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还会娶顾知夏吗?
  傅时衍迈步走向那个蜷缩的身影,剪裁精良的西裤在她面前微微屈折。
  他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酒瓶,一一放回茶几.
  然后夺过她手中那半瓶威士忌。
  “傅时衍?”
  时书仪抬起朦朧的醉眼,泛红的眼尾像染了胭脂:
  “你怎么回来了?顾知夏明明说你今晚不会回来……”
  “她来过?”
  傅时衍眉头微蹙。
  看来该换密码了。
  他所有的密码都遵循著同样的逻辑——
  房產购买日期加上成交价格。
  这套霞公府的顶层公寓购於2010年4月16日,当年以8600万成交,如今市值早已过亿。
  所以密码就是04168600。
  傅时衍不轻易更改密码,就像他从不轻易打破自己的规则。
  “是啊。”
  时书仪倚著沙发轻笑:
  “傅先生对前女友真是体贴。密码隨便给,行踪隨时报,让人家能登堂入室对著现女友耀武扬威。”
  傅时衍眸光微沉。
  今晚被老爷子急召回家,看到那些热搜词条时,他就猜到是顾知夏的手笔。
  只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这三年来,她对付时书仪的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
  造黄谣,泼脏水,用最下作的方式毁人清誉。
  从前是校园论坛,如今是热搜头条。
  “她的话你也信?”
  他鬆开领带,在她身旁坐下。
  威士忌的醇香混杂著她发间的梔子气息,在灯光下氤氳成曖昧的雾。
  傅时衍正要俯身將她抱起。
  她却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拽——
  他猝不及防向前倾去,眼看就要压在她身上,急忙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双手堪堪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边缘。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傅时衍,你看到了吗?你前女友有多恶毒,她符合你对妻子的要求吗?”
  “嗯,她的確不符合。”
  时书仪泛红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热搜上的污名我不在乎,那些陌生人的指责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可我在乎你。”
  她的声音带著醉意的哽咽:
  “顾知夏说你不会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以为……”
  后续的话语渐渐模糊在唇边。
  傅时衍轻轻拨开她脸颊旁凌乱的捲髮,问道:
  “以为什么?”
  “我以为……”她湿润的睫毛轻颤,“你和顾淮野一样,为了顾知夏……就不要我了。”
  “我怕你连这三个月的戏都不愿再陪我演,怕你也相信了那些谣言……觉得我真和裴聿怀有什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衬衫前襟:
  “傅时衍,你老实告诉我……从港城回来那晚之后,你不再碰我……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
  时书仪泛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他,长睫上还掛著將落未落的泪珠。
  两张无可挑剔的面容近在咫尺。
  呼吸曖昧地交融在灯影里。
  傅时衍的喉结轻轻滚动。
  他克制著不去碰她,是怕自己沉溺太深,更怕她从最初的各取所需,到最后真的动了心
  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他只怕再也狠不下心放手。
  “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作恶的一直是顾知夏,我没有怀疑过你。”
  时书仪的声音轻得像梦囈:
  “那……你还会娶顾知夏吗?”
  傅时衍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了片刻。
  他的思绪飘回到数小时前的傅家老宅。
  檀木茶香氤氳的书房里。
  傅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红木桌面上散落著数张傅时衍与时书仪的亲密合照——
  並肩走进霞公府的背影,餐厅里相视而笑的瞬间,甚至还有时书仪踮脚为他整理领带的抓拍。
  这位经歷过烽火岁月的將军缓缓抬眼,不怒自威:
  “顾家丫头那边,怎么回事?”
  傅时衍在老爷子身侧落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纵使面对这位曾在战场上叱吒风云的长辈,他也未曾流露半分怯意。
  “她提了分手,我同意了。”
  “胡闹!”
  老爷子手中的沉香木杖重重叩在地面:
  “你们当真以为这场联姻只是儿女私情?傅顾两家的项目合作、资金流转、未来三年的投资规划,连股权置换都已经谈妥了七成!现在你说分就分?”
  傅时衍神色未变:
  “既然顾知夏能轻率提出分手,恰恰证明她担不起傅家少奶奶的责任。”
  “她担不起——”
  老爷子苍老的手指猛地指向那些照片:
  “这个女人就担得起?”
  傅时衍的目光在照片上停顿了片刻。
  他並不意外爷爷能拿到这些照片,令他怔然的是照片里的自己——
  凝视著时书仪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温柔,唇角若隱若现的弧度,都陌生得让他心惊。
  难怪爷爷会震怒。
  “爷爷,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抬起眼帘,“她……同样不適合傅家。”
  老爷子神色稍霽,指尖轻叩著那些照片:
  “既然明白,就趁早了断。”
  “你看看网上那些传闻,且不说她是顾淮野的前女友,光是出轨、墮胎这些污点,我们傅家就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女人!”
  傅时衍不自觉地抿紧薄唇。
  听到爷爷用这样轻蔑的语气评价时书仪,他几乎下意识地反驳:
  “她曾是s大物理系最优秀的学生,当年是被顾淮野强迫才在一起的。所谓出轨更是子虚乌有,至於墮胎……”
  他喉结微动,声音沉了几分:
  “那个孩子是顾淮野的,她很善良,就算和顾淮野分手,也不打算放弃一个小生命。”
  “是顾知夏在威亚上做了手脚,才导致她流產。”
  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地迎向爷爷:
  “在了解全部真相之前,请不要轻易否定她。那些经歷不是她的污点,只是她承受过的伤痛。”
  空气骤然凝滯。
  傅老爷子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压。
  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是不容置喙的传统观念。
  无论真相如何,墮胎在这个老人心里永远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不会轻视这样的女孩,但绝不允许自己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与她產生纠葛。
  而傅时衍罕见的辩解,更让老爷子確信这女孩心机深沉。
  他竟能让自幼恪守规矩的孙子屡次破例。
  这无异是对傅家家规最直接的挑衅。
  “够了。”
  老爷子抬手截断他的话:
  “我不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只需记住——她不配做我的孙媳妇。儘快处理乾净这些乱七八糟的关係。”
  傅时衍眉头深锁:“爷爷,我……”
  “傅时衍!”
  老爷子猛地拍案而起:
  “我还没入土,你就忘了傅家的规矩?难道你要和你父亲一样?”
  听到“父亲”二字,傅时衍骤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一些尘封的往事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最终,他鬆开手掌,將所有辩白咽了回去。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祖孙之间蔓延。
  老爷子满意於他的退让,语气稍缓:
  “今晚起搬回老宅住。既然顾家丫头不合適,我会重新物色孙媳妇的人选。”
  “到时候,你一个个去见。”
  傅时衍垂眸:
  “是。”
  接下来的时光在棋盘与茶香中流逝。
  直到深夜十一点,老爷子按时睡觉后,傅时衍才得以查看手机。
  看到时书仪发来的消息时,他眉心再次蹙起。
  最终傅时衍在管家阻拦无果的情况下自己拿了车钥匙开车回了霞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