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梁宝儿来了
  她约莫五六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脖子上掛著一条翠绿的小蛇,那蛇吐著鲜红的信子,而小姑娘则眼神空洞地注视著混乱的会场。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抚摸著那条绿色的小蛇:
  “让世界安静下来吧。”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但一股阴冷的令人脊背发寒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嘶嘶嘶——”
  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一条条色彩斑斕、体型各异的毒蛇从座椅背后、甚至从天花板的装饰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出!
  它们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信子吞吐,发出致命的威胁。
  “啊——”
  一个女人嚇得发出一声尖叫。
  但叫声还未落下,她的脖子就被一条蛇给缠上了,只是瞬间,人便没气了。
  “能安静吗?”
  小女孩的声线还带著奶味,但这种奶味儿配上她的表情语气,传递出来的是让人心悸的恐惧。
  纵然所有人都嚇得瑟瑟发抖,想要夺路而逃,但是,没人敢动了,也没人敢叫了。
  不少人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露出声音,导致自己一命呜呼。
  楼下警车里。
  用金毛鼠的眼睛观看著这一切的寧宝,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小女孩儿……
  好眼熟!
  好像是,梁宝儿?
  可,梁宝儿以前又高又胖,现在的她怎么瘦成了那么窄的一条了呢?
  下巴尖得仿佛能戳死人一样。
  梁宝儿的出现,让局势瞬间反转。
  毒蛇將鼠群嚇得步步后退。
  空中的鸟雀也都嚇得飞出了窗户。
  那个圣使得意坏了,带著他们的人,迅速向梁宝儿身后退去。
  他们要跑!
  寧宝不敢再保持温和的商量,而是直接夺取了几只猫头鹰的身体控制权。
  尖啸一声,衝著梁宝儿俯衝而下。
  寧宝操纵的猫头鹰伸出利爪抓向了梁宝儿。
  梁宝儿脖子上的那条毒蛇立刻昂起了脑袋迎战。
  老鹰看剑感受到了那只猫头鹰身上的寧宝的气息,立刻跟她打起了配合。
  蛇啊啥的它不管了,只衝著那些想要往梁宝儿身后躲的几个坏蛋下手。
  梁宝儿有蛇保护。
  但他们可没有!
  其他的鸟类看到这些,立刻又飞了回来。
  蛇又不会飞,它们不与蛇斗,只盯人还不行么?
  圣使的脑袋被看剑抓出了几条血道子,疼得他惊声尖叫:
  “救命!圣女救命啊!”
  可他们的圣女梁宝儿被寧宝操纵的猫头鹰缠上了。
  根本无瑕分心!
  那些被她召唤出来的蛇没有人控制后,就在场中隨意的乱逛了起来。
  宾客们一个个抖若筛糠。
  想跑,又不敢。
  直到一条蛇爬到一个男人的裤筒子里。
  那男人终於忍不住嗷了一声,一脚將蛇甩开,然后疯了一样往门口跑去。
  人是一种容易从眾的生物。
  被枪打出头鸟之类的语言告诫著,很少有人会突破僵局。
  但若是有人当了这个出头鸟,那就会有人立刻跟上!
  眨眼间,好几个人都奔向了门口。
  而地上那些蛇並没有阻拦他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能走了啊。
  於是所有人都动了!
  疯了一样往门口跑去!
  然而当那扇黑金双开木门被拉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赵保国带著公安干警们到了。
  他看向厅內。
  慌不择路的宾客脚下数十条毒蛇在爬行。
  红色地毯上,一只猫头鹰正在对一个小姑娘发动攻击,而那小姑娘脖子里盘著的一条青蛇正在跟猫头鹰战斗!
  他们旁边儿,空中无数鸟雀在盘旋。
  以一只威武的老鹰为首领,衝著一位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发难,西服男身边儿数十名身形健壮的男人,此时一个个抱著脑袋抵挡著那些鸟雀的叨啄!
  时文洲避开毒蛇,跃到了一名干警身边儿,接过了他手里的枪,瞄准了梁宝儿脖子上的青蛇。
  青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迅速將自己躲到了梁宝儿的身后。
  就是这一下,寧宝操纵的猫头鹰抓住了它的七寸,將它扯离了梁宝儿的身体。
  “不!”
  梁宝儿惊慌大叫。
  两手一合,地上游动的数十条蛇全部衝著她爬了过去。
  寧宝將小青蛇甩出窗户,一条死蛇,很快就成了空中狩猎者的夜宵。
  寧宝没注意它的去向,操纵著猫头鹰扭头又跟另外十几条蛇战斗了起来。
  小狸花早在寧宝接管猫头鹰身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四只爪子攀著外墙,迅速往十五楼上跳跃。
  十几条蛇,一只猫头鹰!
  实力之悬殊,让时文洲的心紧揪到了一起。
  他知道那只猫头鹰现在是寧宝在控制。
  “枪!给我一把枪!”
  时文洲向赵保国伸手。
  赵保国將手枪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隨后接过了自己属下的另一把手枪,跟著时文洲的动作想要瞄准那些蛇。
  但是,根本瞄不准。
  蛇在动,人也在动,那些人被蛇嚇得吱哇乱叫,胡乱的跑著,想要避开它们,但蛇太多了,避开了这一条,又碰上那一条。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想要瞄准一条蛇,简直天方夜谭!
  “砰!”
  时文洲开枪了!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做到一枪爆掉蛇头!
  “砰!”
  赵保国也开枪了。
  同样的一枪爆头!
  两个人如同比赛一般,你一枪我一枪的点射著。
  隨著死去的蛇越来越多,梁宝儿“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时文洲以为她要跟苏向阳、王凤娟一样因为反噬而死时,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塞进了嘴里。
  眨眼之间,她的脸上就重新恢復了血色。
  好像那些蛇的死亡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趁著所有的视线都被蛇给缠住后,梁宝儿转身就要跑路,但是,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震惊的看著那只狸花猫:
  “你,你是,是奶奶摔死的那一只……”
  梁宝儿认出来了,她猛的回头,四处寻找:
  “余时寧呢?余时寧在哪里?”
  时文洲一把將她提了起来,
  “梁宝儿!你是梁宝儿?”
  “对,余时寧呢,让余时寧来见我!”
  梁宝儿像是疯了,声嘶力竭的叫唤著。
  可惜,寧宝不是不她想见就能见的!
  时文洲也不可能让寧宝来见处於疯狂状態里的梁宝儿。
  公安干警迅速控制现场。
  圣使在被戴上手銬时,死死盯著时文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文洲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摘下面具。
  -
  警车里。
  寧宝歪倒在车座儿上,小眉头还紧紧的拧著。
  时文洲伸手將她抱在了怀里,心疼的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赵保国看著被时文洲抱在怀里小姑娘。
  再看看那只仿佛通人性一样的狸花猫,还有蜷在狸花猫身边儿的老鼠,以及落在警灯上面的老鹰。
  这位老刑警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成精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向时文洲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时团长!我赵保国,为之前的狭隘和质疑,向你和你的女儿郑重道歉!”
  -
  圣使和他的助手、党羽全部捉拿归案。
  而那些参加聚会的各界名流,也都被请进了公安局。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自詡是人上人的他们,被这件事情打击得体无完肤。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感,都被重创了。
  五位死者的家属对时文洲他们千恩万谢,感谢他们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时文洲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几位在死前,居然还立了遗嘱,让自己的儿女继续往他们的银行帐户里打钱!
  审讯室里。
  那位圣使仍然一副疯狂的样子,
  “虽然画面是假的,但是另一个世界是真的!我们的文化里自古就有阴阳两个世界。
  那些活著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死去的亲人而痛苦,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无处依託。
  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感情的寄託体,我们让他们的痛苦有了出口,我们是在做好事!
  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在见到他们的亲人后,露出的是多么真诚的笑容。
  在他们的遗憾被弥补时,感受到的是多么纯粹的快乐啊。
  你们说我杀人,这个我可不认。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粒药,他们是幸福死的。
  警官,有多少人想要幸福死都做不到,而我让他们做到了……”
  “胡说八道!”
  审讯员拍了一下桌子,
  “溯光丹里含有致幻剂,你们用的手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將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就只能是死刑了!!”
  “为什么?”
  圣使的脸变了,
  “我只是一个办事儿的,我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是他们自己磕药磕死的!”
  “谁说你只是奉命办事,我们拿到的证据,你就是主谋!证据確凿!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好了,我们下面还有別的事情,你要交代就快点儿,不交代就这么结案了。”
  两名审讯员同时起立,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圣使彻底没招了。
  他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灯光惨白,映照著“圣使”失魂落魄的脸。
  “我交代,其实我们对外叫『彼岸文化促进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