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床上躺著的男人更清瘦了。
  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突显出骨相的优越来。
  只可惜,那双狭长明秀的眸子,已经许久没再睁开过了。
  许梔寧视线一投到裴则礼身上,就捨不得挪动。
  等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別人时,一回头,厉妍已经拿了个橙子,破开皮,剥到一半了。
  她笑笑,“难得你还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这活儿不都是秦风来做么?”
  “有山靠山,无山独立唄。”
  许梔寧微愣了下,“秦风又回柏林了?”
  厉妍嘆口气,“嗯,这秦家倒还不如裴家父母好说话了,你只是提一句,想让裴则礼在国內休养,他们就同意了,而秦风那一对爹妈,之前没见著有多重用秦风,自从我们领证结婚后,倒是三五不时就把人给喊回去。”
  她不傻,多少能看出点意思来。
  秦家不就是故意的么?
  “说起来,你和秦风也登记这么久了,婚礼是不是该开始筹备了?”许梔寧想著婚礼办完,这情况或许能好些。
  不提婚礼还好,一提这个,厉妍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之前秦风总嚷嚷要办婚礼,也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好像就没再问我了。”
  “……”
  橙子剥好,厉妍咬了一口,酸得蹙眉,“嘖,这个也太酸了,提神醒脑的。”
  许梔寧真服了闺蜜这大大咧咧的劲儿。
  分明已经看出了秦风不对劲,怎么还有心情吃橙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啊,谁要和他吵?”
  “那这是……”
  厉妍捨不得自己亲手剥的橙子,忍著酸又啃两口,“可能是秦风腻了吧,之前憋著一口气想得到我,现在弄到手,就不珍惜了。”
  许梔寧无奈,“別胡说,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讲,他是为什么?”
  “这……这我哪里知道?我和秦风也不算熟。”
  如果裴则礼醒著的话,还能让他去问,现在——
  没办法。
  厉妍扬扬手,实在吃不下去,就把剩下的半个扔了,“你就別操心我的事儿了,我向来对婚姻没什么期许,能在一起就在,不能就一拍两散,没事的。”
  “你啊,就嘴硬吧。”
  闺蜜俩又閒聊几句,等张阿姨带著桐桐来医院后,厉妍才起身离开。
  ……
  乘电梯下了楼,刚回车上,厉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妍妍,过几天就是咱爸的生日了,我刚才帮你试探了下,他们对秦风的態度似乎有些转变,我看到时你不如带著他一起回家?”
  “爸妈鬆口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来都来了,这老两口总不能垮下脸赶人吧?”
  毕竟登记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点头是早早晚晚的。
  不过就是气那场婚礼闹得不愉快而已。
  “行吧,等我问问秦风,看他什么时候从柏林回国再说。”
  眼下自己一个月见他的次数都不到一半,估计秦风赶不回来。
  掛断大哥的通话,厉妍这急性子直接打给秦风。
  都忘了两边有时差这事儿。
  响几声后,才猛地想起来。
  正要掛断的时候,突然,对面接了。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
  让厉妍愣住的原因不是別人接的这通电话,而是,传来的声音,是女的。
  现在京林时间,下午一点半。
  那边应该是清晨六点多。
  秦风,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准到可怕。
  厉妍大概僵了三秒左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姓霍?”
  “你怎么知道?”
  “……”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手是麻的,头是木的。
  好像被打了针镇定剂,大脑瞬间空白。
  厉妍深呼几口气,试图缓过来一些理智,別阴差阳错的,再误会了秦风。
  “我方便问一下,你是秦风的谁吗?”
  “啊,方便,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
  妻子啊……
  真的。
  她的唇动了又动,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问出那句“你是他妻子,那我是谁”。
  厉妍按了掛断键。
  就这么呆坐在车上。
  无数的画面和线索片段蜂拥而至。
  分明……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是自己以为秦风的爱那么赤诚,甚至为这段感情不惜和家族断绝关係,她才没有多想的。
  ……
  之前许桐桐不喜欢裴知慎,总是嫌弃人家小,还叫自己哥哥。
  这孟书蕴带著小儿子刚离开京林两天,她倒是念叨起来了。
  坐在病床边翘著小脚丫,给奶奶打视频。
  “小叔叔呢?”
  “知慎刚刚睡著。”
  孟书蕴向来性子冷,虽然不像平常人家的奶奶那么热络,这语气已经是她最温柔的声音了。
  “哦?那他还流口水吗?”
  “快出牙了,还总流呢。”
  “嘻嘻,我都不流口水了!奶奶,爷爷呢?”
  “爷爷在忙,等下他不忙了,让他给你回消息。”
  许桐桐咧嘴一笑,“好哦。”
  说完话,她还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床上躺著的裴则礼,“奶奶,你看爸爸好懒哦,每天都在睡觉,都不起来陪我玩。”
  “那桐桐就多喊他几次,爸爸捨不得桐桐,就会醒。”
  “嗯嗯!”
  许梔寧端了温水过来放到床边的桌上,挺著个肚子,低头洗了洗毛巾。
  张阿姨起身,“要做什么?我来吧。”
  “不用,给裴则礼擦擦手脚。”她笑笑,“他爱乾净,这一天恨不得洗十次澡,现在躺著不能洗,我就只好多给他擦擦。”
  “我也能帮你擦的。”
  “你是不知道他的洁癖有多严重,也不喜欢別人碰他。”
  所以这事儿,许梔寧从来不用他人代劳。
  现在的裴则礼,就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照顾过这类患者的都知道,那植物人的病房通常都味道难闻,因为一切都得在床上解决。
  可他的病房,却没有任何异味。
  许梔寧收拾得很勤。
  她隨时隨地都在等著裴则礼睁眼。
  这要是身上衣服脏了,头髮乱了,胡茬长了,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你们两个的夫妻感情,是真好。”
  张阿姨笑著感慨。
  许梔寧也笑,手上动作没停,擦拭的仔细,“我这后半生都指望他呢,可得伺候妥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