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你把她葬在了哪里?
  谢悠然眼睁睁地和沈容与错过了。
  她挣扎了这许久,整个人都已经脱力了。
  她被人架著,脚下几乎是拖著的,顺著人流一路往前涌动。
  远离人群之后,她被绑了起来,眼睛也被布条蒙上了,眼前一片漆黑。
  被扔上了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被关进了一间屋子里。
  门被关上,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沉重而粗鲁,那人走到她面前,一把扯开了蒙著她眼睛的布条。
  烛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一个又黑又胖的男人,长得像一头野猪,满脸横肉,嘴角带著油腻的笑。
  他手里端著一个碗,碗里盛著半碗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上边的人说了,就是要让她看见才行,不然她不知道是谁。
  那人端著碗凑过来,就要往她嘴里灌。
  谢悠然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死地咬著牙不肯张嘴,偏过头躲著那只碗。
  那人见她不识抬举,脸上的笑意收了,左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下巴卸掉,右手端著碗又要灌。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从外面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道黑影跃了进来,落地无声,动作快得像是早就蹲在那里等著。
  那黑影一掌劈在捏著谢悠然下頜的那人后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被来人扶著倒在了地上。
  而他手里的碗也被黑人接住,顺手倒了。
  谢悠然看著面前的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沉沉地看著她。
  她心里猛地一紧,张嘴就准备呼救。
  张峰在她出声之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带著薄茧,贴著她的下半张脸,力道不重,刚好让她发不出声。“你一喊,外边的人立马就进来了。”
  谢悠然有些迟疑。
  面前的人穿得一身漆黑,能无声无息地找到这里,还能悄无声息地制服一个人,他能是什么好人吗?
  可他说“外边有人”,她是相信的。
  把她绑到这里来的人,不可能就这样把她扔在这儿就不管了。
  窗户没有关,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什么灯火,连远处的街市喧闹声都听不见了。
  张峰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我鬆开手,你不要喊。我问你几句话。”
  谢悠然点了点头。
  张峰慢慢鬆开了手。
  他的掌心蹭到了她的口水和眼泪,他下意识地觉得手有些灼热,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隨后张峰拽起她被绑在胸前的手,那只银手鐲从袖口滑落出来,在烛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伸出手指,探进鐲子內侧,顺著那圈浅浅的纹路摸过去,那个字的位置虽然已经被磨得很浅淡了,可他还是確认了,就是他娘的那一只。
  他的手指在鐲子上停住了。
  “这只手鐲,你从哪里得来的?”
  他娘出殯的那天,他亲眼看著朵儿给他娘穿戴好。
  那一对银手鐲都戴在手上,他记得很清楚。
  可此刻,其中一只就戴在这个陌生女子手上。
  谢悠然见他摸手鐲的时候,心里不仅有震惊,更有猜测。
  手鐲里刻著一个“峰”字,前世云袖死的那一天,小桃跑过来和她说——“峰少爷杀了好多人,群芳院血流了一地。”
  峰少爷?
  心思电转,是那日她在群芳院门口遇到的张峰?
  张峰,峰少爷。
  他排行十六,可能因为排序太长,下人们才称呼他为峰少爷。
  他此刻看手鐲的目光,透露著一丝温柔?还是眷恋?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云袖是不是你娘?”谢悠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张峰,峰少爷?”
  张峰的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喘不上气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峰常年隱於黑暗中,这只是他保护自己下意识的操作。
  他看著她,眼底幽深,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
  隨即他试著鬆开了一些力气,让她能够呼吸,却没有完全放开。
  谢悠然看著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云袖姑娘,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撒谎。”张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娘从十五岁进了右相府,从来没有出来过。
  谢悠然是沈家的少夫人,她今年的年岁和自己一样大,她怎么可能见过他娘?
  可那只鐲子,那只他亲手摸过无数次的鐲子,此刻就戴在她手上。
  谢悠然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
  前世今生的事情,她很难解释得通。
  “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张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谢悠然看著他眼底的幽潭,像是地狱来的鬼,让她不寒而慄。
  可她也真的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她只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和云袖姑娘是故交。这个鐲子,也只是想留一个念想。”
  张峰的手微微鬆开了,却没有离开她的脖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分辩。
  他想起他娘出殯的那一晚,他娘的尸体被烧了一遍。
  他以为是张恪那老东西故意的,是在警告他,让他乖乖听话。
  可此刻,他看著谢悠然,看著她手腕上那只鐲子,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他们烧的根本不是他娘?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我娘的尸体在哪里?”
  她的鐲子现在出现在谢悠然手上,就代表他娘去世后,谢悠然碰过他娘。
  “我,”谢悠然看著他,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他捏碎喉咙,“我只是怕他们送她去的地方她不喜欢。选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將她安葬了。”
  张峰的手彻底鬆开了。
  “你把她葬在了哪里?”张峰的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压抑的、逼仄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