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过户给大舅哥
  烈酒入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孙子,”他开口,“当年举报我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
  李越没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
  侯三儿在旁边坐下,这回学乖了,一句话不敢多说,就闷头吃菜。
  夕阳慢慢西沉,把院子染成暖黄色。
  老槐树的影子越拉越长。
  三个人坐在石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陈老师的话渐渐少了,脸上的怒气也慢慢散了。
  到最后,他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棵老槐树,好半天没说话。
  酒喝到最后,陈老师的话越来越少。
  李越也不催他,就那么陪著。一壶茶,一杯酒,看著月亮慢慢从老槐树那边升起来。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陈老师忽然长嘆一声。
  那一声嘆得很长,像把这几十年的鬱气都嘆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李越。
  “小子,我给你说个价。”
  李越看著他,没说话。
  “五千。”
  陈老师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就五千。多了我不要,少了你也別开口。”
  李越愣住了。
  五千?
  这套三进的四合院,虽然破旧了点,但地段在这儿,南锣鼓巷。五千块?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陈老师看他那样,苦笑了一下。
  “院子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了。屋里那几个缺了腿的家具,你收拾院子的时候,帮我扔了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觉得行,有空咱们去房管局,把户过了。”
  李越这才回过神来。
  他端起酒杯,敬了陈老师一杯。
  “陈老师,您这价……”
  陈老师摆摆手,打断他。
  “別问。”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就当……谢谢你听我嘮叨这一下午。”
  李越没再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放到桌上。
  “陈老师,这是定金。明天上午,咱们去房管局。过完户,剩下的钱我一次性结清。”
  陈老师看了那沓钱一眼,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行。”
  从院子里出来,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陈老师送到门口,等两人上了车,才转身回去。
  大门在他身后紧紧关上。
  李越坐在副驾驶,看著那扇门,半天没动。
  侯三儿发动车子,慢慢开出胡同。
  刚拐上大路,他就憋不住了。
  “越哥,您到底对那大爷使了什么妖法?”
  李越看他一眼。
  “什么妖法?”
  “五千啊!”侯三儿拍著方向盘,“三进的院子,五千块!您是不是给大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李越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
  “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是因为那一桌酒菜?还是因为当了一下午的垃圾桶?
  可能都有,也可能都不是。
  他想了想,说:“可能这就是缘法吧。”
  侯三儿咂摸了一下这个词,佩服得五体投地。
  “缘法……越哥您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
  李越没理他。
  回到甘雨胡同,天已经全黑了。
  两人在陈老师家喝了一下午酒,肚子里有东西,也不算太饿。
  但李越总觉得哪儿不对。
  晚饭没吃,就这么睡了?
  侯三儿看他那样,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越哥,饿不饿?”
  李越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有鬼。
  “你想干啥?”
  侯三儿拉著他就往外走。
  “走,带您去吃点地方特色。”
  两人又上了车,七拐八绕的,钻进一条特別窄的胡同。
  侯三儿把车停在胡同口,带著李越往里走。走到一个小院门口,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嫂子!嫂子!”
  李越跟在后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侯三儿压低声音跟他说:“越哥,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那啥……”
  李越瞪他一眼。
  侯三儿嘿嘿一笑,继续说:“这地方,有好吃又有好玩的——嫂子的饺子,两样都占了。”
  李越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个私房饺子店,开在家里的那种。
  正说著,屋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裳,头髮挽在脑后,长得確实……怎么说呢,绝美。
  那种美不是张扬的,是往骨子里收的。眉眼低垂的时候,带著点淡淡的愁,可一笑起来,又让人觉得暖。
  “三儿,又带朋友来了?”
  她的声音也好听,软软的,带著点北京味儿。
  侯三儿赶紧介绍:“嫂子,这是我越哥,东北来的,大老板。”
  那女人看了李越一眼,点点头,没多问。
  “坐吧,想吃点什么?”
  两人在院里的小桌旁坐下。侯三儿点了两斤水饺,四个菜,又要了一壶酒。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李越尝了一个。
  馅儿调得好,皮儿也筋道,確实好吃。
  侯三儿在旁边挤眉弄眼:“怎么样越哥?我说得没错吧?”
  李越没理他,低头吃饺子。
  那女人偶尔从屋里出来,添茶倒水,也不多话。每次出来,侯三儿就老实几分,连贫嘴都不敢贫了。
  吃完,李越结了帐。
  那女人送到门口,冲他们点点头。
  “慢走,有空再来。”
  回到四合院,李越躺在床上,想著明天过户的事。
  五千块,三进的院子。
  他翻了个身。
  又想起那个小寡妇。
  好看是真好看,饺子也是真好吃。
  但也就想想。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正事。
  第二天一早,李越起得比前一天早。
  洗漱完,推开院门,侯三儿已经倚在车边抽菸了。
  看见李越出来,他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一脸坏笑。
  “越哥,昨晚睡得咋样?”
  李越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没好话。
  果然,侯三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长夜漫漫,是不是对昨天那小寡妇有啥想法?您要是想,我帮您打听打听去……”
  李越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上车!”
  侯三儿嘿嘿笑著,也不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得嘞,听您的。”
  两人开车直奔南锣鼓巷。
  到陈老师家门口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
  门虚掩著,侯三儿一推就开了。
  两人走进去,穿过前院,到了中院。
  陈老师正坐在石桌旁吃早饭。
  桌上摆著几个铝饭盒,正是昨天三人吃过的那些剩菜。老爷子就著剩菜,喝著一碗小米粥,吃得慢悠悠的。
  看见两人进来,他抬抬手。
  “吃了没?一块儿吃点?”
  李越赶紧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