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见血
  徐景曜的脸上满是血,甚至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视线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鐺!”
  一声脆响,震得徐景曜虎口崩裂。
  他手里那把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佩剑,此刻正死死抵住一把劈头盖脸砍下来的朴刀。
  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侧,一桿长枪探出,直刺徐景曜的后心。
  “小心!”
  江宠那边根本来不及回刀,他只好一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撞向了那杆长枪。
  枪尖入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鲜血瞬间染红了江宠上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顺著枪桿削了下去,直接削掉了那偷袭之人的半个手掌。
  “啊!”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江宠补上的一脚,连人带枪踹到了一边。
  “江宠!”
  徐景曜看著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眼眶瞬间红了。
  “別管我!往后撤!”
  江宠一把推开徐景曜,手中的短刀舞成了一团银光,死死挡在徐景曜身前,独自面对著那是七八个围上来的杀手。
  徐景曜踉蹌著后退,手里紧紧攥著那把佩剑。
  剑柄湿滑,全是手心的冷汗。
  “杀了他!那是徐达的崽子!那颗脑袋值一万两!”
  人群中,有人狞笑著大喊。
  两个杀手绕过了江宠的防线,一左一右,狞笑著向徐景曜扑来。
  在极致的恐惧中,一股名为求生的兽性,从徐景曜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草泥马!”
  徐景曜爆出了一句二十一世纪的国骂。
  他没有退,反而闭著眼睛,双手握剑,疯了一样地向前挥砍!
  “噗嗤!”
  剑锋入肉的手感,滑腻,噁心,却又真实得可怕。
  徐景曜睁开眼,正好看到左边那个杀手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把並不算锋利的佩剑,运气极好地捅穿了那人的肚子。
  “你……”杀手捂著肚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还没等徐景曜把剑拔出来,右边的杀手已经到了,手中的朴刀带著风声,对著徐景曜的脖子就砍了下来。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徐景曜绝对身首异处。
  “躲开!”
  江宠的怒吼声传来,但他被四个人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千钧一髮之际,徐景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鬆开了卡在尸体里的剑,顺势往地上一滚。
  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对著那个扑空的杀手的脚踝狠狠砸去!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杀手惨叫一声,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徐景曜扑上去,骑在那人身上,双手举起石头,对著那人的太阳穴,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张脸变得血肉模糊,直到身下的身体不再抽搐。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徐景曜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杀人了。
  两个。
  没有时间去恐惧,也没有时间去噁心。
  因为更多的杀手,已经围了上来。
  “四公子……好身手啊。”
  那个领头的,此时正站在一块高石上,看著满脸是血的徐景曜,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但更多的是猫戏老鼠的戏謔。
  “可惜,也就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一挥手。
  “都別玩了,併肩子上!速战速决!別让巡防营的人听见动静!”
  “杀!”
  “走!往山上退!”
  江宠衝过来,一把薅住徐景曜的衣领,將他往身后一推,自己则再次挥刀,迎上了扑上来的三个杀手。
  这场伏击,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对方人太多了。
  三四十个亡命徒。
  徐景曜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引以为傲的现代知识,运筹帷幄的计谋。
  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原始暴力的修罗场里,都变得一文不值。
  在这里,没人听你讲道理,也没人跟你谈利益。
  只有刀,只有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呃!”
  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徐景曜看到,一把长柄猎叉狠狠扎进了江宠的左肩!
  “江宠!”
  徐景曜急声道。
  江宠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顺势欺身而上,將短刀送进了那个偷袭者的心窝。
  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这一击,让他身形一晃,露出了破绽。
  “这小子不行了!大家一起上!剁了他!”
  五六把刀,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向著江宠的后背砍去!
  江宠被正面的人缠住,根本无暇回防。
  “小心!”
  “啊!”
  徐景曜发出一声吼叫。
  也许是壮胆,也许是为了驱动僵硬的身躯。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朝著那个正准备偷袭江宠后腰的杀手冲了过去!
  “噗!”
  隨著一声入肉声,徐景曜感到了整把刀传来的奇异感觉。
  那是刀锋砍破棉衣,砍破皮肉,最后卡在骨头里的触感。
  黏腻,阻涩。
  那个杀手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江宠,根本没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你……”
  杀手嘴里涌出血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徐景曜因为用力过猛,也被带得摔倒在地。
  “徐景曜!”
  江宠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里满是震动。
  “別愣著!还有一个!”
  徐景曜从尸体上爬起来,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把斧头。
  因为刀拔不出来了。
  於是只能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斧头乱砍一气。
  虽然毫无章法,虽然姿势难看,但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竟然真的逼退了两个试图靠近的嘍囉。
  又是一阵混战。
  徐景曜也不知道自己又砍中了谁,或者是谁砍中了他。
  他只觉得自己手臂发麻,后背火辣辣的疼,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直到……
  他们被逼到了一块石壁下。
  退无可退。
  身前,是呈扇形包围过来的二十来个杀手。
  身后,是石壁。
  徐景曜靠著石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手里的斧头,已经满是缺口,上面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肉。
  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江宠。
  江宠比他惨多了。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大腿上也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
  那只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脱力。
  “你怎么样?”徐景曜问道。
  “死不了。”
  江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凶狠,盯著对面那个头目。
  “但我可能护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歉意。
  “別说傻话。”徐景曜惨笑一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我都杀了好几个了。够本了。”
  “哟,还挺感人。”
  那头目慢悠悠走了过来。
  “魏国公府的四公子,居然还是个硬茬子。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你这辈子,也算值了。”
  “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的命,要短那么一点。”
  “还有什么遗言吗?”
  “有。”
  徐景曜看著那个小廝,嘲讽的笑了笑。
  “我想告诉你背后的主子。”
  “他今天杀了我,確实是步好棋。”
  “但是……”
  “他最好祈祷,我爹,还有太子殿下,查不到他头上。”
  “否则,我徐景曜在下面……”
  徐景曜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做出了最后的防御姿態。
  “……给他留个座!”
  “动手!”
  小廝脸色一变,不再废话,一声令下。
  二十几个杀手举起屠刀,向著那两道孤立无援的身影淹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