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潯河大祭,水君飆升(一更)
  第120章 潯河大祭,水君飆升(一更)
  秦庚提著那只磨盘大的金钱鱉上了岸。
  这老鱉死了也没松那股子狠劲,四只爪子还勾著,那暗金色的背甲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岁月留下的老茧,看著就跟一面成精的盾牌似的。
  找了个避风的凹地,秦庚也不讲究,分水刺再次充当了屠刀。
  这金钱鱉比那黑甲龙鰍还难拾掇。
  那裙边厚实得跟牛皮胶似的,切下去直粘刀。
  好在秦庚如今暗劲在身,手上稍微带点震劲,刀锋便如热刀切油,顺畅划开。
  剥壳,去脏,剔肉。
  一大堆粉白透红的鱉肉被剔了出来,那肉质晶莹剔透,里头隱隱透著股子药香。
  最补的是那副鱉肝和一肚子的鱉血。
  一股子热线顺著喉咙直烧进胃里。
  紧接著是烤肉。
  这百年的老鱉,精气神都在这一身肉里锁著。
  秦庚吃得极快,大块的肉塞进嘴里,甚至不用怎么嚼,入腹便化作滚滚热流。
  这热流不像黑甲龙鰍那么暴烈,而是温吞吞的,透著股子厚重。
  它不急著往四肢百骸里钻,而是像水银泻地一样,一点点渗透进骨髓深处,滋养著那副病行虎骨。
  秦庚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那种因为练武过度而產生的细微酸痛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消散得干於净净。
  最后一口肉下肚。
  秦庚盘膝坐定,运转呼吸法,將这庞大的精气彻底锁在体內。
  片刻后,他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那是一种精气神饱满到溢出来的状態。
  视野中,百业书翻动。
  【水君经验值+2】
  【水君(一级):8/100】
  【武师经验值+7,经验值溢满】
  【武师(二十一级):1/210】
  “果然是好东西。”
  秦庚看著那经验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金钱鱉虽然凶猛程度不如黑甲龙鰍,但胜在年头长,底蕴厚,给的经验值倒是大方0
  收拾停当,秦庚目光落在那副巨大的龟甲上。
  这甲壳洗刷乾净后,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金色,上面的纹路繁复至极,隱隱暗合天干地支的数理。
  “是个宝贝。”
  秦庚伸手敲了敲,发出金石之音:“无论是拿来做护心镜,还是拿去摆弄风水阵,亦或是用来占卜,都是上好的材料。”
  他找了根结实的藤条,把龟甲背在背上,就像是背了一口锅,趁著夜色,一路疾行回了平安县城。
  覃隆巷小院。
  秦庚把龟甲洗净,小心翼翼地收进厢房。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秦庚坐在桌前,手里捧著那本红纸包皮的祭文。
  明日便是三月十二,龙抬头之后的大祭。
  这不仅是给龙王爷看,更是给津门的老少爷们看,给护龙府看,给那帮还没死心的洋人看。
  这齣戏,得唱圆满了。
  “三月十二,吉日良辰————”
  秦庚默念著祭文,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念著念著,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把他领进门的老人。
  秦庚放下祭文,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过这重重屋脊,看到元山深处的那座孤坟。
  “信爷,咱也算是出息了。”
  秦庚轻声自语,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前咱在码头上为了几个铜板被赖头砸车,谁能想到,明儿个我也能站在高台上,主持这潯河大祭。”
  “您要是还活著,这会儿肯定得骂我一句穷显摆”,然后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吧。”
  灯花爆了一下。
  秦庚收回思绪,吹熄了灯,和衣而臥。
  三月十二,大吉,宜祭祀,宜沐浴,宜祈福。
  天还没亮透,平安县城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给唤醒了。
  “噼里啪啦—
  ”
  那是千响的大地红,在潯河两岸炸开了一团团红色的烟雾。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和香火气。
  整个平安县城都空了,老少爷们全都涌向了潯河河堤。
  河堤上彩旗招展,每隔十步就插著一面杏黄大旗,上面绣著张牙舞爪的金龙。
  河面上,几十艘楼船一字排开,船头掛著大红花,船上锣鼓喧天。
  算盘宋这次是下了血本,不仅把津门最好的戏班子“惊鸿社”给请来了,还从天桥那
  边请了杂耍班子、舞狮队。
  “咚咚咚鏘!”
  戏台上,武生翻著跟头,花脸哇哇乱叫,底下叫好声一片。
  河堤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台。
  祭台全部用黄土垫底,上面铺著猩红的地毯,四周摆满了猪头、羊头、牛头这三牲祭品,还有时令瓜果,堆得像小山一样。
  祭台下,早就摆好了太师椅。
  秦庚到的时候,五位老者已经在那候著了。
  这五位,便是赵、徐、马、卢、魏五大姓的族老。
  一个个穿著崭新的绸缎马褂,手里拄著拐杖,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乡绅的派头还在。
  见秦庚过来,五位族老不敢托大,纷纷起身。
  “哎哟,秦五爷。”
  为首的赵家族老,鬍子都白了,颤颤巍巍地就要行礼,“老朽这厢有礼了。”
  秦庚哪能受这个礼?
  他脚下一滑,行修的身法自然流露,瞬间到了几位老人面前,双手一托,稳稳地扶住了赵族老的手臂。
  “老太爷,您这是折煞晚辈了。”
  秦庚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亲热劲:“您是长辈,我是晚辈。今儿个虽然是公事,但这礼数不能乱。您几位能来捧场,那就是给秦庚天大的面子。”
  “这————”
  几位族老面面相覷,眼里的忐忑瞬间化作了感激和讚赏。
  他们原本还担心,这秦五爷如今是官身,又是津门一霸,会不会不好说话,会不会拿捏他们这帮老骨头。
  没成想,人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五爷仁义啊!”
  徐家族老竖起大拇指:“咱们大柳滩受了义公中的恩惠,那是有口皆碑。乡亲们都说,五爷那就是活菩萨转世,是大善人啊!”
  “可不是嘛。”
  马家族老也接茬道:“以前江海龙管事的时候,那是要吃人的。现在跟著五爷,咱们这日子才有奔头。”
  秦庚笑著一一寒暄,既不显得疏远,又不显得低三下四,那个度拿捏得火候极好。
  “几位老太爷,您几位先坐著听戏。时辰还要一会儿,我去后面准备准备。”
  安抚好了这几尊地头蛇,秦庚转入后台。
  日头越升越高。
  河堤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平安车行的几百號车夫,今儿个全都换上了崭新的號服,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维持著秩序。
  徐春和李狗带著人,那是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全是光彩。
  人群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背著搭褳的行脚商,有提著鸟笼的遗老遗少,还有不少江湖上的异人,一个个眼神闪烁地盯著那座高台。
  叶嵐禪带著几个徒弟,占了个极好的位置。
  “师父,您看那台子搭的,有点意思。”
  陆兴民手里转著两个核桃,眯著眼说道:“按的是九宫八卦的方位,能聚气。看来算盘宋那老小子也不简单,最起码是会点风水的。”
  “那是自然。”
  一个粗豪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黑脸的大汉,赤著两条如铁铸般的胳膊,手里居然还拎著一把大铁锤,看著就像是个打铁的匠人。
  正是刚刚出关的三师兄,铁山。
  “咱小师弟这排场,必须得讲究。”
  铁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炯炯地盯著后台的方向:“我这刚出关就听说了小师弟的威名,拳打洋人,脚踢邪祟。今儿个我倒要看看,这小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老三,把你的锤子收收。”
  郑通和在一旁皱眉道:“这是祭祀大典,不是打铁铺子。別嚇著旁边的百姓。”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铁山挠了挠头,把铁锤往身后一藏。
  人群的另一角。
  一棵老柳树下,站著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尼姑。
  她头上戴著斗笠,压得很低,手里捻著佛珠,静静地看著那座高台。
  正是秦秀。
  她虽然出了家,心如止水,但今儿个是侄儿的大日子,她还是忍不住下了山,想来看看。
  “庚儿,出息了————”
  秦秀看著周围百姓那热切的眼神,听著他们嘴里对“秦五爷”的讚颂,眼眶微微湿润,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声沉闷的鼓声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午时已到。
  阳气最盛。
  “吉时已到——!主祭登台——!”
  算盘宋扯著嗓子,那声音高亢嘹亮,传遍了整个河滩。
  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万眾瞩目之中,秦庚缓步走出。
  今儿个的他,穿了一身玄色的大礼服。
  这是大新朝祭祀的正装,宽袍大袖,上面用金线绣著云纹和水波纹,腰间繫著玉带,脚踏厚底官靴。
  头戴高冠,冠带垂在两耳边。
  那一身精悍的肌肉被宽大的礼服遮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
  他面容肃穆,不怒自威,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子摄人的气场。
  “好!”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五爷威武!”
  “大善人!”
  秦庚对此充耳不闻,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祭祀的氛围之中。
  一步步登上高台。
  站在那三丈高的地方,俯瞰下去,黑压压的人头如同螻蚁,滚滚潯河水在身后奔流不息。
  一种掌控天地的豪情油然而生。
  “起坛——!”
  秦庚声音洪亮,无需扩音,便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是暗劲鼓盪肺腑发出的声音。
  隨著他一声令下,旁边的礼生点燃了巨大的香烛。
  青烟裊裊升起,直衝云霄。
  秦庚走到案前,净手,焚香,三跪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极具美感。
  “岁次————三月十二,吉日良辰————”
  秦庚展开祭文,开始诵读。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与这天地山川產生共鸣。
  台下的百姓们听不懂那些古文,但却能感受到那股子庄重,一个个屏息凝神,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跟著磕头。
  祭文读罢,便是沉牲。
  几个壮汉抬著捆好的猪牛羊,喊著號子,將其投入波涛汹涌的潯河之中。
  “哗啦“
  水花溅起,祭品瞬间被河水吞没。
  “礼成——!”
  隨著最后一道程序走完,秦庚缓缓直起腰身。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
  秦庚只觉得怀中猛地一烫。
  那是贴身藏著的那颗铜莲子!
  这东西平日里冷得像块冰,此刻却突然变得滚烫,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著內衬都要把皮肉烫熟了。
  还没等秦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的虚空中,【百业书】突然自行弹开,书页疯狂翻动,光芒大盛,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检测到气运法器“阳莲心”————】
  【检测到香火愿力————】
  【检测到潯河水脉共鸣————】
  一行行字跡如同瀑布般刷过。
  秦庚的心臟猛地收缩。
  铜莲子————大祭————潯河————
  这三样东西,在这一刻,竟然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铜莲子,是龙脉阵眼的钥匙,是开启龙眼的关键;
  这大祭,匯聚了津门百姓对水神的敬畏和祈求,那是香火,是愿力;
  而这潯河,便是龙脉水气流转的载体。
  秦庚作为【水君】,作为这三者的交匯点,成了那个引爆的引信。
  紧接著,秦庚眼睁睁地看著职业面板上,那个一直死气沉沉的经验条,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飆升。
  【水君经验值+10】
  【水君经验值+10】
  【水君经验值+10】
  那数字跳动得太快,快得成了残影。
  一级————二级————三级————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大地突然迎来了洪水,力量疯狂地涌入秦庚的体內。
  不仅仅是身体的力量,更是一种对水的感悟,对这条大河的掌控感。
  眨眼之间。
  【水君(十级)】
  经验条满了!
  【恭喜,职业水君晋升至十级。】
  【天赋“水君”进阶为“潯河水君”。】
  【解锁神通:寄魂。】
  新的属性面板浮现在眼前。
  天赋【潯河水君】:身在水中,可藉助水势恢復体力与伤势,微弱提升水中战力,对水族有天然威压,身在潯河水中效果成倍提升。
  神通【寄魂】:你可將魂印寄种在水族之上,缔结契约,生死操於一念之间。
  秦庚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高台上,感受著体內那股浩浩荡荡、如同江河奔流般的力量,还有脑海中那个突然多出来的、仿佛能与整条潯河呼吸与共的奇异感觉。
  这就是误打误撞?
  原本只是想蹭点经验,没成想,直接把这得河给绑定了?
  “潯河水君————”
  秦庚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如果说之前的一级水君只是个空头衔,那么现在,在这潯河地界上,他就是真正的水君!
  那种身在潯河效果成倍提升的描述,意味著他在水里,战力將极其恐怖。
  然而。
  还没等秦庚来得及细细体会这份喜悦。
  “轰——!”
  身后的潯河水面,突然炸开了。
  不是那种鱼跃出水的浪花,而是像有人在河底引爆了一吨炸药。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丈高,直接遮住了日头。
  漫天的水花洒落,如同下了一场暴雨。
  台下的百姓们嚇得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龙王爷显灵了?!”
  “快跑啊!水漫金山了!”
  在那漫天水雾之中,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不是鱼,也不是鱉。
  那是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黑毛、身高足有三米开外、四肢著地如同野兽般的巨型怪物。
  它身上那些黑毛,在水中飘散开来,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蠕动。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瀰漫全场,甚至盖过了香火气。
  “吼——!”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虐、贪婪,还有一种被唤醒后的极度饥渴。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祭台上的秦庚。
  或者说,是锁定了秦庚怀里那颗正在发烫的铜莲子。
  “嘭!”
  怪物后腿在水面上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炮弹一般,带著一股子腥风血雨,直接跃过了十几丈的距离,朝著祭台上的秦庚狠狠扑来。
  那利爪在阳光下闪著幽蓝的寒光,直取秦庚的心窝。
  “小师弟小心!”
  “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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