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全港震动,黑白失序
  第135章 全港震动,黑白失序
  湾仔,军器厂街一號,警察总部大楼。
  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抹布,低低地压在维多利亚港的上空。
  雨水还没有落下来,但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股让人室息的湿热和压抑。
  警政大楼十四层,0记总部。
  往日里喧闹得像菜市场的办公区,此刻死寂得如同停尸房。百叶窗被全部拉下,严丝合缝,將窗外那点微弱的天光也挡在了外面。只有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嗡嗡声,照在几十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滋—滋——”
  角落里,老探长张叔正低著头,用一块沾了油的绒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点38左轮手枪。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仿佛手里的不是一把枪,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没人说话。
  年轻的警员阿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双眼通红,眼袋浮肿得像掛著两个水袋。他死死地盯著斜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
  桌上还放著半包没抽完的万宝路,一个印著“马到成功”的廉价马克杯,还有一张倒扣著的相框。
  那是黄志诚的位子。
  就在昨天,他还坐在那里,翘著二郎腿,骂骂咧咧地催促大家交报告。
  “看什么看!做事啊!是不是想我扣你们薪水?”
  那粗鲁却透著亲切的声音仿佛还迴荡在耳边。
  但现在,人没了。
  被人从天台扔下来,像丟一袋垃圾一样,砸在计程车顶上,摔成了一滩肉泥。
  这不是谋杀。
  这是处刑。是黑社会对全港三万三千名警务人员赤裸裸的羞辱。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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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伟手里的原子笔被生生折断。
  “这帮扑街————”他咬著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哭腔,“他们怎么敢————”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会议室的双扇木门被猛地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震落下几块墙皮。
  李文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这位0记现任的头,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脸色铁青,脖颈上的青筋像爬行的蚯蚓一样暴起,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刚出街的《东方日报》。
  他走到办公区中央,將报纸狼狼地摔在桌子上。
  “哗啦一—”
  报纸滑过桌面,带倒了几个文件夹。
  头版头条,只有四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占据了整个版面:
  【警界之耻】
  配图是一张极具衝击力的照片:昏黄的路灯下,那辆被砸扁的计程车,以及从车顶缝隙中流淌下来、匯聚成河的鲜血。背景里,是嘉利大厦冷漠耸立的黑色剪影。
  “看看!都他妈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李文斌的咆哮声在封闭的办公区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全香港七百万市民,今天早上醒来看到的就是这张照片!高级督察被人当街扔下楼!警队顏面扫地!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说我们是废物!是饭桶!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凭什么保护市民?”
  没有人敢抬头。
  这种屈辱感,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头儿————”
  一直站在李文斌身后的副官许sir,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水,声音压得很低,“管理处那边怎么说?那个姓曾的副处长————”
  “別跟我提那个老东西!”
  李文斌猛地挥手,打翻了水杯。
  “哐当!”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那帮坐在冷气房里的缩头乌龟!”李文斌解开领口的风纪扣,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一样,“他们说什么?说要克制”!说要顾全大局”!说现在回归在即,不能激化社会矛盾,不能搞出大乱子!甚至暗示我先把案子压一压,等舆论风头过了再悄悄抓人!”
  “放屁!!”
  角落里,老探长张叔突然站了起来。
  “咔嚓”一声,他將左轮手枪的弹巢甩了回去,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黄sir尸骨未寒,那帮官僚居然想让我们做缩头乌龟?”张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气,“李sir,我这把老骨头哪怕脱了这身皮,也不受这个鸟气!大不了我自己去尖沙咀,能杀几个是几个!”
  “坐下!”
  李文斌瞪了他一眼,但语气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同仇敌愾的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著下面像蚂蚁一样渺小的车流。
  “老张说得对。这就是放屁。”
  李文斌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这是战爭。是倪家向我们整个警队的宣战。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中环,置地广场,四十八层。
  龙安集团总部。
  江权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义大利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蓝山咖啡。
  他对面的墙上,掛著六块高清显示屏,正滚动播放著各大电视台的突发新闻。
  画面里,镜头在不断切换:
  ——
  警察总部大门口,愤怒的市民举著横幅在抗议,要求警队给个说法;
  立法会上,反对派议员唾沫横飞地质询保安局局长,指责治安恶化;
  港股大盘一片惨绿,恒生指数开盘即暴跌,投资者的恐慌情绪在蔓延。
  “老板,这把火,烧得够旺了。”
  心腹阿忠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黑色档案袋,看著屏幕上的乱象,眼神中带著一丝敬畏。
  “乱了好。”
  江权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著回甘的液体滑过喉咙。
  “不乱,怎么重新洗牌?不把旧秩序砸个稀巴烂,新秩序怎么建立?”
  “给李文斌打电话。”
  江权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
  阿忠立刻拨通了號码,恭敬地递过大哥大。
  “李sir,我是江权。”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做。管理处那帮老爷子想息事寧人,你需要子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李文斌压抑的声音:“你想说什么?”
  “我给你子弹。”
  江权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半个小时后,会有个快递送到你手上。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要什么?”李文斌问道。
  “我不要什么,我们目標一致,不是吗李sir。
  “
  江权掛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警察总部,行动副处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视机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
  ——
  李文斌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个刚刚送到的黑色包裹。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条。
  里面是一盘录像带,一盒微型录音带,以及一叠厚厚的照片。
  他先將录像带塞进了播放机。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但清晰度极高。
  那是启德机场的离境大堂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向路边。
  紧接著,三叔那张阴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对著mary
  的头部补了一枪。
  “砰!”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慢放镜头下清晰可见。
  太囂张了。
  他关掉录像,又將那盘微型录音带放进播放机。
  “沙沙沙————”
  一阵电流声后,传来了倪永孝那標誌性的、斯文儒雅却透著透骨寒意的声音。
  “三叔,事情办得乾净点。”
  “放心吧阿孝,那个女人活不过今晚。”
  “还有,那个计程车司机,处理掉。我不希望有任何目击者。”
  “明白。”
  除了这段对话,后面甚至还有倪永孝与几位海外洗钱专家的会议录音,详细谈到了如何將贩毒所得的黑金通过空壳公司洗白楚。
  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定倪永孝教唆杀人罪,更能直接启动osc0(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
  这意味著,警方有权在未定罪前,就直接冻结倪家名下所有的资產,查封他们的银行帐户、房產、股票。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鐧。
  断其粮草,绝其后路。
  李文斌猛地关掉播放机,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体內的血液在沸腾,那股被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了那串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警务处处长办公室直通內线。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处长,我是李文斌。”
  李文斌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刚刚掌握了倪永孝涉嫌一级谋杀和巨额洗钱的关键证据。我现在正式向您申请,启动一级特別行动代號——寒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种沉默令人窒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文斌没有催促,他只是握著听筒,站得笔直,像是一桿標枪。
  终於,那个威严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带著一丝无奈,更多的是一种默许的纵容:“批准。”
  只有两个字。
  但在李文斌听来,这却是最悦耳的衝锋號。
  “yes sir!“
  李文斌重重地扣上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