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答应也不拒绝
  时书仪跨坐在他腿上,姿態大胆又撩人。
  傅时衍听著她那番囂张的宣言,理智与衝动在脑中激烈交锋。
  但——
  骨节分明的手终於抬起,轻轻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就在他即將开口的瞬间——
  时书仪忽然软下身子。
  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这个动作让傅时衍骤然清醒。
  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了!
  他面色一沉。
  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將人重新安置在身侧的座位上。
  看著时书仪微微怔住的表情,傅时衍终於找回了几分掌控感。
  他语气冷静道:
  “时小姐,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书仪红唇重新漾开笑意:
  “好啊。”
  她的戏码还没演完,自然不会让他现在就答应。
  若是傅时衍此刻应允,往后必定会找尽理由——
  是被美色所惑,是一时衝动,是理智失守……
  而她,要的是他清醒地沦陷。
  所以她露出一丝破绽,让向来处於上位者的傅时衍感觉到自己被人掌控后开始反击。
  果然,傅时衍没有立刻答应。
  对付他这样的男人,时书仪再擅长不过。
  在她超高的任务成功率背后,是对每个目標人物从性格到行为模式的精准剖析。
  这一次,也不例外。
  *
  b市,霞公府。
  时书仪隨著傅时衍踏入这座位於b市黄金地段的顶级平层豪宅。
  作为最早一批的高端住宅,向来只对特定圈层开放。
  只有近百户的体量更显其稀缺与私密。
  虽然时书仪从小生活优渥,但面对傅家这样的豪门,依然能感受到阶层之间的鸿沟。
  傅时衍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行。
  “请进。”
  四百多平的空间豁然展开。
  整体採用低调的高级灰新中式风格,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內敛的奢华。
  与傅时衍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带著她穿过客厅,推开一扇房门:
  “这三个月,你住这间。”
  隨后取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既然不想被顾淮野找到,这段时间就用我的卡。”
  时书仪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
  “谢谢。”
  她坦然接过卡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傅时衍神色不变。
  只是收回的手微微收紧。
  “今天很晚了,早点休息。”
  傅时衍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声音比平日温和几分:
  “我的臥室在最里面,旁边是书房。除了这两个房间,你可以自由使用其他所有空间。”
  “影院、健身房、游戏室都很齐全,如果不想出门,也不会觉得无聊。”
  时书仪倚在门边,眼波流转:
  “傅先生这么体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她故意拖长尾音:
  “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三个月了。我隨时等你答覆哦。”
  傅时衍对她的撩拨已渐渐习惯,面上波澜不惊:
  “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拒绝。
  也许,他怕自己后悔......
  待傅时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书仪慢条斯理地打开行李箱。
  她將衣物一件件掛进衣橱,又在床头摆上隨身携带的香薰,原本冷清的房间渐渐染上她的气息。
  凌晨三点。
  傅时衍冲完凉后依然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浮现今晚的种种——
  她狡黠的笑,大胆的靠近,还有那缕縈绕不散的香气。
  喉间一阵发乾。
  他起身走向客厅。
  经过客房时,却发现门缝里透出微光,隱约传来压抑的声响。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靠近,却在听清的瞬间怔在原地。
  那是极力克制的啜泣声。
  像受伤的小兽,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傅时衍眉头微蹙,脚步却径直转向客厅。
  这不过又是时书仪勾引他的手段罢了。
  他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慢条斯理地烧水、温杯、泡茶。
  氤氳水汽中,修长手指握著茶壶的动作优雅从容。
  原本只是想来喝杯水,却鬼使神差地泡起了茶。
  仿佛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在客厅多停留片刻,听著从客房隱约传来的啜泣。
  等茶盏空了。
  他应该转身回房。
  双脚却像生了根,在昏暗的走廊里踟躕不前。
  深蓝色丝绸睡衣在夜色中泛著幽微光泽。
  最终。
  傅时衍立在了客房门前。
  他抬手又放下,还是轻轻推开一点虚掩的房门。
  暖黄夜灯勾勒出床上蜷缩的身影。
  时书仪侧身面向门扉,双腿夹著被子,整张脸埋在布料里。
  压抑的呜咽透过被子闷闷传来。
  枕边散落著团成球的纸巾。
  她的哭声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理智在提醒他:
  这是个演员,这扇未关紧的门,这场恰到好处的哭泣,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可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绪,却像潮水般衝破所有防备。
  傅时衍紧紧抓住门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住心口。
  为什么……会为她感到这样真切的心疼?
  时书仪的哭声在夜色中愈发破碎,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傅时衍终於抬手轻叩门扉。
  “砰砰——”
  床上的身影微微一滯,啜泣声戛然而止。
  可没一会儿。
  她就將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连髮丝都不愿露出。
  压抑的呜咽还是从被褥深处传来。
  比先前更加绝望,像是心被生生撕裂。
  傅时衍推门而入,在床边坐下。
  他拉下被角,露出她哭得通红的小脸。
  棕粉色捲髮散乱地铺在枕上,泪痕交错的脸颊上沾著几缕湿发。
  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长睫被泪水浸得沉重,鼻尖和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嫣红。
  现在破碎的模样,与机场明媚张扬的她判若两人。
  他以为情伤也好,丧子之痛也罢。
  都癒合了。
  可现在看来......並没有。
  “別哭了。”
  他生涩地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时书仪。”
  恍惚间,他想起在她订婚宴那日,曾问过:
  若是有一天顾淮野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当时她笑得明媚张扬,说即便是一个人,也可以活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