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山修行
  陈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清晨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带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不一样了。
  身体里那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在丹田缓缓盘踞,像一颗新生的火种,源源不断地散发著温煦的热力,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清晰听到院角鸡窝里老母鸡咕咕的轻响,能分辨出远处山林里不同鸟雀的啁啾,甚至能闻到泥土深处蛰虫微弱的腥气。
  握了握拳,皮肉下涌动著远超昨日的力气,筋骨仿佛被重新淬炼过,充满了韧性与活力。
  这就是仙凡之別?
  生命层次的跃迁?
  难怪世人皆慕仙道,这滋味…当真令人沉醉。
  他压下心头的激盪,脸上恢復平静,抬脚走出屋子。
  院子里,陈大山、陈石生、陈青峰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带著几乎要烧穿他的灼热期盼。
  尤其是陈青峰,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肉,一个箭步就躥了上来,差点撞到陈林怀里。
  “三弟!咋样了?成了没?是不是…是不是那仙法…”
  他声音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林脸上。
  陈林微微侧身避开,目光越过焦急的二哥,落在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爹,成了。”
  三个字,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陈大山紧绷如弓弦的脊背,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他布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隨即爆发出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真成了!
  我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哈哈哈!”
  那笑声酣畅淋漓,带著卸下千斤重担的狂喜。
  陈石生也跟著咧嘴笑起来,厚实的巴掌重重拍在陈林肩头,笑容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激动:
  “好!老三!好样的!”
  陈青峰更是兴奋得抓耳挠腮,绕著陈林直转圈:
  “成了!真成了!咱家出仙人了!哈哈哈!”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踏上仙途的狂喜在小小的院落里瀰漫。
  过了好一阵,陈大山才收住笑声,脸上重新覆上惯有的沉凝,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个儿子。
  “成了是好事,但尾巴得夹紧了!”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祸事还在头上悬著!
  仙人的事,天知地知咱爷四个知!
  谁敢漏出去半点风声,老子亲手剁了他餵狼!”
  森冷的杀气让陈青峰打了个激灵,兴奋劲儿顿时消了大半。
  陈石生也肃然点头。
  陈大山目光落在陈林身上,语气凝重:
  “三儿,你现在是咱家唯一的指望,更是最大的祸根!
  行事,必须万分小心!”
  “爹,我明白。”
  陈林点头,眼神沉静,
  “我踏入仙途,修炼离不开猛兽精血滋养。
  家里…不合適了。”
  陈大山眼神一凝:“你想进山?”
  “是。”
  陈林语气坚定,
  “一则,山里猛兽多,精血来源方便。
  二则,经常拖著大兽回村,太扎眼,惹人猜疑。
  三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万一…万一那仙人的同门真找上门来,山里也好有个藏身退路。”
  陈大山沉默了。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腰间柴刀的皮绳,眼神在陈林脸上和远处莽莽苍苍的山林之间来回扫视。
  山林是猎户的饭碗,也是猎户的坟场。
  里面不仅有虎豹豺狼,更有传说中能吞云吐雾、口喷烈火的妖兽!
  那灵兽宗的仙人,不就是为了抓妖兽才栽在他们手里的吗?
  让刚踏上仙途、根基未稳的三儿子独自进山…这风险,太大了。
  “爹,”
  陈石生开口,声音沉稳,
  “老三说得在理。家里確实不是修炼的地儿。
  山里…虽然凶险,但老三现在有本事了,小心点,总比窝在村里束手束脚强。
  再说,那地方,咱熟。”
  陈大山深深看了大儿子一眼,又看向陈林那双沉静中透著执拗的眼睛。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按在陈林肩头,力道沉得让陈林肩胛骨都隱隱作痛,目光狠狠盯著他:
  “记住!活著!全须全尾地活著回来!
  你这条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咱老陈家所有人的!明白了吗?!”
  那眼神里的重量,几乎让陈林窒息。
  他迎著父亲的目光,用力点头:“爹,我明白!”
  翌日,天蒙蒙亮。
  陈林背著个不大的行囊。
  里面装著云娘连夜烙的几张掺著野菜的糙饼子,硬得能砸死狗。
  还有一个水囊,一把磨得锋利的猎刀,几根坚韧的兽筋绳。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拒绝了大哥要送一程的提议,独自一人,踏入了村后那片被薄雾笼罩的莽莽山林。
  山风带著刺骨的凉意,捲起枯叶打著旋儿。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塌塌的。
  参天古木的枝椏虬结,遮蔽了大半天空,光线昏暗。
  断枝如骨,狰狞地指向天空。
  连绵万里的大山,陈大山父子往日只在最外围活动,猎些野兔狍子。
  再往里,便是人跡罕至的凶地。
  毒虫瘴气、悬崖深涧、还有那些潜伏在阴影里、足以轻易撕碎猎户的猛兽,乃至…传说中的妖兽!
  陈林深吸一口气,意念微动。
  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气感立刻被调动起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神识!
  这刚刚诞生的“灵觉”还很微弱,范围不过身周丈许,感知也模糊不清。
  但此刻,却成了他在危机四伏山林中最大的依仗!
  他能“感觉”到枯叶下毒虫的蠕动,能“听”到树梢上毒蛇鳞片摩擦树皮的细微沙沙声,能提前避开那些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泥沼陷阱。
  虽然模糊,却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指引著方向。
  他像一头初次离巢的幼豹,谨慎而敏捷地在密林中穿行。
  避开兽径,绕开陡坡,专挑隱蔽难行的路线。
  半日过去,翻过两道陡峭的山樑,深入的程度早已超过了父亲他们平日狩猎的极限。
  汗水浸湿了后背,呼吸也变得粗重,但丹田那点暖流始终缓缓运转,支撑著他远超往日的体力。
  合適的藏身之所却依旧没影。
  要么是潮湿逼仄的岩缝,要么是毒虫盘踞的树洞,都不堪用。
  正有些焦躁,翻过一片乱石坡,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水声哗哗。
  溪流对岸,一面陡峭的山壁拔地而起,离地约莫十丈高的地方,赫然嵌著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洞口外,天然形成了一方数丈见方的岩石平台!
  背靠山壁,俯瞰溪流,易守难攻,取水方便!
  “好地方!”
  陈林眼睛瞬间亮了,疲惫一扫而空。
  简直是天赐的修炼洞府!
  他几步衝到溪边,踩著水中的石头,敏捷地跳过並不宽阔的溪流。
  来到山壁脚下,抬头仰望那高高的洞口平台。
  心,却猛地一沉!
  洞口下方的乱石堆和灌木丛里,散落著森森白骨!
  有粗大的、明显属於大型野兽的腿骨和肋骨,断裂处带著可怕的齿痕。
  甚至…还有几块风化发黄、形状可怖的头骨,其中一块,带著断裂的犄角,像是某种野鹿的!
  浓烈的、早已沉淀却依旧刺鼻的腥臊味和淡淡的腐臭味,瀰漫在空气中。
  这里…是某个凶悍猛兽的巢穴!
  而且,是惯常进食的地方!
  陈林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眯起眼,死死盯著上方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离地十丈…能盘踞在如此陡峭之地的猛兽,会是什么?豹子?山猫?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想到自己如今的实力,想到丹田中那点新生的暖流,想到怀里那捲兽皮仙法,一股狠劲儿在心头翻涌上来。
  富贵险中求!这洞府,他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