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推翻幕府
  半个时辰。仅仅半个时辰。
  足利义满寄予厚望的十万先锋大军,在这条被鲜血染红的海峡中,灰飞烟灭。残存的几百艘小船,嚇破了胆,拼命划动船桨,逆流逃回下关海岸。
  岸上的日本西国探题大將,看著海面上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双膝一软,跪倒在沙滩上。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大明帝国的武力,根本不属於这个人间。
  关门海峡的炮声,彻底击碎了幕府武力抗击的幻想。
  然而,大明太师徐景曜的杀招,从来都不止在战场上。
  在关门海峡化作修罗场的同时,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致命的战爭,正在日本国的经济中心——堺港(今大阪附近),悄然拉开帷幕。
  堺港,日本最繁华的自由贸易都市。商贾云集,財富堆积如山。此地不受幕府与大名管辖,由三十六名豪商组成的“会合眾”自治。
  连日来,博多失陷与大明封锁海峡的消息,让堺港的商人们人心惶惶。
  深夜。堺港最大的商屋“纳屋”的密室內。
  纳屋的老板,纳屋宗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的案几上,摆放著几锭大明运来的银元宝。
  密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普通日本商人服饰,但眼神却透著精明与锐利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大明钱庄大掌柜陈修安插在日本的最高密探,代號“財神”。
  “宗久老板,深夜相邀,所为何事?”“財神”操著一口流利的关西腔日语,微笑著在蒲团上坐下。
  纳屋宗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
  “明朝的大掌柜。关门海峡的战况,我们已经通过忍者的飞鸽传书知道了。幕府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了。明朝人的火炮,简直是天罚。”
  “財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的事。幕府那些井底之蛙,怎知我大明天威。宗久老板,你是个聪明人。大明太师说过,大明只诛首恶,对愿意合作的商人,大明一向慷慨。”
  纳屋宗久咽了口唾沫。
  “我纳屋愿意与大明合作!只要大明舰队不炮轰堺港。可是,现在整个关西地区都在传,大明要断绝日本的粮道。幕府为了集结后续的二十万大军,正在强行徵收关西的军粮。米价已经涨了三倍!”
  “財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徐景曜的经济绞杀网,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刻。
  “宗久老板。米价涨了三倍,你就觉得高了?”“財神”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大叠厚厚的大明宝钞,拍在案几上。
  “大明钱庄,给你提供一千万贯宝钞的无息贷款。”
  纳屋宗久看著那堆精美的纸幣,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知道这些宝钞在九州岛已经成了唯一的硬通货,能买到大明运来的所有紧俏物资。
  “大掌柜……需要我做什么?”
  “財神”身体前倾,声音冷酷如冰。
  “用这一千万贯宝钞,加上你纳屋所有的现银。去买!以五倍、十倍的价格,把京都、大坂、奈良市面上所有的稻米、布匹、甚至是咸鱼,全部买空!一粒米都不许留在市面上!”
  纳屋宗久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抖。
  “这……这是要饿死京都的几十万人啊!幕府若是查出来,会把纳屋满门抄斩的!”
  “幕府?”“財神”冷笑出声,“等京都断了粮,足利义满连自己御林军的饭都管不起,谁还会听他的命令?飢饿的暴民会衝进他的金阁寺。他连自保都来不及!”
  “財神”目光如炬,死死盯著纳屋宗久。
  “这是大明钱庄给你的投名状。做成了,以后整个西日本的海贸,纳屋一家独大。大明的丝绸、瓷器,你拥有独家专卖权。做不成……”
  “財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关门海峡的炮火,不介意在堺港再洗一次地。”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在这场关乎身家性命与滔天財富的豪赌面前,商人的贪婪最终战胜了对幕府的忠诚。
  “我做!”纳屋宗久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
  次日。堺港的財阀们在纳屋宗久的串联下,发动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战。
  海量的大明宝钞与白银涌入关西市场。他们不计成本地疯狂扫货。原本就因为幕府徵调军粮而紧张的粮食市场,瞬间崩溃。
  一天之內,京都的米价暴涨了十倍。三日后,涨了五十倍。
  有价无市。整个京都及周边地区,所有的米铺门前都掛上了“售罄”的木牌。商人们將粮食囤积在隱秘的仓库中,死死锁住大门。
  恐慌,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京都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饿毙的尸体。普通平民为了爭夺一个饭糰,在街头大打出手。
  幕府集结在京都周边的后续大军,因为军粮断绝,士气瞬间跌入谷底。武士们饿得眼冒金星,连太刀都举不起来。那些原本被强征来的足轻,开始成建制地逃亡,甚至譁变,洗劫周围的村庄。
  足利义满在金阁寺內,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吃著粗糙的杂粮饭,听著外面隱隱传来的暴民呼喊声,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为什么?大明的军队还在九州,为什么我的京都就快要亡了!”足利义满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头髮。
  他不懂。他只知道刀枪的拼杀,却不懂得资本一旦化作无形的利刃,能够杀人於千万里之外,不见一滴鲜血,却能让一个国家从內部彻底腐烂崩塌。
  大明钱庄,用印钞机印出来的纸幣,生生买断了日本国的心臟。
  而此时。在本州岛西端的下关。
  大明舰队的炮口依然冷冷地指著海岸。
  那些曾经目睹了关门海峡大屠杀的西国大名们,比如毛利氏的先祖、山名氏的残部。他们退守在军营中,进退维谷。
  前进,是大明战舰那不可逾越的火炮死地;后退,是已经断粮、陷入混乱的京都幕府。
  也就是此时,一叶扁舟,掛著白旗,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从下关海岸划出,驶向了大明舰队的旗舰“镇海號”。
  这艘小船上,坐著几名西国最强大名派出的密使。
  他们在见识了绝对的力量与即將到来的饥荒后,武士道的信仰彻底崩塌。他们选择了生存,选择了背叛幕府。
  旗舰底舱的密室內。
  李海与赶来前线的陈修,接见了这些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日本大名密使。
  密使们跪在钢铁地板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钢板。
  “外臣代表西国诸藩,恳请大明太师高抬贵手,停止炮击。我等愿奉大明为主,永世称臣!”密使声音颤抖,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李海看了一眼陈修。陈修微微頷首,走上前。
  “大明太师说了。大明是来通商的,不是来灭种的。诸位大名既然愿意弃暗投明,大明自然欢迎。”
  陈修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就擬定好的、用汉日双语书写的契约。
  “只要诸位签了这份契约。大明不仅停止炮击,还会给你们提供粮食,提供最精良的线膛火銃。帮助诸位大名,『清君侧』,推翻那个无能的室町幕府。”
  密使们颤抖著接过契约。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条款。
  每一条,都是在把他们领地的血肉,割给大明帝国。
  一、西国诸藩领地內,全面废除日本铜钱,唯一法定货幣为大明宝钞。二、大明钱庄在西国各藩设立分號,掌控领地內所有银山、铜山的独家开採与定价权。三、诸藩购买大明火器与粮食,需向大明钱庄借贷。以领地税收权作无限期抵押。四、西国诸藩组成“尊明討幕联军”,由大明將领作为军事顾问,即刻发兵京都。
  这是一份卖国契约。签了它,他们虽然能保住性命和名义上的大名地位,但实质上將彻底沦为大明资本的包税工和高级打手。
  密使们面如死灰,双手颤抖得无法握笔。
  “不签?”陈修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密室的铁门,“不签也无妨。大明舰队休整完毕,明日清晨,洗地炮击將延伸至下关城內。诸位,好自为之。”
  “签!我们签!”
  生存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尊严。密使们几乎是扑上去,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陈修收起契约,满意地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提督,开港。让大明钱庄的粮船靠岸。给咱们的新盟友,发枪,发粮。”
  几日后。
  一支装备著大明线膛枪,吃著大明罐头肉,但却打著日本各大名家纹旗帜的庞大军队,在下关海岸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登上大明的战船,而是转身,將枪口对准了东方,对准了京都的方向。
  关门海峡的物理封锁解除了。但一条更加可怕的经济与军事混合绞索,已经牢牢套在了日本列岛的脖子上。
  徐景曜坐在博多港的大內氏居城內,听著前线传来的密报,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不用大明的一兵一卒,让日本人自己打日本人。大明就在后面卖军火,放高利贷。这才是战爭的最高境界。”
  徐景曜端起茶杯,遥敬京都方向。
  “足利义满,大明给你准备的葬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