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飞来横祸
  徐增寿衣衫不整,一只鞋跑丟了,裤带子也没系好,脸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连滚带爬地衝进魏国公府,把正在扫地的下人嚇得扫帚都扔了。
  “三……三少爷?您这是遇著劫匪了?”
  徐增寿没理他,吭哧吭哧地往正厅冲。
  正厅里,徐达正乐呵著呢。
  手里拿著张大红的礼单,跟徐允恭商量著:“老大,你看这嫁妆里的那对玉如意,是不是成色差了点?要不换成库房里那对宋朝的?”
  徐允恭正要答话,就看见徐增寿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青砖上,听著都疼。
  “爹!大哥!”
  徐增寿趴在地上,抖得停不下来。
  “怎么了这是?”徐达眉头一皱,放下礼单,“昨晚上一夜未归,去哪鬼混了?看你这熊样,让人把魂儿勾走了?”
  “爹……”
  徐增寿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眼神里透著股绝望。
  “杀了我吧……”
  “爹,您现在就拿刀,把我这脑袋砍下来……给陛下送去。”
  徐达一愣,隨即心里咯噔一下。
  知子莫若父,老二虽然混,但从来没这么怂过。
  “出什么事了?”徐达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外面闯祸了?杀人了?还是烧了谁家的铺子?”
  “比那个……大……”
  徐增寿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把公主……给要了。”
  “啪嗒。”
  徐达手里的礼单掉在了地上。
  徐允恭手里的茶杯也摔了个粉碎。
  就连刚从后堂走出来的徐景曜,也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你说……谁?”徐达以为自己听岔了,“要公主的什么?”
  “不是要什么,是把公主的身子要了……”
  徐增寿把头磕在地上,血都磕出来了。
  “是寧国公主……二公主……梅殷没过门的媳妇……”
  徐达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去。
  寧国公主?陛下最宠爱的二女儿?许配给梅殷的那个?
  “孽障!!!”
  毕竟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大將,短暂的愣神之后就是一声暴喝。
  徐达眼珠子瞬间充血,抄起旁边的椅子,照著徐增寿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咔嚓!”
  实木的椅子被砸了个稀烂。
  徐增寿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但他没躲,也没敢躲。
  “老子宰了你!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徐达疯了。
  他是大明的开国元勛,是最讲忠义的人。
  现在他的儿子,睡了君上的女儿,还给君上的准女婿戴了绿帽子!
  这是不忠!不义!大逆不道!
  “爹!別打了!再打就死了!”徐允恭连忙扑上去抱住徐达的腰。
  “让他死!他死了乾净!省得连累全家!”徐达挣扎著要去拔一边架子上的剑,“现在咱们徐家满门都要掉脑袋!”
  “爹!”
  一直没说话的徐景曜突然衝过来,一把夺下了徐达手里的剑。
  “老四!你给我滚开!”徐达吼道,“这畜生干出这种事,你还要护著他?”
  “我不是护著他!”
  徐景曜把剑扔得远远的,大声吼了回去。
  “杀了他有什么用?杀了他,公主的清白能回来吗?梅家的脸面能回来吗?陛下的怒火能平吗?”
  “现在杀了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那就是畏罪自杀!那就是坐实了咱们徐家管教无方、大逆不道!”
  徐达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只是喃喃道。
  “完了……徐家完了……”
  徐景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徐增寿麵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看著我!”
  徐景曜盯著徐增寿那双涣散的眼睛。
  “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进的梅府?怎么进的房间?寧国公主为什么会在梅府?还有,你昨晚喝酒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徐增寿一边哭一边把昨晚的事儿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从遇到梅殷,到刘通扶他去客房,再到那种奇怪的燥热……
  听完这一切,徐景曜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刘通……”
  徐景曜鬆开徐增寿,转头看向徐达和徐允恭。
  “爹,大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二哥虽然混,但他没那个胆子去睡公主。而且公主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梅府?又怎么会那么巧睡在老三被送进去的房间?”
  “这是个局。”
  “有人给老三下了药,有人在背后推手。”
  “这原本是想让老三睡了梅婉,毁了咱们跟梅家的关係,毁了妙云跟燕王的婚事。”
  “只是阴差阳错,公主替了梅婉。”
  徐允恭听得冷汗直流:“你是说……有人要害咱们徐家?结果玩脱了?”
  “对。”
  徐景曜点了点头。
  “这背后的人,心思歹毒,但运气不好。”
  “现在不是追究谁害咱们的时候。”
  徐景曜看著地上那一堆烂摊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窟窿给补上。”
  “怎么补?”徐达惨笑一声,“睡了公主,还是別人没过门的媳妇。这窟窿能补?”
  “能补得补,不能补也得补。”
  徐景曜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爹,咱们现在就去宫里。”
  “负荆请罪?”徐达问。
  “不。”
  徐景曜摇了摇头。
  “去提亲。”
  “什么?!”
  徐达和徐允恭同时惊呼出声,以为徐景曜也疯了。
  “提亲?老三睡了人家,你还敢去提亲?陛下不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爹,您想啊。”
  徐景曜语速极快地分析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寧国公主的清白没了。如果这事儿传出去,皇家顏面扫地,梅家顏面扫地,咱们徐家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丑事,变成喜事。”
  “让二哥娶了公主。”
  “可是梅殷那边……”
  “梅殷那边,只能对不住了。咱们可以补偿,可以赔罪。但这婚约,必须得换人。”
  “只能將错就错。”
  徐景曜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狠劲。
  “只有两家成了亲家,这事儿才能压下去。”
  徐达愣住了。
  这招险。
  太险了。
  但仔细一想,除了这招,好像真的没有別的活路了。
  “二哥。”
  徐景曜踢了踢还在地上的徐增寿。
  “別装死了。”
  “去洗把脸,换身衣服。把你那张猪脸收拾乾净点。”
  “待会儿进了宫,要是陛下要杀你,你就把脖子伸长点,別缩著。”
  “要是陛下不杀你……”
  徐景曜顿了顿。
  “……那你这辈子,就给我好好对公主。要是再敢去外面鬼混,不用爹动手,我亲手把你阉了送进宫当太监。”
  徐增寿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起来了。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
  一炷香后。
  徐府的大门再次打开。
  没有马车,没有隨从。
  徐达走在最前面,徐允恭、徐增寿、徐景曜三人跟在后面,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丧考妣。
  而此时的梅府。
  梅殷坐在西厢房的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整个人一动不动。
  屋里传来寧国公主压抑的哭声。
  那是他的未婚妻。
  现在,成了別人的女人。
  还是在他家里,在他眼皮子底下。
  “少爷……”
  刘通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端著一碗参汤。
  “您……您喝口水吧。”
  “刘叔。”
  梅殷闭上了眼睛,沉声道。
  “昨晚……是你扶著徐增寿进来的吧?”
  刘通手一抖,参汤洒了一地。
  “不……不是老奴……也许是徐二公子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
  梅殷笑了。
  “这一错,就把梅家的天,给走塌了啊。”
  梅殷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刘通的脖子,把他按在柱子上。
  “说!是谁让你乾的?!”
  “我把你当亲人!你把我当傻子?!”
  “说啊!!!”
  刘通被掐得翻白眼,双手乱抓,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阵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