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秋水
  第202章 秋水
  空气仿佛凝固。
  莫利亚那双常年闪烁著野心与傲慢的细长眼睛,此刻低垂著,目光死死盯著雷恩餐桌前那块有著繁复花纹的羊毛地毯,那是为了提升用餐格调而特意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战利品。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连地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位曾在新世界与凯多爭锋,性格桀驁不驯的“豪杰”,此刻却重重地单膝跪在了雷恩面前。
  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乱码七糟的仪式。莫利亚只是將那標誌性的火葱状髮髻深深低下,露出了脖颈,那是向强者臣服的姿態。
  “莫利亚——————听凭差遣。”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自尊心被碾碎后,为了復仇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声音。
  “行了,弄这么严肃干嘛。这地毯可是古董,挺贵的,膝盖太硬给跪破了还得修。”
  ”
  ”
  莫利亚原本酝酿好的悲壮情绪瞬间被这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站起身,那接近七米的恐怖身高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以免撞到餐厅天花板上的吊灯。
  既然已经臣服,莫利亚眼中的復仇之火便再也压抑不住,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那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的百兽海贼团刚刚失去了炎灾,正是防备最空虚的时候!”
  莫利亚挥舞著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凯多头颅落地的画面:“兵贵神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然而。
  “出发?”
  雷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现在出发了?”
  莫利亚愣住了,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错愕,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您刚才不是答应了要去杀凯多吗?”
  “我是答应了,但我没说今天去啊。”
  雷恩拍了拍手,语气轻鬆:“我这才刚杀了烬,手还有点酸呢。而且g—6支部刚来运来了一批顶级食材,我还没尝过。”
  “再说了,从这儿去和之国,路途遥远,要是到了那儿状態不好,没睡醒,怎么杀凯多?”
  雷恩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打了个哈欠:“急什么。凯多又不会长翅膀跑了————哦对,他確实会长翅膀,但他跑不了。”
  莫利亚张大了嘴巴,那两排尖锐的鯊鱼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慵懒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就好比他已经磨好了刀,穿好了甲,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结果带头的大哥说:“先睡个午觉再说。”
  莫利亚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难以理解的焦急:“那可是凯多!战机稍纵即逝————”
  “那是弱者的战术。”
  雷恩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绝对的傲慢与自信:“只有实力不足的人,才需要抢什么先手”,抓什么战机”。
  1
  雷恩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莫利亚:“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无论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去;无论是突袭,还是正面强攻。
  “”
  “那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莫利亚沉默了。
  他看著雷恩那副慢悠悠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眼里,或许真的只能提供带路这个作用。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我明白了。”
  莫利亚低下头,握紧的双拳缓缓鬆开。
  “明白就好。”
  雷恩笑了笑:“既然不急著走,那就別在这儿杵著了。”
  “正好,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我看你这风尘僕僕的样子,应该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吧?”
  雷恩指了指木箱:“坐吧,边吃边聊。”
  面对这个男人那种仿佛在自家后花园閒逛的鬆弛感,莫利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鬆懈了几分,只能被迫调整自己的节奏,既来之则安之。
  不一会,莫利亚的面前也端上来了一大盘美食。
  空气中瀰漫著高等级食材经过炙烤后特有的油脂香气。
  “滋”
  莫利亚切下一块外表色泽焦黄內部粉嫩的带骨牛排,送入口中。
  隨著牙齿的咀嚼,丰沛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那是来自北海顶级厨师对火候的极致掌控,以及顶级食材本身带来的味蕾衝击。
  莫利亚那一直充满阴鬱与仇恨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鬆动。
  自从在新世界挑战凯多失败,全员团灭,他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太久。
  而且这种顶级的料理,就连战败前他也没什么机会吃到。
  “怎么样?”
  雷恩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姿態慵懒:“虽然这地方还在建设,但伙食標准我从来不亏待。”
  “————很不错。”
  莫利亚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看著盘子里的食物,犹豫了一下,那双总是闪烁著算计光芒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情与迟疑。
  “那个————雷恩阁下。”
  莫利亚放下刀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里的食物还有吗?我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的船员”也来吃一点?”
  “船员?”
  雷恩切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挑了一下。
  话到嘴边的“你哪里还有船员?不都被凯多杀光了吗?”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揭人伤疤这种事,虽然雷恩平时嘴毒,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有些分寸的。
  毕竟莫利亚是为了復仇才来投奔的,没必要往人家心窝子上捅刀子。
  “当然可以。”
  雷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大方的姿態:“我也不是那种吝嗇的人。既然是你的船员,那就是自己人,儘管叫进来吃。”
  不过,雷恩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疑惑。
  他的见闻色霸气一直像雷达一样覆盖著周围。刚才莫利亚进来的时候,他特意感知过港口那艘海贼船。
  並没有感知到任何稍微强大一点的气息。
  “奇怪————”雷恩心中暗忖,“如果是能从凯多手里逃出来的精英船员,应该不弱才对。”
  “多谢!”
  听到雷恩同意,莫利亚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他起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雷恩並没有阻止,只是饶有兴致地晃著红酒杯,静静地等待著谜底揭晓。
  片刻之后。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莫利亚推门而入,重新坐回了那个加固木箱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出来吧,没事了。”
  莫利亚低下头,对著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在大海上凶名赫赫的七武海。
  在雷恩略显诡异的目光注视下,莫利亚那件宽大且破旧的黑色哥德式风衣下摆,突然轻轻蠕动了几下。
  紧接著。
  一只抱著破旧玩偶熊的脏兮兮小手,小心翼翼地从风衣的內侧口袋边缘探了出来,紧紧抓住了莫利亚的衣角。
  隨后,是一个顶著乱糟糟粉红色捲髮,扎著双马尾的小脑袋。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哥特裙,有著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病態的苍白。
  她怯生生地躲在莫利亚那巨大的身躯阴影里,用一种既好奇又充满了警惕的眼神,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偷偷打量著坐在对面的雷恩。
  看到这个小女孩的瞬间,雷恩正在倒酒的手猛地一抖。
  那个標誌性的粉色双马尾————
  以及怀里那个缝缝补补的库玛西玩偶——————
  “佩罗娜?!”
  “好傢伙————原来这时候她就已经跟著莫利亚了吗?”
  雷恩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看这小丫头现在的体型,顶多也就四五岁吧?如果按时间线推算,等到二十年后恐怖三桅帆船篇章开启的时候,这丫头岂不是已经二十四五岁了?”
  雷恩看著眼前这个还不到莫利亚膝盖高的小萝莉,又联想到原著里那个总是抱著库玛西飘来飘去的哥特少女,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嘖嘖嘖————原来她在漫画里出场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合法萝莉?!”
  雷恩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上下打量著佩罗娜,仿佛在看一个生物学奇蹟。
  而在对面,见雷恩一直盯著佩罗娜看,眼神还如此“复杂”,莫利亚有些紧张地再次用大手护住了佩罗娜,略显尷尬地解释道:“咳————別误会。”
  “这————这是我捡来的。”
  莫利亚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声音变得低沉:“这个小鬼,是我逃出来以后,在海上漂流时遇到的。当时她躲在一个破酒桶里,差点就被淹死了,我顺手捞上来的。”
  说到这里,莫利亚的大手轻轻摸了摸佩罗娜的头,动作轻柔:“她现在是我唯一的船员”了。
  “既然要跟你去和之国那种地方拼命,我不能带著她去送死。”
  莫利亚抬起头,看著雷恩,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能不能————先把她寄养在你的基地?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这孩子吃得不多。”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正眼巴巴盯著桌上蛋糕的小女孩。
  莫利亚的这种反差,不仅不让人討厌,反而透著一丝人情味。
  “嘖。”
  雷恩咂了咂嘴,收敛了身上那股会让小孩子做噩梦的强者气息,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和蔼可亲”一些。
  他对著佩罗娜招了招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递了过去:“过来。”
  佩罗娜嚇得缩回了脑袋,但在蛋糕那甜腻香气的诱惑下,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莫利亚。
  见莫利亚点头鼓励,她才鼓起勇气,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雷恩面前,一把抱住蛋糕,然后飞快地缩回了莫利亚的脚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奶油,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行了,就让她在这生活吧。”
  雷恩重新拿起刀叉,对著身旁的传令兵招了招手:“去,找两个细心点的女海兵过来————”
  话还没说完,雷恩自己先停住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我忘了g—6刚建立,这鬼地方全是糙汉子,哪有什么女海兵。”
  “让这群连衣服都洗不乾净的大老粗来带孩子,指不定给带成什么样。”
  雷恩看向正在狼吞虎咽的佩罗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做出了决定:“晚点我会亲自联繫鹤中將,让她从本部那边调几个专业的女性后勤官过来,专门负责照顾这丫头的起居。”
  说完,雷恩看向莫利亚,给出了承诺:“放心,这小鬼在这不会有问题的。鹤中將那边的人很靠谱,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听到这番话,莫利亚那双阴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特意为了一个捡来的小鬼去联繫海军大参谋————这份细致和重视,让莫利亚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
  他深深地看了雷恩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呼————”
  解决了后顾之忧,餐厅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半小时后,吃饱了的莫利亚擦了擦嘴,神色一正。
  既然雷恩已经拿出了如此的诚意,那他也必须有所表示。
  “既然成为了您的部下,总该拿出一点像样的见面礼。”
  莫利亚伸出手从他的衣服里,掏出一个长方形木匣,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这是我离开和之国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莫利亚的手指抚过木匣表面那些已经有些磨损的漆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这东西。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啪嗒。”
  木匣的锁扣被弹开。
  雷恩目光落在了木匣內。
  那是一把太刀。
  黑紫色的刀鞘上绘著红色的三叶草图纹。刀柄缠绕著深紫色的鮫皮,护手呈“卍”字形。
  “和之国的国宝,“刀神”龙马生前的佩刀。”
  莫利亚沉声介绍道:“传说中斩杀过天上飞龙的名刀,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洗礼后炼成的绝世兵器。”
  “这把刀在你手里,或许比在任何剑豪手里都要合適。”
  “请用它,斩下凯多的龙首!”
  雷恩站起身,伸手握住了秋水的刀柄。
  “嗡“6
  就在指尖触碰刀柄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感顺著掌心的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身。
  体內的霸气没有任何阻滯,自然而然地流淌进了刀身之中,仿佛这把刀原本就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那种感觉..
  就像是漂泊了数百年的游子终於见到了亲人,又像是飞越了沧海的倦鸟终于归巢。
  仿佛这把刀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熟悉了他的体温,原本就应该握在他的手里。
  雷恩微微一愣,看著手中这把传说中的黑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並没有深想,只当是自己如今已经练成了黑刀,且剑术造诣已经达到了足以让名刀主动臣服的地步。
  毕竟,良禽择木而棲,名刀择主而事,这在大海上也是常有的事。
  雷恩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刀柄。
  “鏘—!!”
  长刀出鞘。
  黑红色的刀身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大逆丁字乱刃。
  暗红色的锯齿状花纹在黑色的刀刃上流淌,如同乾涸了百年的鲜血,又像是一条在黑暗中蛰伏的赤龙。
  这把刀比一般的太刀要重得多,刀身更宽,更厚,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把用来切削的利刃,更像是一把用来“砸碎”敌人的钝器。
  坚硬。
  这就是秋水最大的特性。
  据说哪怕是恐龙踩在上面,它也不会弯曲分毫。
  “好刀。”
  雷恩手腕一抖,隨手对著侧面挥了一刀。
  並没有释放任何剑气。
  但空气中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雷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伴隨著“咔噠”一声清脆的轻响,將秋水归入刀鞘之中。
  他並没有急著把刀放下,而是用指腹摩挲著那有著数百年歷史的黑紫色刀鞘,感受著上面岁月的纹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把刀应该是你在和之国“铃后”区拿到的吧?”
  雷恩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传说那里是和之国的常世之墓”,有著以刀为碑”的习俗。哪怕是死了,武士的灵魂也会寄宿在刀里,守护著那片土地。”
  “你能拿到这把刀,看来是去把那位“刀神”龙马的坟给刨了吧?”
  莫利亚惊讶於雷恩对於和之国的了解,没敢撒谎,怪笑了两声:“嘿嘻嘻嘻————死人的东西,埋在地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为活著的人服务。
  “是吗?死人的东西————”
  雷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隨后话锋一转:“能在那个闭关锁国的国家里,精准地找到铃后”,还能挖出国宝————你对和之国的熟悉程度,可不像是一个第一次去的外来海贼。”
  “这让我很好奇————”
  雷恩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莫利亚:“你当初不惜一切代价去挑战凯多,真的只是为了扬名立万吗?”
  “別跟我说什么为了海贼王的宝座”这种场面话。你我都清楚,凭你当时的实力,带著一群还没成长起来的部下去找凯多的麻烦,这根本就是送死。”
  莫利亚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避开了雷恩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抓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是海贼——————挑战更强大的海贼是————”
  “是因为光月这个姓氏吗?”
  雷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莫利亚的脑海中炸响。
  “哐当!”
  莫利亚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死死盯著雷恩:“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除了已经死去的父亲,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连凯多都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雷恩当然不会说是前世看漫画里看到的,他一脸高深莫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对情报的收集能力,超乎你的想像。”
  雷恩缓缓说道:“你的父亲,应该是当年跟隨霜月耕三郎一起出逃的光月一族旁支成员吧?”
  “你在西海出生,但你后来又回到了和之国。”
  “所以————你去挑战凯多,除了爭霸,是不是还抱著一点夺回故土”或者解放和之国”的私心?”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利亚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雷恩,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底细。但最终,他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了木箱上。
  既然被揭穿了,莫利亚也不再隱瞒。
  他自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回忆:“我父亲死前一直跟我说,和之国是黄金之国,是武士的圣地。”
  “后来我稍微长大一点,確实被秘密带回过和之国的铃后地区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国家的真相。”
  说到这里,莫利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什么黄金之国?那就是个腐朽、封闭、排外且自大的垃圾堆!”
  “那里的武士固步自封,那里的將军愚蠢透顶!”
  莫利亚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故土的眷恋,只有浓浓的厌恶:“所以,別以为我会为了什么“光月復国”去战斗。”
  “光月御田那个蠢货,拿著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为了所谓的仁义”去跳裸舞?简直是丟尽了光月这个姓氏的脸!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对和之国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巴不得那个国家毁掉!”
  “我去那里,只是因为我看上了那个天险作为基地的潜力!”
  “我杀凯多,也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杀了我的人!”
  “仅此而已!!”
  莫利亚几乎是吼著说出了这番话。他要撇清自己和那个愚蠢家族的关係,他要证明自己是个纯粹的海贼,而不是什么背负著家国大义的復仇王子。
  看著情绪激动的莫利亚,雷恩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柔和了起来。
  甚至,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
  雷恩举起酒杯,对著莫利亚遥遥一敬:“如果你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扯什么为了拯救和之国的百姓,我反而会觉得你虚偽。
  “”
  “因为我也很討厌那个国家,更討厌那群自以为是的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