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捆绑码好月露草
  一声短促、清晰、带著明显兴奋和渴望意味的尖细叫声,猛地从巴克队长的衣襟里传了出来!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在叫声响起的瞬间,巴克队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四射,没有丝毫困意!
  他立刻解开衣襟,小心翼翼地將那只月光鼠捧了出来。
  月光鼠显得异常活跃,在巴克的手掌上人立而起,小鼻子急促地嗅著空气,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盆地里那片银光最盛的草地,两只前爪不停地挥舞著,嘴里发出更加急切的“吱吱”声,在说。
  “就是现在!快!好吃的!”
  “好!终於等到了!”
  巴克队长精神大振,低声喝道,然后对月光鼠说道。
  “別急,小傢伙,马上给你找最好的!”
  他没有立刻下令让所有人衝进去採摘,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博尔和多恩再次感到意外的举动。
  只见巴克队长捧著那只兴奋的月光鼠,迈开大步,率先走入了那片发光的月露草草地!
  他走得很慢,很稳,目光跟隨著月光鼠脑袋转动的方向。
  月光鼠在巴克的手掌上,如同一个最精密的探测器,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鼻子抽动。
  当它感觉到某一小片区域的月露草散发的能量格外浓郁、格外纯净时,就会立刻“吱”地叫上一声,同时用小爪子指向那个方向。
  巴克队长立刻停下脚步,对著身后早已等候多时、手持一根根削尖了的、顏色醒目的枯树枝的几名护盾佣兵团核心成员点了点头。
  那名队员立刻上前,动作轻柔但迅速,將手中的枯树枝,小心翼翼地、垂直地插在月光鼠所指的那一小片月露草旁边的空地上,作为標记。
  既不损伤草叶,又清晰可见。
  巴克队长则继续前行,月光鼠继续探测,佣兵继续插下標记用的树枝。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高效。
  月光鼠的每一次“吱”声,都代表著一小片合格的、能量达到巔峰的月露草被標记出来。
  很快,盆地里就出现了一片片被枯树枝围绕、点缀著的银色光斑区域。
  月光鼠似乎也有些等不及了,在一次特別响亮的“吱”声后,它甚至用小爪子轻轻挠了挠巴克的手指。
  巴克会意,笑著从那片刚刚標记好的、银光格外灿烂的月露草丛中,亲手採摘了几片最肥厚、光泽最亮的叶子,递到月光鼠的面前。
  月光鼠立刻用两只小前爪抱住叶片,小口小口、但飞快地啃食起来,发出一阵满足的、细微的咔嚓声,连身上银灰色的皮毛似乎都更亮了一些。
  餵完月光鼠,巴克队长將它小心地放回衣襟內,小傢伙似乎吃饱了,有些睏倦地蜷缩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营地中所有被惊醒、正眼巴巴看著这边的人群,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盆地。
  “都听好了!所有人,看准了!地上插著枯树枝的地方,里面的月露草,就是现在能量最足、品质最好的!可以採摘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地补充道。
  “记住!只摘插了树枝的区域!手法要轻!要快!”
  “用指甲或者小刀,从根部半寸以上的位置掐断或者割断,不要伤到主根!摘下来的叶子,马上放进你们带来的、垫了软布或乾苔蘚的篮子里,別压坏了!”
  “没插树枝的地方,一律不准动!谁敢乱来,坏了规矩,別怪我不客气,报酬扣光,立刻滚蛋!”
  “明白!”
  眾人轰然应诺,早就等得心焦的散人们,此刻如同听到了衝锋的號角,纷纷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小刀、剪刀、篮子和软布,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些被枯树枝標记出来的、散发著诱人银光的区域。
  博尔也拿起一把锋利的小猎刀和一个铺了柔软乾苔蘚的小藤篮,走向最近一片被枯树枝標记的区域。
  蹲下身,凑近了看。
  在纯净的月光下,被標记的月露草叶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流动的银白色,叶脉清晰,散发著浓郁的、清冷如月华的魔力气息。
  用手轻轻触碰,叶片微凉,触感柔韧。
  他按照巴克的要求,用指甲精准地掐住一片叶片的根部上方约半寸的位置,微微一用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叶片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一滴晶莹的、同样散发著微光的汁液。
  他將叶片小心地放入藤篮,排列整齐。
  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精准,每一片都確保是从合適的位置断开,没有拉扯到主根。
  一边採摘,博尔一边习惯性地保持著警戒。
  他的血条视野如同无形的雷达,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扫视著营地周围一公里的范围。
  果然,在盆地边缘的密林阴影中,在更远处的山石背后,他看到了几个、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代表著生命存在的、微弱或稍强的红色血条標记!
  它们大多隱藏在黑暗中,缓慢地移动著,窥伺著这片被火光和人类占据的盆地。
  是夜行性的肉食动物?
  还是被月露草能量吸引来的低等魔物?
  或者是某种狡猾的、想捡便宜的生物?
  然而,博尔观察到,这些不怀好意的窥视者,没有一个敢真正靠近营地。
  当它们尝试著、小心翼翼地潜行到距离营地大约七八百米的边缘地带时,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是上百號人类聚集带来的生命磁场,或许是训练有素的佣兵们不经意间散发的杀气。
  它们便会犹豫、徘徊,最终,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悄无声息地退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血条標记也隨之消失或远离。
  偶尔有一两个胆子特別大、或者特別贪婪的血条標记,试图再靠近一些,但立刻就会被外围警戒的佣兵发现或许是通过脚步声、气味,或者某种预警魔法,几声低沉的呵斥或者一两支精准射入附近树干的警告箭矢,便足以让它们彻底打消念头,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整个採摘过程,虽然身处危机四伏的灰森林深处,但除了精神上的紧绷,並未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袭击。
  这让临时招募的散人们也安心了不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博尔心中暗忖,看来,护盾佣兵团选择在月圆之夜、大规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利用月光和月光鼠,也是为了藉助人多势眾带来的天然威慑力。
  在野外,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防御。
  除非遇到真正失去理智的兽群或者强大的魔物首领,否则一般的危险生物,都会本能地避开如此庞大的人类团体。
  “不过,这月光鼠定位的方法,还真是学不来。”
  博尔一边手下不停,一边想著。
  除非他也能掌握动物交谈,並且恰好拥有一只对月露草极度敏感的月光鼠伙伴。
  这对於目前连第一个战斗技能都还没完全摸透的他来说,太过遥远。
  採摘工作持续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当最后一小片被標记的月露草被小心翼翼地从根部上方掐断,装入铺著软垫的篮子后,整个盆地里的银色光晕,也隨之黯淡、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普通的月光笼罩。
  巴克队长指挥著眾人,將採摘下来的月露草叶片集中起来,由佣兵团里专门负责处理草药的成员进行初步的筛选、整理,去除掉偶尔混入的杂质或品相稍差的叶片。
  然后用特製的、浸过药水的柔软棉布一层层隔开,小心地綑扎成束,再装入那些驮在骡马背上、內衬软木、防震防潮的特製木箱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