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荣国公徐景曜
  奉天殿。
  朱元璋端坐御案之后,手里捏著几份来自太医院的脉案。
  朱標的身体日渐好转,青霉素拔除了臟腑深处的邪毒。
  太医每日三次请平安脉,脉象已经彻底平稳。
  这场足以倾覆大明江山的死局,终於被化解。
  朱元璋放下脉案,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日午门外的血战。
  徐景曜单骑闯宫,身中数十刀,浑身浴血撞开殿门,只为送上那救命的药剂。
  很显然,这等以命搏命的举动,深深震慑了这位多疑残暴的开国帝王。
  朱元璋杀功臣,皆因防备他们居功自傲、图谋造反,但徐景曜为了救太子,连刀劈锦衣卫这等诛九族的死罪都敢犯。
  他图什么?
  他连商廉司那统御天下財富的权柄都主动上交了。
  他什么都没要。他只图朱標活命。
  这等忠心,日月可鑑。
  朱元璋睁开眼,提笔蘸墨。
  大明钱庄的赫赫功劳,加上此次单骑救驾的泼天大功,赏赐绝不能轻。
  轻了,便寒了天下功臣的心。
  但仔细一想,徐家已有魏国公徐达,徐达虽退居二线,但军中旧部遍布天下。
  若再给徐景曜封赏极高的爵位,徐家便是一门双国公,权势滔天。
  歷朝歷代,这等外戚权臣,皆是皇权最大的隱患。
  皇帝笔锋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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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世袭罔替,封国公,赐丹书铁券,但这爵位必须到徐景曜为止。
  子孙不可袭爵,这便是帝王心术,既酬了盖世奇功,又绝了后代坐大的隱患。
  更何况,朱徐两家必须彻底绑定。
  太子宽厚仁慈,皇孙朱雄英年幼,东宫需要强力外戚辅佐。
  徐景曜虽辞去官职,但他在大明商界威望极高,把他变成皇家人,大明钱法便彻底打上朱家印记。
  朱元璋在黄綾圣旨上,写下几个字,徐江綰,太孙妃。
  魏国公府,后院臥房。
  药味苦涩刺鼻,徐景曜靠在软枕上,刀伤开始结痂,新肉生长带来阵阵麻痒。
  赵敏坐在榻旁,端著药碗,汤匙舀起褐色药汁,吹凉递到他嘴边。
  徐景曜咽下汤药,眉头微皱。
  徐达背著手走进屋內。
  “爹。”徐景曜欲要起身。
  徐达抬手下压,制止了他的动作。
  “躺著,別扯裂了伤口。”徐达在圆凳落座。看著儿子这副悽惨模样,冷哼出声,“你小子命大,毛驤的刀没劈断你的骨头。”
  也就是此时,前院传来嘈杂声响。
  管家跌跌撞撞跑进后院。气喘吁吁。停在门外。
  “老爷!少爷!宫里来人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捧著圣旨,已经进了大门!说是要少爷接旨!”
  徐达站起身,整理衣襟。
  “备香案。”老將军下达指令。
  赵敏满面忧虑,转头看向徐景曜,徐景曜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两名健壮僕役进屋,小心翼翼將徐景曜搀扶下床,替他披上狐皮大氅。
  前厅,香案摆设停当,青烟繚绕。
  司礼监掌印太监面带喜色,手捧明黄圣旨,身后跟著两列內侍,內侍手中托盘摆满金银玉器、蜀锦缎匹。
  见徐景曜被搀扶出来,大太监快步上前。
  “徐大人身上有伤,皇爷特意交代,免了跪拜大礼,赐座听旨。”
  僕役搬来椅子,徐景曜坐下,徐家其余人跪伏於地。
  大太监展开圣旨,响彻厅堂。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魏国公世子徐景曜,首创商廉司,推行钱法,通海贸,济边关,功在社稷,今更於东宫危难之际,单骑闯宫,献药救主,忠勇可嘉,其心可昭日月,特封徐景曜为荣国公,赐丹书铁券,岁禄二千石。”
  大太监停顿换气。
  荣国公,一门双国公。
  这等殊荣,震动厅內所有人,徐达跪在地上眼神变幻。
  圣旨继续宣读。
  “然,国之名器,不可轻授,荣国公之爵,止於己身,不可世袭罔替,钦此。”
  这四个字,不可世袭罔替,断了这爵位的传承。
  徐景曜坐在椅上,神色毫无波澜。
  大太监合上第一道圣旨,反手翻开第二道。
  “另有旨意,徐景曜之嫡女,徐江綰,温良敦厚,天资聪慧,特赐婚皇太孙朱雄英,立为太孙妃,待其及笄,即行大婚。,此!”
  两道圣旨宣读完毕。大太监將绢帛递入徐景曜手中,连声道贺。
  “荣国公,太孙妃,徐家这门楣,大明朝独一份,老奴给公爷道喜了。”
  徐景曜忍痛抱拳。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僕役奉上红包,大太监笑著收下,带领內侍离去。
  前厅內,香菸未散。
  一家人看著那两道明黄绢帛。
  没错,这赏赐重得压人。
  徐达站起身,走到徐景曜身边,老將军看著圣旨上的字。
  “皇上终究还是防著咱们徐家。”徐达开口,声音低沉。
  “给个国公。挣足了天家顏面,堵了满朝文武的嘴。加一句不可世袭,绝了你子孙后代的权柄,这买卖,皇上做得精明。”
  徐景曜靠著椅背。
  “爹,儿子从没想过要给子孙留什么爵位,商廉司的权我都交了,一个荣国公的虚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不能世袭挺好,树大招风,若真能世袭,咱们徐家反倒成了眾矢之的,皇上这是在敲打咱们,也是在保护咱们。”
  徐达点头,他知晓儿子看得很透。
  赵敏站起身,走到徐景曜身侧,她看著那道赐婚圣旨。眼眶泛红。
  “夫君,若若才刚满周岁,皇上便下旨定下她的终身,那深宫大院。步步惊心,若若若是嫁入东宫,將来成了皇后,这重担她如何挑得起?”
  母亲心疼女儿,天经地义。
  徐景曜握住赵敏的手。
  “敏儿,咱们別无选择,我救了太子,皇上必须把徐家和朱家死死绑在一起,若若嫁给朱雄英,咱们就是太孙的岳家。
  將来太子继位,雄英便是储君,徐家这道护身符,就算是彻底刻在皇家族谱上了,只要朱明江山在,徐家便能安然无恙。”
  徐景曜看著门外天空。冬日阴云缝隙透出几缕微光。
  “雄英那孩子,性情纯良,隨了他爹,若若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我会亲自教导若若,让她懂得如何在这大明朝立足,绝不让她在后宫受人欺凌。”
  徐景曜语气坚决。
  徐达负手转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四,你这回算是彻底退下来了。
  掛个荣国公的空衔,以后就在府里安分守己。”
  “儿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