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虎妞姐姐,虎妞姐姐你別跑啊
  清辞哥哥太聪明了。
  眼神好像能看穿她,还会故意套她的话。
  所以要躲远一点!
  顾清辞看著前面飞快倒腾著小短腿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弯了下嘴角,然后扬声叫道:
  “寧宝!”
  寧宝小身子一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过来,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清辞哥哥。”
  顾清辞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拎著的老鼠笼子。
  里面四仰八叉的瘫著一张鼠饼。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提到这个,寧宝立刻有了底气,
  “我在让金毛鼠打工还债呀!清辞哥哥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赚足五块五赔给你啦!”
  “哦?”
  顾清辞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你说说它怎么打的工?”
  寧宝一看周围放学的小伙伴越来越多,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宣传道:
  “金毛鼠会找东西呀!橡皮、铅笔、三角板!皮筋、头花、小卡子!只要你知道是在哪里掉的,它都可以帮你找回来噠!而且它很便宜哦,找一次只要一分钱,找不到不要钱!”
  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但没有人搭理寧宝,只是远远的好奇的看著,那眼神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一样的。
  寧宝觉得这样不行,得让金毛鼠展示一下。
  可是,没人让找东西,金毛鼠怎么配合啊?
  就在这时,寧宝看到了人群里的虎妞儿。
  她疑惑的歪歪头。
  感觉好多天没有跟虎妞儿姐姐玩儿了。
  於是她热情招呼:
  “虎妞姐姐!虎妞姐姐。”
  虎妞听到她喊自己,拿起书包把脸一挡,加快速度就要跑。
  寧宝一急,指示追风挡住了她。
  “虎妞姐姐,你跑什么呀?”
  她跑什么?她跑是因为,她丟人唄!
  事情还要往几天前倒倒。
  自从虎妞儿和寧宝玩儿到一起后,越看越觉得寧宝长得白,软,好看,是因为余念阿姨白,软,好看。
  以至於她在听到她妈骂她埋汰时,忍不住就回了一嘴:
  “我怎么埋汰了?我黑是我的错吗?你要是把我生成寧宝那样儿,我会黑吗?这都怪你,你要是跟寧宝妈妈一样白,我肯定也白!”
  然后她那个妈,把腰一叉:
  “好你个臭丫头!自己整天像个皮猴儿似的满大院疯跑,晒得跟黑炭头一样,倒赖起你老娘我来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黑!”
  虎妞不服气:
  “你少找藉口,就是遗传!老师都说了,孩子像爸妈!你黑,所以我黑!寧宝妈妈白,所以寧宝白!这道理多明白!”
  “好哇!你个小白眼狼!还学会一套一套的歪理了?遗传是吧?我让你遗传!我今天就让你遗传一下老娘的笤帚疙瘩!”
  她妈妈说不过她,就动武,抄起了门后的笤帚就揍她。
  她虎妞儿是谁,那她能站在那儿不动让人打吗?
  必然不能啊。
  所以她就跑,然后她妈妈就追!
  边追边骂:
  “让你嫌老娘黑!”
  “让你不好好学习瞎用词儿!”
  “遗传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人家寧宝好看是因为人孩子天生丽质还爱乾净!你瞅瞅你滚这一身泥!”
  然后,她那个爸,不仅没拦著,还在一旁哈哈大笑:
  “该!让你惹你妈!说得好像你爹我多白似的!”
  最终,她被她妈揪著耳朵拎回家,结结实实教育了一顿。
  深刻明白了:
  第一,不能嫌弃爹妈;
  第二,不能胡乱怪遗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干不乾净,埋不埋汰,跟黑白无关,纯粹是个人卫生习惯问题。
  自那以后,虎妞就觉得特別没面子。
  尤其不好意思见寧宝。
  总觉得一看到寧宝,就想起自己因为“嫉妒”她白,而挨的那顿揍和她妈那响彻半条街的“教育”。
  只是,人都被拦住了,虎妞再不好意思,也没法装看不见,只能放下了书包,
  “原来是寧宝啊,你叫我干什么呢?”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丟东西呀,我的金毛鼠可以帮你找!我不收你钱,让大家看看我的金毛鼠是怎么找东西的!”
  “好呀。”
  虎妞儿想了想道:
  “我昨天把我的像皮弄丟了,是一块儿长方型的带花纹的桔子味儿橡皮,就是在训练场那边儿的石头上写作业时丟的。不过,也许已经被打扫卫生的扫走了。”
  寧宝点点头:
  “没关係噠,只要还在大院里,就算是倒进垃圾堆了,金毛鼠也能找出来!”
  寧宝提著金毛鼠一马当先,小狸花和追风忠诚跟隨,后面跟著一群看热闹的小学生。
  顾清辞和他的几个同学也一起跟了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训练场。
  到了虎妞儿说的大石头处,寧宝把笼子打开。
  金毛鼠先是闻了闻虎妞儿的文具盒,然后就像搜寻犬一样,开始在附近搜寻了。
  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它个子小,速度又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它,生怕一眨眼就瞧不见了。
  绕著石头转了两圈儿,突然“嗖”一下子钻进石头下面一个洞洞里。
  “啊!它跑了!它钻老鼠洞里跑了!”
  有孩子立刻叫起来。
  “老鼠最爱钻老鼠洞了,寧宝的老鼠不见嘍。”
  “噫~用老鼠找东西,好噁心啊!!”
  一道刻薄又高傲的女声在人群里响起。
  是苏婷婷。
  她被她爸爸送去县城的小学上学了,今天是星期六,他爸爸把她接了回来。
  她专门守在放学路上,想找以前的朋友一起玩儿。
  不料却遇到了被眾星捧月的寧宝。
  听到寧宝说她的老鼠会搜寻东西后,她嫉妒得眼底恨意泛滥。
  猫是一只连尾巴都不让摸的猫。
  狗是从他们家抢的狗。
  现在抓了一只老鼠,也要在那里炫耀!
  “余时寧,你到底知不知道老鼠有多脏?知不知道老鼠是鼠疫传播的载体?”
  苏婷婷一开口就是训斥,话语间带著见多识广的傲慢。
  寧宝不高兴的瞪著她。
  她不知道“鼠疫”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小姐姐是个坏傢伙!
  追风一看到苏婷婷过来,就挡到了寧宝身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苏婷婷那颗公主心瞬间摔了个稀碎。
  她难以置信的指著追风:
  “追风,我……我以前才是你的主人!你居然敢吼我?”
  追风持续输出警告。
  没有命令,追风当然不会主动攻击人,它的警告只是想让对方远离它。
  可苏婷婷却被它给彻底激怒了,
  “追风你是一只军犬,却帮著一个小骗子在这儿骗人!你不觉得羞愧吗?”
  骂完追风,她又扭头骂那些同学们,
  “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的是都没长脑子吗?那就是一只臭老鼠!浑身都是病毒,专门偷东西的臭老鼠!它跑了,钻进它的老鼠洞里跑了!你们一个个还眼巴巴的等呢?等到明天也等不出来。什么找东西,就是骗小孩儿钱的!余时寧就是个骗子!!”
  同学们听著她的话,有几个是相信了的。
  確实,他们长这么大,一直听说的都是老鼠偷东西,家里的粮食时不时的被这种东西给祸祸。大人家提起老鼠,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这样一个坏玩意儿怎么可能会帮人类找东西?
  散了散了吧。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离开时,金毛鼠猛的从洞里钻了出来!
  嘴里赫然叨著一块橙色的带著白色花纹的橡皮!
  它飞快的跑到寧宝脚边,把橡皮往地上一放,然后抬起小脑袋,衝著苏婷婷“吱吱吱吱”就是一通输出。
  虽然大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那抑扬顿挫的语调,比比划划的气势。
  感觉它骂得……
  好脏啊!
  苏婷婷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张著嘴再说不出一个字,脸颊一点一点的涨红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是可惜,没人在意她。
  大家都沉浸在老鼠真的找到了橡皮的震惊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蹟,
  “哇塞!太神奇了!”
  “怎么做到的,寧宝,你这老鼠是不是成精了?”
  “寧宝寧宝,帮我找找我的玻璃球啊,一套是八颗,我丟了一颗,都没法儿玩儿了。”
  寧宝赶紧点头应下:
  “好的呀,但是这一次不免费了哦,一分钱一次!找不到不要钱!”
  “一分钱就一分钱!”
  那女孩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一套玻璃珠要五毛钱呢,少一颗就不完整了,这一分花得值!
  苏婷婷看著眾星捧月般的寧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难堪,嫉妒,愤怒交织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恨恨地一跺脚,转身推开人群,哭著跑开了。
  寧宝压根儿没有注意她是不是还在。
  小人儿正忙著接订单呢。
  光找橡皮的订单就有五个,还有两个是要找扎头髮的橡皮筋的!
  加上找玻璃珠的。
  八个订单,就是八分钱!
  距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大步。
  寧宝乐得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虎妞儿倒是注意到了苏婷婷,但她看看寧宝,再看看寧宝身边儿追风,感觉苏婷婷应该不是个儿,也就没提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眾人背后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