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第128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原本的时候,赵匡胤其实已经不担心狄青的命运了。
  觉得不论如何,狄青的下场都应当不会太坏。
  可是现在,在听了李先生所说的,那些无耻的文人是如何顛倒黑白,把立下大功的狄青给说的一文不值,把功劳都给抢走之后,他的信心,便没有那般充足了。
  这————狄青在今后,该不会真的下场很悽惨吧?
  “狄青灭了儂智高,强势扑灭了这次叛乱之后,大宋这边,可谓是举国欢腾,朝野振奋。
  毕竟,这是自从赵光义当了皇帝之后,一直到宋仁宗这好几十年里,大宋在边事上面,第一次取得彻底胜利的大战————”
  赵匡胤:————
  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情了。
  打败了一个造反的南蛮子而已,竟然————竟然是自己大宋,几十年间少见的一场大胜,破天荒了————
  “朝廷对狄青的赏赐也很丰厚。
  比如,再次官拜枢密副使。
  又拜护国节度使,加使相衔,位同宰相。
  在后面,更是成为了正枢密使————”
  赵德昭闻言,面露一抹喜色。
  只觉心中鬱气都少了不少。
  还好,虽然一些不要脸皮,小婢养的文人,在那里各种乱咬一气。
  但整体上还好。
  狄青確实当得起这份功劳。
  枢密使这个,本就应当由武人来担任的职位,到了此时终於又回到了武人的手里面。
  狄青值得如此对待!
  相信有了狄青,大宋的不少事情都將会发生不少的改变。
  赵匡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狄青能够被如此对待,他自然心中欢喜。
  这同样是他很想看到的一个结果。
  可是,他心里面的忧虑,却並没有因此而减少。
  反而还变得更加浓郁。
  立於山巔是好事,但也未必是一件纯好事。
  狄青自然是有资格,有能力来担任枢密使的。
  那个时候的大宋,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担任。
  可是,只看那些不要脸文人士大夫们的德性。
  便能知道狄青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以文驭武,已经到了那时,已经歪风大盛。
  朝中处处皆是文人。
  而这些狗东西们,最是擅长顛倒黑白诬陷人。
  这枢密使一职,虽是武职,却一直被文臣所担任。
  早就成为了他们的禁臠。
  从狄青先前担任枢密副使,后面又被罢免,打贏了灭儂智高之战,才被恢復枢密副使之职。
  又被任命为枢密正使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他处境有多艰难。
  平儂智高之战刚结束的一段儿时间里,事情还好说,他还能过得比较安稳。
  但隨著时间流逝,儂智高曾给大宋这边带来重大的威胁,以及狄青在这里面起到的重要作用,会被时间逐渐的给冲淡。
  外患已解除,已经不再是需要狄青这么一位人,为大宋出力的时候了。
  只怕容易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等念头在胸中涌动,让赵匡胤对於狄青的命运,乐观不起来。
  心也隨之悬起,等著李成继续往下说。
  忧虑的同时,心中又有一些希望。
  狄青立下此等功劳,又有西夏和辽国在。
  那些人应当不会那样的短视。
  就算是朝堂上,確实有著拎不清的人。
  但是,当皇帝的,还有那些真正居於高位能做主的文臣们,应当还是有著一些相应的决断来。
  不会真的对狄青斩尽杀绝————
  “不过,狄青的日子並不好过。
  得到了如此高的位置,让他一下子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了宋仁宗之时,经过一代代的加强,君与士大夫共天下,以及以文御武,已经成为了北宋这边,最大的政治正確。
  达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程度。
  哪怕是狄青,用自己的赫赫战功,以及自己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从一介囚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走上了武將巔峰。
  可那些人,依然不想让他好过。
  一个臭丘八,贼匪军,也配上桌吃饭?
  赶快滚吧!
  赶紧把属於我们士大夫的枢密使之位,给让出来!
  必须要赶紧杀住这股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再让武人上桌吃饭。
  武人必须接受他们这些士大夫们的领导,看他们脸色行事。
  必须被他们踩在泥地里!
  而狄青,也知道自己身份微妙。
  更知自己当了枢密使太过於显眼。
  所以也是处处小心,处处谨慎,夹起尾巴做人。
  枢密院兵符调兵不过百人,这条铁律更是时刻牢记,从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但就算是这样,依然逃不过被那些人的联手绞杀。
  没过多久,针对狄青的行动,就开始了。
  至和元年七月,也就是狄青破了儂智高三年之后,京师连降暴雨。
  欧阳修上《论狄青札子》。
  言说,近者京师大水,淹毙人畜。
  臣闻枢密使狄青宅院夜,有光怪穿屋,犬生双角,此乃阴盛侵阳之兆!
  对了,这个欧阳修很有名,被称为唐宋八大家之一。
  又因为其所写醉翁亭记,而被选入我们教材的缘故,名声很大之人。
  但他在孙沔这件事情上,做的也同样並不光彩。
  他对孙沔进行了一个很高度的评价。
  说,其人磊落有智勇————虽世不乏材,朝廷方务推择,若求曾经西事可用之人,则臣谓无如沔者。
  况所用者取其智谋,借其威信。
  前世老將疆起成功者多。
  沔虽中间曾以罪废,弃瑕使过,正是用人之术————”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上学之时,学习醉翁亭记,对於他的那种人生態度,以及那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这等名句,记得更清楚。
  对欧阳修也因此好感大增。
  但是,后面逐渐了解的多了。才发现人大多都是复杂的,有著多面性。
  欧阳修这个大文学家,宋朝名臣,在狄青这件事情上,做的那是真真的不地道,看的人牙根痒。
  再比如,写《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那人,只看这诗,谁不对他好感倍增?
  可结果呢?
  后来才了解到,这人当了官,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官。
  更为典型的是学古代诗词,去做赏析。
  大部分诗词文章,基本都离不开一个—写诗作词之人,怀才不遇的苦闷心情。
  上学时,他觉得是统治者没有眼光,还为不少人鸣不平,觉得凭藉著他们的才华,不能得到重任,实在是一大损失。
  后来长大了一些,了解的东西比较多了,才知道自视甚高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而治国理政,也和写诗作词的能力没什么关係,完全就是两码事。
  诗词歌赋写得好,画画画的好,並不代表在政治上面就能做得好。
  这些得分开来看。
  这方面比较典型的例子,比如李白,比如李煜,还有宋徽宗————
  “李先生,这种无稽之谈,那宋仁宗应该不会相信吧?
  这一看就是有人在专门造谣,在针对狄青。”
  赵德昭忍不住开了口。
  李成摇了摇头:“赵禎命內侍李舜举密查,回报说,青府邸,唯烛影摇曳,犬无角而黄毛。
  然而,仁宗仍疑,敕令狄青移居大相国寺避禳————”
  赵德昭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话,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么明显,一看就是假的说法,这宋仁宗赵禎居然还相信了?
  还派人去查,查完之后,还不放心?
  居然还让狄青到大相国寺去居住。
  真真是愚不可及!
  如此想著,又微微摇了摇头。
  真的只是愚不可及吗?
  真的是相信了吗?
  欧阳修所言,只是无稽之谈吗?
  只怕未必。
  这宋仁宗应当也觉得,狄青的位置太高,太过於显眼了。
  心里面不安稳。
  有了给狄青往下降一降的心思————
  赵匡胤黑著一张脸,同样没有说话。
  对狄青会有这样的遭遇,他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时候听到这些,只能说是在预料之內。
  符合他对这些.人的认知————
  这些人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之下,对狄青下手正常。
  甚至於就连宋仁宗会在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到现在,他只是在想他们会把事,做到何种程度————
  “在藉助天象,来对狄青发难之后,到了第二年,他们的丝滑小连招就又来了。
  比如,说狄青巡视禁军,士卒慕其威名跪呼:狄相公万胜!
  御史中丞韩絳,立刻弹劾狄青:士卒不拜天子而拜枢相,青有董卓之心!
  宋仁宗在得知这事之后,立刻將狄青找来,进行詰问狄青说:军汉粗鄙,见宰执皆如此呼,非臣所知。
  仁宗释而不罪,但詔令整肃军礼。
  这事到这里,自然不会就此结束。
  这些士大夫们,对外卑躬屈膝,但是对內,面对宋的武將,尤其还是那些能打的武將。
  那办法是真的层出不穷。
  下一步的连招,接踵而至。
  同年八月,又一次发起了对狄青的衝锋汴梁暴雨致蔡河决口,翰林学士刘敞奏:《洪范五行传》云:水者阴类,將臣僭逼则大水至。
  今武人居枢府,灾异在青!
  赵禎於垂殿召群臣议,狄青免冠叩首自辩。
  仁宗慰曰:天变岂关人事?卿勿疑惧!”
  赵德昭面色难看,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宽慰。
  这宋仁宗看起来人还不错,应当会为狄青主持公道。
  也不能说是公道吧,最起码不会让狄青的下场,太过於难看————
  “这宋仁宗赵禎,嘴上说的话是挺漂亮的。
  不过看一个人,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他做了什么。
  到了当天晚上,赵禎又干出来了另外一件事。
  他连夜密詔当时执政的宰相文彦博,来问关於狄青的去留————”
  赵德昭面色僵住,刚刚升起的一些宽慰,瞬间荡然无存!
  一时之间想要骂娘。
  他这边刚在心里面夸了赵禎,结果,这么个狗屁玩意儿,转手就干出来了这种事来。
  找文彦博来商量狄青去留。
  那是商量吗?
  那分明是就已经做好了,把狄青给弄下去的准备了!
  毕竟之前征討儂智高之时,前面文臣都已经接连丧失辱国了。
  那庞籍想要让狄青掛帅出征,文彦博都还在一力的反对。
  不肯让狄青掛帅。
  此番对狄青动手的眾人里,对狄青意见最大的,怕不就是他这个宰相。
  这事儿,赵禎真就不知道吗?
  他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结果却还是让文彦博来进行商议,赵禎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果然,自己之前还是天真了!
  赵光义,赵德昌这两个人,那当真是一个比一个的窝囊,一个比一个畜生!
  他们的后代,又能有多好呢?
  自己居然对那赵禎抱有幻想,真真太蠢了!
  当然,宋徽宗除外。
  还有自己家父皇与自己所言的,那在大宋遭遇浩劫之后,再造社稷,建立南宋,並且还在今后將皇位传到了自己家父皇这一支上的宋高宗,也同样是个例外。
  “不知道是出於作秀,还是说记录事情的史官,在这个事情上又进行了一些適当的曲笔。
  进行了一些修饰。
  为了不败坏了皇帝的名声。
  反正据记载,宋仁宗在將文彦博召过去之后,不想让狄青走,想要让狄青继续留任,委以重任。
  並且说狄青是个忠臣,绝对不会做出一些事情云云。
  而面对这么一个情况,文彦博早有准备。
  他很快说出了诛心之语:太祖皇帝,岂非周世宗忠臣?
  然士卒拥立终成陈桥之事。
  今狄青威震三军,陛下独不虑此乎?”
  李成在说这话时,留意著赵匡胤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这话说出口后的赵匡胤的面色,隨之黑了几分————
  赵匡胤这个时候的心情,不怎么平静。
  这些人把他,当成一个例子,用来嚇唬后面的帝王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个事不太好说。
  唐太宗玄武门之变上位,隨后大唐的皇位继承,就离不开了玄武门。
  两百多年间,玄武门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政变。
  而今到了他的大宋,莫非也因为自己这个开国皇帝,弄了一个黄袍加身。
  所以,便也逃脱不开这个魔咒?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这些酸儒该杀!都是杀千刀的货色!
  也敢放这等屁?
  一个个都还拔了舌,下了九幽地狱!
  赵匡胤在这上面没什么反应,並不代表著其他人没有。
  比如赵德昭,便是勃然大怒。
  立刻骂了起来。
  一副恨不能立刻能將这些人,给直接砍死的模样。
  得知別人如此评论自己父亲,这般去说父亲黄袍加身之事,而说这话的,还是大宋后面的臣子。
  身为人子,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有相应的反应,“父皇,您別听这些人在那里乱放屁!
  一个二个都是摇唇鼓舌之辈,最是可恶!”
  赵匡胤对赵德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摆了摆手。
  赵德昭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但看其反应就能得知,依然有著诸多的愤愤不平。
  在为这事儿生气————
  “在文彦博將这么一句绝杀给弄出来之后。
  宋仁宗沉默良久,为之无言。
  次日,命內侍赐狄青金丝袍带以示恩宠,却暗削其阅兵权。
  这事儿到这里,自然也不算完。
  既然出手,肯定就要来一些大的。
  所以,紧接著便又出招。
  比如文彦博旧事重提,將十几年前就已经完结的焦用案,再一次给翻了出来。
  命大理寺覆审焦用之死。
  名为重审焦用案,其实这一招招,全是奔著狄青来的。
  文彦博当廷质问狄青:焦用贪墨虐军,汝当年包庇,岂非结党?
  在这种时刻里,狄青最能指望的人是谁?
  自然而然是他所效忠的皇帝,但可惜,皇帝不会给他出头。
  已经结了十几年的案子,能被再次翻出来重审,並且闹到了御前,本身就已代表了他在这上面的態度。
  听著文彦博对狄青的这些质问,无端指责,宋仁宗赵禎一语不发。
  而也正是他的这个態度,导致了狄青退朝之时,面若死灰————
  赵德昭双手紧紧攥著,神色难看至极。
  无尽怒火,在胸膛之中涌动。
  他要被这些人干出来的事,给气爆炸了。
  这可是狄青啊!
  一个在宋与西夏之间的战斗里,脱颖而出,立下诸多功劳的狄青!
  若是没有狄青存在,说不定就连宋夏战爭都得改写了。
  大宋这边弄不好,连关中那边都得给丟了!
  想要给人求和送东西,只怕都不太可能。
  一场场血战,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的人,居然————被他们联合起来这样整!
  而最终,狠狠插向狄青的那一刀,竟然是十几年前的焦用案!
  十几年前,焦勇就被当著狄青的面给斩杀了。
  那韩琦又说出了东华门唱名者方为好儿,这等诛心之语。
  结果现在,又以这事来牵连狄青,说狄青包庇教焦用。
  狄青怎么包庇焦用呢?
  不就是在韩琦要杀人立威之时,为焦用求了情。
  想要让焦用留取有用之身,在战场之上杀敌立功,仅此而已。
  十几年前,手下將领被文人给如此杀了。
  十几年后,这尘封多年之事,再次被翻了出来,化作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向了狄青!
  这事,明摆著就是对狄青的最大侮辱和藐视!
  就是告诉狄青,十几年前你狄青护不住部下,可以用这样的理由,当你的面把你部下杀了。
  还要狠狠的吐上一口痰。
  现在,依然可以用这种办法,將你狄青给解决!
  你狄青什么都不是!
  贼配军永远都是贼配军!
  赵德昭只觉一股鬱气,在胸膛之中不断的淤积,翻涌。
  只觉得整个人难受的厉害!
  恨不能让那些人当面,他好好教教他们做人!
  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大宋真正的忠良,什么叫做文人误国!
  “而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文彦博他们乘胜追击,不肯放鬆分毫。
  马上就发生了文彦博、欧阳修等联名奏请罢枢密使之事。
  面对这种事情,据史书志记载,宋仁宗赵禎仁宗犹豫。
  並对他们说狄青忠臣,去之无名————”
  赵德昭此时,真想將这赵禎给弄过来,直接锤上一顿,往死里打!
  这畜生玩意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演戏呢!
  搞这些自欺欺人的把戏!
  若是他一开始时,就要力保狄青,並想出一些別的办法来。
  赵德昭可不相信,事情能一步步演变到这种程度!
  “文彦博面对这种情况,再一次祭出了他的杀手鐧。
  他厉声说道:太祖得天下,岂非周世宗忠臣?
  赵禎頷首泪下,御笔签罢枢密使制————”
  “呸!令人作呕!真它娘的会装!装的自己多委屈,多么的重情义!
  多想护住狄青一样!
  真真是令人作呕!
  还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赵德昭的眼睛,都多少有些红了。
  赵德昭还年轻,经歷的事情少。
  且这些文人士大夫,连同皇帝这些人干出来的事,確確实实让人窝火。
  尤其是再结合著大宋之前,一败再败,弄出来的种种丟人的事情在,赵德昭此时的反应,要比赵匡胤强烈的太多!
  “把这些事情做完,赵禎这边马上又遣御史,前去狄青那边去告诉狄青说。
  他不是真的想罢免狄青,也知道狄青是忠良。
  他如此做,是要为了保全狄青。”
  赵匡胤听到李成如此说,暗自点了点头,提起的心也一下子放下来了不少。
  狄青如此遭遇,確確实实让人难受,心中意难平。
  尤其是在文官一家独大的情况下,出现了这么一个如此能打,好不容易冒了头出来等武人。
  赵禎不想著好好的將狄青给保护起来,並趁势再提拔起来的一些武將,来稍稍的制约一下文人。
  还按照他们的心意,將狄青给赶走。
  在他看来,这事很不妥当。
  但是,有自己这种想法,且能將之给实施的人,终究不多。
  赵光义这畜生开了个坏头。
  一步步文盛武衰之下,到了那种时候,这宋仁宗赵禎能够给能把事情做到这样一步,倒也算是给了狄青一个不错的结局。
  也算勉强全了君臣之间的一些体面。
  毕竟,就当时的那种情况,若不针对狄青做出一些什么来,那些人会不依不饶,会把事情腾的更为严重。
  狄青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此时,让狄青从枢密使的位置上退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做得好了,倒也真的能如同他所说的那样。
  是为了保全狄青。
  自己在这上面,倒是也没算太看错人。
  这宋仁宗,能被冠上一个仁字,倒也还算是可以,当得起这个字。
  对於狄青今后的命运,到了此时,赵匡胤已经不太担心了。
  对狄青而言,最为危险的一次已经顶过去了,后面的一些事就好做了。
  不是说他觉得那些文臣,不要脸的士大夫们会心慈手软,不会赶尽杀绝而是因为辽国还在,西夏还在。
  宋朝这边外患未除,金后用得著武將的地方还多。
  狄青这样一柄神兵利器,不能轻易的给毁了。
  还得留著,待到今后用得著的时候,再让狄青出来对敌。
  有这样一柄神兵利器在,他们的睡觉也能安稳几分。
  这些人,不至於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八月,仁宗制諭:枢密使、护国军节度使狄青罢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
  詔书中称狄青,累以疾辞,特从所请,从而掩盖政治驱逐的实质。
  詔书下来之后,枢密院那边命狄青,即日就道,毋得延謁,更不许告別旧部!
  到了陈州那里,狄青过的其实就是被软禁的日子。
  那些高风亮节,极为有操守的士大夫们,並没有因为狄青的离京,就停止对於狄青的迫害。
  相反,这场狂欢还在继续。
  知州李兑,这个文彦博的门生,奉密令每月具青动静以闻”。
  州衙差役,每日至狄宅问安”。
  每逢雷雨,李兑就派吏员暗示:天变可畏,相公宜自省!
  面对这些人接连不断的迫害,精神上面的摧残。
  狄青这个战爭之上勇猛无敌,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常中夜起坐,秉烛达旦,绕室嘆息”
  第二年三月初,狄青疽发鬆”,也就是面颊痈疽,溃烂。
  《宋史》明確记载病因,为忧畏成疾”。
  仁宗遣御医王溱诊治,日进汤药三剂。
  王溱返京奏报:症由惊悸,药石难功”。
  三月十六日,狄青召子狄说、狄咏说:
  我以行军战阵立微功至此,然卒为人所沮。
  尔曹当耕读传家,勿效我效命边庭!
  隨后身亡。
  时年四十九岁。
  而从狄青被人从枢密使位置上给弄下来,到狄青身死,才不过短短六个月————”
  赵匡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