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前往冒险者协会
  第94章 前往冒险者协会
  可惜这小木屋就这么大,一个多小时的大扫除很快就结束。
  还是冥想一下吧,拿起白水晶,眼睛一闭。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
  “搞点土豆吃吃。”
  立马嫻熟的行动起来,很快,空气里瀰漫著烤土豆特有的、朴实而温暖的焦香气,混合著草木灰的乾燥味道。
  他默默起身,就著那点微光,用木勺將锅里煮得绵软的土豆捞进陶盆。
  土豆在盆里滚了两滚,表面裹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坐下来,就著后院渗透进来的微凉夜风,一口一口,缓慢而专注地吃著。
  煮土豆的口感湿润粉糯,带著食物本身最基础的甜味,是劳作与冥想后最好的慰藉。
  至於灶膛灰烬里埋著的那几颗,他暂时没动让余温继续煨著,既能保温,口感也会更干香粉沙一些。
  当盆里最后一颗土豆消失在口中,腹中充实而温暖的满足感悄然蔓延。
  隨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几乎成自然反射般的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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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皮微微一沉,立马爬上小木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抵抗,他任由这股疲惫將自己包裹。
  眼皮闔上,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均匀。
  仅仅一个小时。
  身体內部有一个精准无比的沙漏,时间一到,博尔便修然睁眼。
  眼中再无半分睡意残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洗涤过的、鹰隼般的清明。
  游侠职业赋予的强大恢復力,让他即便在简陋的环境和短暂的休憩中,也能迅速榨取出最精华的精力。
  此刻的他,感觉比下午冥想结束时状態更佳,感官似乎都敏锐了些许。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回床边,再次拿起那块沉静的白水晶。
  盘腿坐下,双手虚捧,意念沉入。
  这一次的冥想更加深入、平顺,仿佛意识本身化作了一缕青烟,裊裊融入水晶那恆定的清冷频率之中,洗涤掉白日里最后一丝潜藏的浮躁与疲惫。
  几个小时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屋外的虫鸣、风声,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当他再次从深度冥想中抽离,夜已深。
  灶膛里连暗红的余烬都已彻底冷却,化作一片纯然的黑暗与寂静。
  他摸黑走到灶边,熟练地拨开表层的灰烬,指尖触到了那几个尚带温热的宝物。
  烤土豆的外皮已经变得焦硬,轻轻一掰,带著些许韧性裂开,露出里面更加乾爽、沙的內里。焦香混合著纯粹的淀粉香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诱人。
  他就这么站在灶边,借著窗外一点微弱的星光,沉默而迅速地解决掉了这迟来的夜宵。
  温热扎实的食物落入胃袋,驱散了深夜最后一丝寒意,也补充了冥想带来的些许消耗。
  饱腹之后,充沛的精力与一种沉静的专注感充满了身体。
  睡觉?还太早。
  对於习惯了在危机边缘行走、视时间为最宝贵资源的博尔来说,让身体和大脑同时閒置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目光在黑暗中准確无误地投向了墙角的工具堆。
  还没点灯,仅仅凭藉对屋內布局的熟悉和游侠在微光下的视觉,他走过去,准確地摸出了那把陪伴许久的切石刀。
  刀身冰凉,握柄因为长期使用而被磨得十分趁手。
  他又从另一个角落的箭筒里,取出几根需要修整或完全重製的箭杆半成品,以及一小捆羽毛和打磨好的石质箭。
  在窗边那片月光勉强能照到的区域,他席地而坐,將工具和材料一一摆开。
  然后,便开始了今夜另一项沉默的劳作製作箭支。
  切石刀锋利的边缘刮过木质箭杆,发出稳定而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次刮削都精准而稳定,去除毛刺,调整平衡。
  手指抚过,感受著木质纹理的走向与均匀度。
  粘合剂是早就备好的树胶或者是动物胶,在指尖微温下变得柔韧。
  他將挑选好的尾羽仔细地粘合、绑扎在箭尾,確保角度精准,能提供稳定的飞行姿態。
  最后,是安装打磨得尖锐无比的石质箭,用坚韧的细绳和胶牢牢固定。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呼吸平稳,动作流畅得仿佛一套演练了千万遍的舞蹈。
  每一支箭在他手中从粗糙的半成品,逐渐变得线条流畅、轻重合宜、充满致命的平衡美感。
  “这种消耗品,还是多多益善为妙。”
  他心中再次闪过这个朴素的念头。
  森林不会怜悯准备不足的猎人,而箭矢,就是他延伸的手臂,確保生存与收穫的利齿。
  月光缓缓移动,將他沉默製作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削切声、绑扎声、偶尔调整呼吸的细微声响,构成了这小木屋深夜唯一的韵律。
  一支,又一支,逐渐成型的箭矢被轻轻放在一旁,整齐排列,像一列即將踏上征途的沉默士兵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属於黎明的、带著凉意与淡金色的阳光,艰难地挤进木屋狭窄的窗缝,落在博尔脚边时,他刚好將最后一支新制的箭矢尾羽抚平。
  他停了手。
  持续了大半夜的、心手合一的劳作,让他精神无比集中,此刻停下,竟有种从深水中浮出般的轻微恍惚。
  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膀和手指,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窗外,天色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势头迅速亮起来,鸟鸣声开始清脆地响起,镇子也从沉睡中缓缓甦醒。
  没有片刻耽搁,博尔迅速行动起来。
  他將地上整齐排列的、还带著木材与胶水新鲜气味的箭支,一支支小心收拢,转身打开那个老旧但结实的木箱,將它们与之前储备的箭矢归置在一起。
  听著箭杆互相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嗒嗒”声,一种武器库得到补充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然后,他开始了今天最重要、也最郑重的仪事情。
  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摸索,撬开木板,取出油布小包。
  掀起硬邦邦的枕头,拿出另一个。
  打开上锁的木箱,从衣物最底层掏出第三个。
  踮脚,探手,从房梁阴影处的几个隱秘角落,取下最后两个。
  所有的积蓄,连同昨天贴身携带的腰袋,此刻都被他捧在手里,放在那张粗糙的木桌上。
  在晨光下,这些灰扑扑的油布包裹显得毫不起眼,但博尔知道它们的分量。
  他没有再打开清点,那数字早已刻进心里,只是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专注,將这些包裹一一塞进皮甲內侧特製的、加固过的暗袋,以及腰带上几个最稳妥的搭扣袋里。
  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他的身上,不再是负担,而是通往希望的阶梯。
  推开门,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泥土、露水和远处麵包房隱约的香气。
  他反手带上门,迈开脚步,向著镇子中心,向著冒险者协会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