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各取所需,联繫东莞仔!
  最后一笔落下,吉米抬起笔尖,看著那个墨跡未乾的签名——“李家源”。
  突然间,这两个字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这个名字代表著一个想洗白的小混混,一个在庙街卖a货起家、被差佬追得满街跑、被社团叔父呼来喝去的“吉米仔”。
  现在,它代表著一家拥有跨国资本背景、手握核心专利技术的高科技公司的执行董事。
  身份的跨越,只在一瞬间。
  但吉米知道,这背后是无尽的深渊。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那个男人。江权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欢迎上船。”
  江权並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吉米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
  却给人一种握住了烧红烙铁的错觉。
  “江先生,以后多多关照。”吉米微微欠身,腰弯成了一个標准的四十五度角。
  这是一种姿態。
  一种臣服的姿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尊严,不过是弱者的遮羞布。吉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跪下。
  “不是关照,是共贏。”
  江权淡淡地纠正道。
  “吉米,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选你吗?”
  江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吉米的耳朵里。
  吉米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因为自己聪明?因为自己懂生意?还是因为自己在和联胜的地位?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著回答:“因为我有物流渠道?还是因为我比那些老傢伙更懂变通?”
  “不。”
  “因为你够贪。”
  吉米的心猛地一跳。
  “但又不够狠。”
  江权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贪,就有动力。你想要钱,想要地位,想要摆脱古惑仔的身份,这种欲望会驱使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骡子一样往前冲。”
  “不够狠,就有底线。你做生意讲规矩,不喜欢打打杀杀,甚至还保留著那点可笑的良知。有底线的人,才適合做生意,才不会在资本的洪流中迷失方向,变成一条只会咬人的疯狗。”
  吉米沉默了。
  被看穿了。
  彻彻底底地被看穿了。
  “但是,”江权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透出森然寒意,“从今天开始,你需要学会狠。”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吉米的心臟。
  “特別是在对付那些挡路的人的时候。”
  “商场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残酷。战场上,你只需要面对敌人的子弹;而在商场上,你还要提防盟友的背刺、法律的陷阱、舆论的绞杀。”
  “心不狠,站不稳。”
  吉米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闪过决绝。
  “我明白。”
  “为了这盘生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江权的承诺,更是对他自己的宣誓。
  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去吧。”
  江权挥了挥手。
  “我要看到和联胜变成你的一言堂。我不希望在我们的生意铺开的时候,还有什么叔父辈的人跳出来指手画脚,或者有什么不长眼的烂仔来收保护费。”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份更大的礼物。”
  吉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隨著会议室大门关上的“咔噠”声,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张力。
  方婷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吉米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收起那份价值连城的合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老板,3成利润给他,是不是太多了?”
  她的声音冷静、理智,完全是从財务回报率的角度出发,“按照我们的投入和资源,给他1成已经是溢价了。”
  “多吗?”
  “婷婷,你是商学院毕业的,你应该学过激励理论。”
  “给猴子一颗枣,它会给你翻跟头;给它一座金山,它就会为你拼命。”
  “吉米这种人,是有野心的。如果你只给他一点残羹冷炙,他虽然会吃,但心里会记恨,会想著怎么反咬你一口。但如果你给他一座金山,让他看到了跨越阶层的希望,他就会把你当成神一样供著。”
  “因为他知道,离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而且,”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著一丝残酷的冷漠,“这钱,他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会议室的阿忠突然开口了。
  “权哥,这小子眼神不正。”
  “他刚才看合同的时候,眼珠子转得太快。这种人,心眼多,养不熟。”
  “有野心是好事。”
  江权不在意地摆摆手,“没有野心的狗,怎么咬死狼?”
  “现在的和联胜,就是一群狼。乐少、那些叔父辈,一个个都想从这块肥肉上咬一口。吉米如果不狠,如果不贪,怎么镇得住这帮人?”
  “阿忠,盯著他。”
  江权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威严。
  “如果他乖乖听话,做他的李生,大家一起发財。我江权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但是……”
  他顿了顿,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如果他想跳船,或者想反咬一口……”
  “帮他『体面』一点。”
  “明白。”
  ……
  黑色的平治轿车地下停车场,匯入了中环繁忙的车流中。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动。
  吉米坐在后座,整个人陷在座椅里。他闭著眼睛,但眼球却在眼皮底下剧烈地转动。
  恐惧吗?
  是的。
  刚才在那个房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他浑身战慄的兴奋。
  吉米把手伸进西装內袋,摸到了那份合同副本的硬质封皮。
  那不仅仅是一叠纸。
  “大佬,回哪?”
  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默。司机阿强跟了他三年,习惯了吉米平日里那副和气生財的模样,但今天,他感觉后座的大佬有些不一样。
  那种气场,比平日里阴沉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
  吉米睁开眼。
  他看著后视镜。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英俊,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而阴狠的脸。
  那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陪笑脸的吉米仔了。
  以前,他只想做个生意人,不想沾染社团的烂事。他觉得那是低级,是野蛮,是没出息。他看不起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觉得他们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但今天,江权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没有权力的財富,是罪孽。
  没有暴力的生意,是肥羊。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想做个乾乾净净的生意人?可以,前提是你手里必须握著刀,或者你背后站著握刀的人。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就把这条船开到最快,撞碎所有挡在前面的冰山!
  吉米降下车窗,风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找邓伯。”
  吉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邓伯?”阿强愣了一下,“这个时候?邓伯有午睡的习惯。”
  “那就把他叫醒。”
  吉米冷冷地说道,“告诉他,我有关乎社团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和他商量。”
  阿强打了个哆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吉米,连忙点头:“是,大佬。”
  “还有。”
  吉米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帮我约下东莞仔。”
  “东莞仔?”阿强更惊讶了,“大佬,那傢伙是个疯子啊,上次因为爭地盘还跟我们的人动过手……”
  “就是因为他是疯子,我才要找他。”
  吉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疯子才好用。疯子才敢咬人。”
  “告诉他,我有事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