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爱你,没骗你
  傅时衍掛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到一旁。
  他掀开被子躺下,长臂一伸便將身侧娇软的女孩儿揽入怀中。
  鼻尖縈绕著时书仪身上特有的淡香,像是雨后梔子,又带著她独有的温软。
  他深深吸了一口,將脸埋在她颈窝,仿佛要將这抹气息刻入肺腑。
  时书仪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他坚实的怀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先前在浴室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这会儿药效上来,更是困得睁不开眼。
  订婚的事……还早。
  至少还要半年,或者一年。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便沉沉睡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时,时书仪伸手摸了摸身侧——
  一片冰凉。
  傅时衍已经不在了。
  她望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起床。
  这些日子过得是真的像个被圈养的金丝雀。
  每日醒来赖床,洗漱,然后被王妈催著用早餐。
  接著是漫长的护肤程序,再去花园躺椅上晒晒太阳,翻几页书,一上午就这么消磨过去。
  午饭后和教授討论物理课题。
  然后下午在实验室做研究。
  这个时候她才会重新找回专注的自己。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式,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毕竟,这些知识是真正属於她的,谁也夺不走。
  浑浑噩噩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半年的时光恍惚一下就过了。
  这天傍晚。
  王妈特意来稟报:
  “时小姐,先生刚才来电话,说今晚会回来。”
  时书仪看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嗯”了一声。
  晚饭后。
  她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在客厅挑了部电影。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两个小时的电影放完,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
  “王妈,”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他今晚真的要回来吗?”
  王妈闻声而来,看了眼时间,眉头也微微蹙起:
  “傅先生亲自交代的,应该会回来的。只说晚上有个应酬,七点结束,结束后就回来。”
  “从七点到现在,四个小时了。”
  王妈犹豫了一下:
  “那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时书仪蜷在沙发角落,声音闷闷地从抱枕里传来:
  “不用打了……他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她抬起眼帘,看向王妈时眼尾泛著浅浅的红:
  “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等就好。”
  “这怎么行,让您一个人在这儿……”
  “我就是要等他。”
  她忽然坐直身子,唇瓣微微嘟起:
  “就要让他回来看见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他等到睡著。”
  漾著水光的眸子眨了眨,带著几分赌气:
  “看他心不心疼,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王妈顿时瞭然,眼角笑出细纹。
  年轻人的情趣,她懂的。
  “好,那您有事一定要按呼叫铃。”
  確认王妈离开后,时书仪伸手关了主灯。
  霎时,客厅陷入朦朧。
  只余旁边一盏月亮造型的夜灯散发著温柔光晕。
  时书仪拉过绒毯將自己裹紧,合上双眼。
  会作的金丝雀有糖吃。
  男人啊,得让他心疼,让他愧疚。
  手握权势的上位者喜欢用强权控制女人。
  但时书仪的控制欲是另一种情况——
  她要让男人心甘情愿地选择她想要他选择的选项。
  *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时,已是午夜。
  整栋別墅沉浸在黑暗里,傅时衍踏上旋转楼梯。
  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却在那盏月亮夜灯旁停住了——
  沙发上蜷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转身下楼,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站在沙发前,他凝视著她。
  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睡顏纯净得让人不忍惊扰。
  傅时衍弯腰伸手。
  正要將她抱起时,时书仪忽然睁开眼。
  朦朧的眸子在认出他的瞬间骤然清明,带著几分倔强,伸手抵在他胸前:
  “別碰我。”
  傅时衍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
  “吵醒你了?”
  时书仪双手抱胸,不理人。
  傅时衍笑道:“谁惹宝宝了吗,怎么不高兴了?要睡也別在这里睡,沙发不舒服,我抱你去楼上。”
  时书仪抱紧绒毯往后缩了缩,仰起小脸看他,眼圈微微发红:
  “还有谁能惹我生气。”
  “我吃了晚饭后就一直在等你……你说你要回来,我都没去实验室。”
  “这个別墅,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算什么。”
  “阿衍,我会害怕的。”
  她带著哭腔的尾音像蛛网般缠绕在傅时衍心口,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想为她打造一座无忧的象牙塔。
  锦衣玉食供著,研究实验陪著,这样纯粹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当初將人接来別墅时,他最怕的就是她產生离开別墅的念头。
  她可能会恢復记忆,可能会影响他的计划。
  直到看见她沉浸在研究里,他才稍稍安心。
  谁知一次晚归,就让她如此不安。
  之前他以为她习惯了別墅的生活,原来只是她压抑了不安的情绪。
  傅时衍在心里嘆了口气。
  原本今晚他是能准时回来的。
  偏偏助理小刘拿错文件,签约被迫推迟。
  合作方顺势邀约下一场,理亏之下他不得不应下这场酒局。
  若在往常,过了这个点他多半会选择留宿在外——
  毕竟回来时她已熟睡,离开时她还未醒。
  但想著已经告诉王妈今晚要回来,傅时衍还是回来了。
  此刻望著她泛红的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珠让傅时衍瞬间乱了方寸。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將她拥入怀中。
  “是我的错,工作上出了点紕漏,以后绝不会再让你这样等著。”
  时书仪却猛地將他推开。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傅时衍的脸偏到一侧。
  他怔在原地,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从小到大,他没被人扇过耳光。
  当他转回头时,对上的是她不可置信的眼神。
  “傅时衍,什么样的应酬……会让你身上沾满女士香水的味道?”
  傅时衍瞳孔微缩。
  隨即想起今晚跟他一同应酬的——汪、清、雾。
  他下意识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往常西装都由小刘保管,偏巧今晚小刘临时离开去拿文件,外套就落到了汪清雾手里。
  那女人是故意的!
  这么想著,傅时衍又有了別的猜测。
  小刘是他用了多年的助理,平常应酬都是带他,几乎没出过问题。
  今天的失误到底是意外还是汪清雾在搞鬼?
  傅时衍眸色渐沉。
  还真是汪青霖说的那样,不好对付,防不胜防。
  傅时衍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
  “应该是助理身上的味道。”
  “傅时衍,我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正常社交距离,你的身上不会沾染上这么浓的香水味。”
  他解释得很快:“我进包厢前把西装交给助理保管,她是女生,可能今天香水喷得重了些。”
  说著,他毫不犹豫地脱下那件沾染著陌生香气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宝宝,相信我,好不好?”
  时书仪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视线落在他微红的侧脸上。
  她的指尖抚上那道痕跡,声音软了下来:
  “疼不疼?”
  见她態度软化,傅时衍立刻摇头。
  他现在哪还管自己的脸疼不疼。
  时书仪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將脸埋进他的肩窝:
  “阿衍,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故意的。”
  傅时衍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在质疑他的真心。
  她害怕,她只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但很多事情不是现在能给她解释清楚的。
  他一定会娶她的。
  傅时衍收紧手臂,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声音坚定如誓言:
  “別怕。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等我扫清所有障碍,一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时书仪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哽咽:
  “阿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说我的父母是高级教授,在国外任教;你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因为身份特殊,必须把我保护在这座別墅里……”
  “现在我整个世界只剩下你,我相信你,依赖你,你不能骗我。”
  “如果你骗我……”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一字一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傅时衍眼神复杂,在她耳边低哑道:
  “我爱你,没骗你。”
  时书仪似乎相信他了,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呵。
  傅时衍在跟她玩文字游戏吗?
  到底是他爱她这三个字没骗她,还是他爱她,也没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