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救我出去啊!
  魏国公府。
  徐景曜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
  自从被母亲谢氏下了禁足令,这小小的院子就成了世界上最坚固的牢笼。
  门口那几个家丁,跟门神似的,两班倒,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著。
  “唉……”
  徐景曜坐在凳子上上,第一百零八次嘆气。
  前几日,太子朱標確实够义气,特意派了贴身太监来传话,说是东宫有点急事,想召徐景曜进宫商议。
  结果呢?
  谢夫人直接把太监堵在了二门外。
  她既没发火,也没抗旨,只是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大婚在即,新郎官不可衝撞了贵气。太子殿下若有急事,不如让国公(徐达)去办?若是国公办不了,那就是天大的事,我家这不成器的老四去了也没用。为了皇家的体面,也为了徐家的规矩,还是让他老实待著吧。”
  这一番话,软硬兼施,那是把礼法二字搬出来压人。
  朱標虽然是太子,但毕竟是晚辈,又是极其讲究孝道礼法的人。
  一听这话,哪还好意思强行要人?
  只能灰溜溜地把太监撤了回去。
  连太子爷的面子都不好使,徐景曜算是彻底绝望了。
  想出门?
  除非朱元璋亲自下圣旨,派锦衣卫来抢人。
  可老朱现在正忙著跟大臣们扯皮高丽的事儿,哪有閒工夫管他这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徐景曜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在角落的江宠身上。
  “江宠。”
  “在。”江宠转头看来。
  “你能不能……翻墙出去?”
  可怜江宠,莫名就被牵连的一起被关在国公府。
  “能。”江宠看了一眼那两丈高的围墙,“你想让我去买酱牛肉?”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徐景曜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去送信!送救命的信!”
  “送给谁?太子?”
  “太子不行,他太讲道理了。”徐景曜摇了摇头,“咱们得找个不讲道理,或者说,让我娘没法讲道理的人。”
  江宠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徐景曜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你去一趟海西侯府。”
  “找王保保?”
  “不,找赵敏。”
  徐景曜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塞进江宠手里。
  “你把这个给她。就说我想她了。不对,太肉麻了。”
  徐景曜改口道:“就说,我在府里备了一桌好酒,关於辽东那边的局势,还有几句要紧的话,想跟她哥哥也就是咱们的海西侯,当面聊聊。”
  “一定要暗示她,”徐景曜眨了眨眼,“我现在被关著,出不去。让她务必把她哥给弄过来,把我给捞出去!”
  江宠看著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徐景曜。
  “你是想利用赵姑娘,去支使王保保?”
  “什么叫利用?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徐景曜理直气壮,“快去!別让人发现了!”
  “……好。”
  江宠把纸条往怀里一揣,身形一晃,翻上了墙头消失不见。
  海西侯府。
  赵敏坐在窗前,看著手里那张字跡有些潦草的纸条,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纸条上没什么辽东局势,也没什么要紧话。
  只有一首歪歪扭扭的打油诗:
  笼中鸟儿想飞天,奈何门神把路拦。
  若是大舅肯赏脸,救我出狱去成仙。
  “噗嗤。”
  赵敏没忍住,笑出了声。
  “姑娘,这是……”旁边的侍女好奇地探头。
  “没什么。”赵敏收起纸条,眼波流转。
  现在,轮到她来“救”他了。
  “来人,”赵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去请侯爷过来。”
  片刻后,王保保大步走了进来。
  “敏敏,找我何事?”
  “哥,”赵敏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那个徐公子,刚才派人送了信来。”
  “徐老三?他想干嘛?”王保保一听这名字就皱眉。
  “他说……他在府里,关於咱们去辽东的事,还有些细节没交代清楚。”赵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是你也知道,魏国公府规矩大,他现在被谢夫人禁足备婚,出不来。”
  “所以?”
  “所以他想请哥哥你,去一趟魏国公府。”
  “我去?”王保保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去干嘛?看他笑话?”
  “不是,”赵敏走过去,拉著王保保的袖子晃了晃。
  “你就去跟谢夫人说,你要带他去挑几匹好马,算作聘礼,反正找个由头,把他带出来透透气嘛。”
  “哥~”赵敏难得地撒起了娇,“你就帮帮他嘛。他在府里都要憋坏了。”
  王保保看著妹妹这副样子,只觉得牙酸。
  心已经偏到胳膊肘外面去了!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王保保无奈地摆了摆手。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想再见见徐景曜。
  毕竟辽东那边,纳哈出是个老狐狸,光靠武力未必能行,还得听听那小子的鬼主意。
  “不过,”王保保哼了一声,“我这可不是为了救他,我是为了……为了辽东的大局!”
  半个时辰后。
  魏国公府的大门外。
  “去通报!”王保保的大嗓门震得门房耳朵嗡嗡响,“海西侯扩廓帖木儿求见!”
  片刻之后,谢夫人带著管家迎了出来。
  虽然她是长辈,也是未来的亲家母。
  但王保保现在是侯爵,又是带著公事来的,她也不好怠慢。
  “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谢氏客气地行礼。
  “夫人客气。”王保保拱了拱手,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本侯今日来,是想借四公子一用。”
  “借?”谢氏一愣,“这……曜儿正在备婚,怕是不便……”
  “哎,夫人此言差矣。”王保保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陛下命我去辽东招降纳哈出,此事关係重大。四公子足智多谋,本侯有些军机大事,需跟他参详参详。”
  谢氏心里那个气啊。
  这藉口找的,也太烂了!
  什么军机大事非得出去参详?在书房不能说吗?
  但这王保保是赵敏的亲哥哥,这面子,她可以给。
  “既然是公事……”
  “那自然是以国事为重。”
  “来人!去把四公子叫出来!”
  没过多久,徐景曜就一路小跑地冲了出来。
  “哎呀!侯爷!大舅……咳咳,侯爷您可算来了!”
  徐景曜衝上去,一把抓住王保保的手,那是真情流露啊。
  “走走走!军情紧急!咱们这就走!”
  他生怕谢氏反悔,拉著王保保就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娘!孩儿去办正事了!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看著那两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的背影。
  谢氏站在门口,气得直磨牙。
  “好你个徐景曜!还学会搬救兵了!”
  “等你回来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而在飞驰的马背上,徐景曜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的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爽!”
  旁边的王保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笑?还没过门呢就指使我妹妹,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哪能啊!”徐景曜厚著脸皮凑过去,“这不是……想您了吗?”
  “滚!”
  “好嘞!咱们去哪儿?水云间?”
  “不去!去……去最好的酒楼!今天,你请客!必须得把那天的帐给平了!”
  “没问题!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