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和时书仪分手好不好
  顾淮野一离开医院,便著手调查宝石被换一事。
  院长办公室。
  顾淮野嗓音沉冷如冰:
  “李院长,我妹妹那枚价值七位数的黑欧泊,出现在时书仪同学的实验现场,取代了原本的白欧泊。这件事,我希望校方能给我一个交代。”
  李院长语气为难:
  “顾总,实在抱歉。”
  “负责今天交流会的同学將一个空閒实验室临时用作后台,人员进出复杂,监控排查难度很大。”
  “而且项炼原本存放在超导实验室,我们推测是有人从那里取走黑欧泊后,在后台进行了调换。更不巧的是……超导实验室的监控恰好坏了。”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周琦推门而入,將手中的平板递给顾淮野:
  “顾总,过道监控显示共有五人曾深入该区域,其中一位名叫周阮的女生行为较为可疑。”
  她指尖轻划,调出另一段录像:
  “这是后台监控,周阮也曾靠近放置宝石的区域,虽因角度被遮挡未能拍到她具体动作,但她的行跡確实存在疑点。”
  顾淮野眼眸微眯,眼神阴鷙。
  “既然如此,就请李院长把这位周阮同学叫过来,谈一谈吧。”
  李院长察觉到顾淮野周身散发的寒意,他眉头紧锁,当即拨通了电话。
  不多时。
  周阮便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你就是周阮?”李院长沉声问道。
  “是我。院长找我有事?”
  “是这位顾总有事要问你。”
  周琦上前一步,將平板上的监控画面转向周阮:
  “根据监控显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涉嫌盗换宝石,用一枚价值七位数的黑欧泊替换了原本的普通欧泊。”
  周阮心头一紧,但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抬眼看向顾淮野,语气出奇地平静:
  “您说的是时书仪实验中使用的那颗宝石吗?首先,宝石已经完好无损地物归原主了。其次——”
  “如果宝石的主人授意我这么做,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当时还以为,她只是想给时同学的实验增添些惊喜。”
  周阮脑海中闪过顾知夏那张看似纯良的脸。
  是顾知夏让她完成这次调换。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千金,难不成还想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她分文未取,不过是按物主的意思行事——
  用更珍贵的宝石替换廉价的实验品,何错之有?
  既然事情已经查到她头上,她自然不会傻到为顾知夏背黑锅。
  周琦的脸色骤然一变。
  顾淮野眸光微凝,指节不著痕跡地收紧了半分。
  夏夏……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倏然起身。
  挺拔的九头身比例在办公室里投下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几步之间已走到周阮面前,声音沉冷:
  “我会亲自核实你说的话。若有一字不实——”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刃,“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周阮在他逼近的瞬间,腿弯不由一软。
  她家境普通,不懂商界风云,並不知道顾淮野的地位。
  但从院长恭敬的態度也看得出眼前男人的权势。
  “我……没有骗人。”
  顾淮野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一坐进车里,便拨通了顾知夏的电话。
  得知她在砚池公馆后,黑色轿车立刻调转方向,朝著那片滨江豪宅区去。
  顾知夏在接到顾淮野的电话的时候就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查到了什么?
  以哥哥的手段,查到周阮身上並不意外。
  但这个念头只让她慌乱了一瞬,隨即便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取代。
  从她决定对时书仪下手的那一刻起,就预料到会有与哥哥对峙的这一天。
  她甚至……
  隱隱期待著这场摊牌。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顾淮野推门而入,带著一身未散的寒意。
  顾知夏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像只受惊却又不肯示弱的小兽。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凝著风暴前的低压。
  “你认识周阮?”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顾知夏指尖微微一颤,嘴上却下意识地否认:
  “不、不认识。”
  顾淮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只要我想,你手机里所有的记录我都能拿到。你確定,要对我撒谎?”
  顾知夏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受伤。
  “哥哥?”
  “你竟然为了外人这样逼问我?”
  她攥紧了手心,像是被他的態度刺伤,又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我认识她又如何?”
  “你是第一次为了別人……对我这么凶!”
  顾淮野目光沉静如水,声音里透著一丝冰冷的瞭然:
  “所以,是你调换了时书仪实验用的宝石,然后你在报告厅当眾质疑她,如果时书仪真的切割了宝石,你会借题发挥,向我哭诉。”
  “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离间我和她的关係。”
  他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装:
  “夏夏,告诉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顾知夏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声音骤然拔高:
  “因为你说过,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积压的委屈如决堤般涌出:
  “可现在呢?时书仪成了你的例外!”
  “拍卖会上你答应送我的手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我生日那天,你也去陪她。”
  “你多久没回砚池公馆了?连你的手机锁屏都是她的照片……你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被她占据!”
  “我嫉妒……我吃醋……我不能接受......”
  她哽咽著抱住双膝,將脸埋进臂弯,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呜咽起来。
  这十几年被偏爱的底气,让她能在顾淮野面前毫无顾忌地宣泄情绪。
  此刻的泪水里,混杂著因他而生的委屈,还有在傅时衍那里受挫的苦涩。
  看著她颤抖的肩膀,顾淮野胸口的怒意竟然渐渐消散。
  他向后靠进沙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顾知夏,你有傅时衍,我有时书仪,这样不是很公平么?”
  “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
  他不明白,她究竟还在不满什么。
  她永远是顾家的小公主,他永远是她的哥哥和后盾,甚至他放任她去追寻所谓的真爱。
  她还想要什么?
  顾知夏用力摇著头,泪珠隨著她的动作碎落在衣服上。
  “不……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她想要什么?
  她自己都说不清。
  她只希望顾淮野不要爱上任何人,希望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把所有的关注和温柔都留给她一人。
  她知道这样的念头自私又荒唐,可是——
  她就是贪婪地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想要顾淮野毫无保留的偏爱,也想要傅时衍专注深情的目光……
  她像个贪心的孩子,紧紧攥著手中所有的糖果,一颗都不愿分给別人。
  顾知夏突然抬起泪眼望向他,带著孤注一掷的哀求:
  “哥哥,你和时书仪分手好不好?”
  她急切地抓住一线希望,声音里带著颤抖的期待:
  “爸爸说过,夏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林家的二小姐漂亮时尚……她们和我们顾家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顾淮野敛下眼眸,那双总是对她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顾知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沉重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仿佛一道无形的裂痕,在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妹情谊”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