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云州李氏,血债血偿
  指尖那缕凝练的冰魄寒芒,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陈石生的眼神漠然,如同俯瞰螻蚁。
  斩草除根,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铁律。
  尤其对方还是皇室血脉,此番捲入其中,必定后患无穷。
  男童萧景琰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將他吞噬。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杀意即將降临的剎那,他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决绝。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怀中那个镶嵌著宝石的精致玉盒,声音带著哭腔: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晚辈无以为报!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宝物,今日献给前辈!
  求前辈垂怜!”
  玉盒古朴,非金非玉,材质特殊,上面雕刻著玄奥的符文,隱隱散发出一丝古老的气息。
  陈石生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指尖的寒芒並未消散,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男童身上。
  小小年纪,身陷绝境,却能瞬间抓住一线生机,
  懂得壮士断腕,献出视若性命的“母亲遗物”以求活命…
  这份在生死边缘展现出的机敏和决断,远非寻常孩童可比。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被追杀?”
  陈石生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杀意。
  指尖的寒芒悄然散去。
  “晚辈…晚辈萧景琰!”
  男童见对方似乎鬆动了些许,连忙回答,声音带著颤抖,
  “家母…家母乃晋国镇北大將军萧震之女!
  父皇…父皇驾崩,皇叔萧厉篡位登基…
  他…他要斩尽杀绝!
  母后拼死將我送出皇宫,忠僕王公公带我来此…
  欲前往北境寻外公庇护…不料被皇叔的鹰犬追上…”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还算清晰,將皇室倾轧的残酷与自身的处境和盘托出。
  陈石生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又落在萧景琰那张虽稚嫩的小脸上。
  镇北大將军萧震…这个名字,在晋国乃至周边几国都颇有分量,
  是真正的实权人物,坐拥重兵,镇守北疆。
  这份因果,比预想的更重,也更麻烦。
  他沉吟片刻。
  直接杀了,固然省事,但若日后被萧震知晓其唯一外孙死於自己之手,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救下送往北境,或许能结个善缘。
  当然,风险依旧存在。
  “此物,我收下了。”
  陈石生手一招,萧景琰手中的玉盒便飞入他掌心。
  入手温润,带著一丝奇异的冰凉,绝非俗物。
  他看也未看,直接收入储物戒。
  “你暂时跟著我。待此间事了,若有閒暇,便把你送去北境。”
  萧景琰闻言,如蒙大赦,巨大的惊喜衝上心头。
  激动得小脸通红,连连叩首: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景琰永世不忘!”
  陈石生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袖中白光大盛!
  冰璃那庞大而威严的蛟躯瞬间显现!
  “吼——!”
  一声充满威严的龙吟响起。
  萧景琰何曾见过如此神异的妖兽?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若木鸡!
  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嚮往的光芒。
  陈石生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法力捲起萧景琰,將他稳稳托送至冰璃宽阔的脊背之上。
  “坐稳。”
  他声音平淡,隨即踏上蛟首。
  “昂!”
  冰璃发出一声龙吟,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直入云霄,再次朝著云州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罡风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蛟躯之外。
  萧景琰紧紧抓住冰璃冰冷的鳞片,感受著这前所未有的速度和高度,
  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新奇的激动所取代,看向前方那道玄袍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
  云州地处晋国西南边陲,多山少田,民风彪悍。
  李氏家族,便盘踞在云州城外五百里的一片名为“黑风岭”的山脉深处。
  黑风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深处常年有瘴气瀰漫,凡人难以深入。
  百年前,一个名叫李响的修士在此落脚。
  此人曾在镇妖关前线服役,却因目睹妖兽凶残与人族的惨烈而心生惧意,
  贪生怕死之下,竟暗中投靠了十万大山的妖王,成为可耻的人奸。
  靠著出卖人族情报、甚至暗中掳掠低阶修士作为“血食”进献给妖兽,
  李响获得了大量资源和妖王赏赐的秘法,修为突飞猛进,最终成功结丹。
  他利用这些不义之財,在黑风岭深处开闢基业,建立了李氏家族。
  百年来,李氏家族在李响的庇护和与妖兽的骯脏交易中迅速壮大。
  族地依山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之间,阵法光芒时隱时现,儼然一片世外桃源的景象。
  族內修士数百,凡人僕役数千,更有依附的小家族和散修。
  白日里,演武场上有族中子弟呼喝练功,药园里有修士打理灵植,炼器房传出叮噹声响,一派繁荣景象。
  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正常的修真家族,內里流淌著背叛人族、与妖兽为伍的骯脏血液。
  现任族长李元昊,筑基后期修为,是李响的嫡孙。
  此刻,他正在族內议事厅与几位长老商议著下个月向“上面”输送“贡品”的事宜。
  突然!
  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整个黑风岭!
  嗡——!
  族地外围的防护阵法瞬间被激发,一层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闪烁!
  演武场上的子弟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地!
  所有李氏族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呼吸越来越困难,灵魂都在颤慄!
  “是金丹修士!敌袭!!”
  李元昊脸色剧变,猛地衝出议事厅,几位长老也紧隨其后,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慌之色。
  他们驾驭法器,强行顶著那恐怖的威压升空。
  只见族地上空,一条数十丈长的恐怖冰蛟盘旋,
  蛟首之上,一位玄袍青年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俯瞰著下方。
  那冰冷的杀意,让李元昊等人如坠冰窟!
  李元昊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不知哪位前辈驾临我李氏山门,所为何事?
  可是…可是我家老祖的朋友?
  老祖外出访友,至今未归。
  前辈若有吩咐,晚辈李元昊,当代李家族长,愿效犬马之劳!”
  他语速极快,点明两点:
  若是来者不善,我李家也有金丹老祖!
  而且老祖未归,但凡家族出事,老祖必会追查报復!
  他说话的同时,藏在袖中的手隱秘的掐动了一个法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射向下方族地深处的某处密室。
  这是最高警报,命令心腹长老立刻启动密道,护送族中最有潜力的年轻子弟快速逃离!
  与此同时,云州城。
  城主府深处,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闭目打坐。
  正是云州城城主萧远山,金丹初期。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蹙,睁开双眼,目光望向黑风岭方向。
  “陌生的金丹气息…一闪而逝?又出现了!还是三股?!
  还有剧烈的灵力波动…李家方向?”
  萧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旋即归於平静。
  只要不是衝击云州城,这些修真家族之间的恩怨,他並不想过多插手,尤其是涉及到金丹层面。
  他重新闭上眼,只分出一缕神识远远关注。
  城西赵家、城北孙家的禁地深处,两位闭关的金丹修士,
  也感应到了黑风岭方向,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和爆发的灵力波动。
  赵家老祖眼中精光一闪,带著一丝贪婪:
  “李家?难道李响那老鬼惹上硬茬子了?
  三股气息…嘖嘖,有好戏看了。”
  孙家老祖则更为谨慎,眉头紧锁:
  “动静不小…不知是何方神圣?且看看再说。”
  两人都未立刻动身,只是將神识遥遥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