朋友,她体质特殊,对酒精很不耐受,平时喝了酒都得靠解酒药缓过来。正好我那儿备著效果最好的那种。”
  她顿了顿,目光关切地望向卫生间:
  “我扶书仪去我那儿休息吧,顺便给她换身乾净衣服,这样她也舒服些。”
  顾淮野闻言连眼皮都未掀,漠然頷首:
  “嗯。”
  他深吸一口烟,补充道:
  “等她酒醒了,让她过来。”
  就算今晚做不了什么,他也得收点报酬回来!
  “是,顾总。”
  莉莉推开卫生间的门。
  时书仪正虚弱地撑在洗手台边,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仍然精致的脸。
  “书仪。”
  莉莉立刻换上担忧的语气,上前扶住她手臂。
  “我扶你去隔壁休息,给你准备了醒酒药,再换身乾净衣服。你这一身的酒气,得收拾一下。”
  时书仪醉眼迷濛地抬眼,辨认了一瞬,才含糊道:
  “……莉莉?”
  “是我。”
  莉莉应著,手上稍稍用力,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將她带出了房间。
  一进入隔壁空置的套房,莉莉脸上那层偽装的关切瞬间褪去。
  她隨手將时书仪往沙发上一丟。
  也並没有立刻拿出解酒药。
  解酒药虽然並不能真正消除体內的酒精,却能有效缓解头痛和噁心,让人从醉意中强行恢復“清醒”。
  但今晚,她要的不是时书仪的清醒。
  她要的是取而代之。
  时机至关重要。
  她记得时书仪周五必须回家,她的父母严格要求她在晚上11点前到家。
  莉莉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冷静地计算著。
  直到时针逼近那个临界点,她才不慌不忙地取出药片,塞进时书仪口中,助她用水服下。
  隨后,慢条斯理地帮意识模糊的时书仪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解酒药缓解了剧烈的头痛和噁心,让时书仪的神智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她环顾陌生的房间,视线最终落在莉莉身上:
  “莉莉?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今晚太逞强了,”莉莉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能那样不计后果地喝酒?”
  时书仪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哑:
  “那些卡片上的內容……我做不到。”
  莉莉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书仪,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江少他们抽到的惩罚都无伤大雅,可唯独你抽到的那些……”
  她適时地收住话音。
  时书仪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是不是顾淮野?”
  “他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局,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他明明说过,我是他女朋友,不是没有尊严的玩物……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最后一句,已带上了压抑的哽咽。
  “书仪,顾总那样身份的人,再加上他过往那些情人……你怎么能轻易相信他的话呢?”
  她瞥了一眼时间,状似无意地提醒:
  “对了,顾总刚才吩咐,让你醒酒后就回他套房。”
  “可现在都快十点了……你每周五必须十一点前到家,如果现在过去,以顾总的性子,恐怕……”
  她刻意停顿,留下曖昧的想像空间。
  “我要回家!”
  时书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坚定。
  “我身体很不舒服,没法……没法去伺候他!”
  “別怕,”莉莉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去向顾总解释。你赶紧回家,別耽误了时间。”
  时书仪蹙眉:
  “可是……他为难你怎么办?”
  “放心吧,”莉莉笑了笑,语气轻鬆却意有所指,“我只是个传话的。坚持要回家的是你这位正牌女友,顾总怎么会迁怒我一个小角色呢?快走吧,再晚……怕是真要出事了。”
  “好,”时书仪感激地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莉莉,谢谢你。”
  莉莉站在走廊,目送电梯指示灯一路向下,直至停在一楼。
  隨即转身,走向顾淮野的套房。
  顾淮野正坐在套房內特意为他打造的办公区。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他专注地处理著越洋传来的文件,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忽然,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他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点半了。
  顾淮野揉了揉额角。
  每次处理起工作来,都注意不到时间。
  他今晚原本不打算工作的,特意留了时间出来,就是为了和时书仪......
  但现在却在这儿工作了一个多小时。
  他顾淮野什么时候这样等过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