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左使
  第84章 左使
  船尾那道身影,突然出击,瞬间就到了梁成身边。
  好快!
  梁成心头警铃大作,游龙步本能催发,身形向后急退,同时爭先刀横斩而出,淡蓝刀气撕裂空气。
  风雷斩!
  灰袍人竟然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迎刀而上,严松反应过来,一掌而来。
  灰袍人分心两处,同时应对。
  “鐺一—”
  指尖真气激发,与梁成刀锋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梁成只觉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透刀传来,虎口发麻。
  梁成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踩出深深脚印,胸口气血翻腾。
  只是一招,高下立判!
  对方不是徐漳翻江蛟之流,凝聚真气种子数量绝对不低,纯以境界碾压自己。
  要不是严松出手分心,自己恐怕一招就会受伤。
  另一边,严松掌风凝如实质,带著隆隆雷音,直轰灰袍人后心。
  这一掌他已用上八成功力,便是同阶真气境也不敢硬接,灰袍人却仿佛背后长眼,左袖向后一拂。
  “轰。”
  一声爆响,严松那狂暴真气与对方掌力同时消散干无形,严松脸色一变。
  而灰袍人借著严松这一击,趁势前进,右手再次抓向梁成手中的油布包。
  就在此时——
  “咻!咻!咻!”
  三道凌厉破空声从雾中袭来,三支通体黝黑泛著蓝光的破罡弩箭,成品字形射向灰袍人周身要害。
  弩箭来得极快,角度刁钻,灰袍人不得不身形一顿,袖袍捲动,將三支弩箭扫飞。
  梁成终於有了喘息之机,他深吸一口气,断浪诀全力运转,九颗真气种子同时震颤,爭先刀上淡蓝光华大盛,一刀斩出,捲起风雷之声。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有料到梁成反击如此凌厉,一股阴柔掌力后发先至,与刀气凌空相撞。
  嘭的一声,梁成刀势被阻,身体微微一晃,而灰袍人为了化解真气余波,同样后退三步。
  这时雾气翻涌,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船破雾而出,船头站著两人。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身著玄黑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刀,正是护军统领岳山。
  右边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温润,却是城主府特使沈文渊。
  两人身后,数百名精锐黑甲卫张弓搭弩,箭簇寒光森森,已经锁定灰袍人。
  “拜火教的老鼠,老子等待你多时了,”岳山声如洪钟,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手?”
  灰袍人目光扫过岳山与沈文渊,又看了看严松与梁成,忽然抬手,打出一道赤色焰火。
  焰火冲天而起,在浓雾中炸开一朵妖异的红莲。
  信號!
  严松脸色一变:“不好,他在叫人!”
  几乎在信號发出的同时,雾隱礁深处,一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飞速朝这边掠来。
  对方身著赤红长袍,面覆青铜鬼面,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拜火教左使!
  岳山见状,神色一变:“拜火教左使!”
  他巨刀一挥,厉声喝道:“黑甲卫,结阵!”
  “诺!”
  数百名黑甲卫齐声应喝,迅速结成一个攻守兼备的战阵,巨大弩箭上弦,刀盾在前,杀气凛然。
  沈文渊则向前一步,气息如深渊,深不见底,但是心中却是有些紧张,好在早有准备,带了破真弩。
  赤袍左使和灰袍护法站在一起,瞥了一眼梁成,突然一掌而下,梁成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硬接。
  沈文渊严松岳山三人脸色大变,“好胆!”
  电光石火间,梁成心念电转,硬扛必死,帐册如今就是烫手山芋!
  “接著!”
  他毫不犹豫將油布包掷向赤袍左使,同时游龙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向岳山方向暴退。
  赤袍左使下意识接过油布包,扫了一眼,確认无误,青铜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
  这时岳山攻势已到,他袖袍隨意一拂,岳山斩出的刀芒,竟然直接寸寸崩碎。
  “今日到此为止,各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带著灰袍人,化作两道流光,投入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岳山脸色不好看,刚想要追,却被沈文渊拦下,“此行也算达到目的,穷寇莫追。”
  而后他对著梁成微微一笑:“杀伐果断,你小子斩杀翻江蛟,临武城年轻俊杰,当以你为首。
  "
  岳山却忍不住嘀咕一声,“这小子扔帐册那么快,够果断,知道保命为先,和你沈老匹夫一样。”
  沈文渊微不可察瞥了他一眼,岳山立刻不再说话,严松却鬆了一口气,庆幸梁成果断放弃油布包。
  他挡在梁成面前,“多谢沈兄岳兄来援。”
  他丝毫不提两人有把梁成当成一枚棋子之嫌,无论如何,要不是沈文渊两人出现,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沈文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诚恳道:“你此番斩杀翻江蛟,立下大功,城主府也有厚赏。”
  梁成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刚才与灰袍人硬拼那一记,阴柔劲力侵入肺腑,他一直强压著,此刻鬆懈下来,伤势顿时发作。
  严松连忙上前,一掌按在他后心,精纯真气渡入,帮助他化解体內异种真气。
  沈文渊取出一只白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递过去:“这是城主府秘制的清元丹,可祛除异种真气,疗养內伤。”
  梁成接过服下,一股温和药力化开,胸口的滯涩感顿时减轻许多。
  “多谢沈叔。”
  沈文渊摆摆手,看向远方逐渐散去的雾气,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拜火教虽然退去,未必不会捲土重来,我们速回临武城。”
  岳山当即下令:“收队,返航!”
  黑甲卫迅速撤回战船,武院弟子也带著缴获的物资与伤员登上楼船,几艘大船调转船头,破开雾气,驶向来路。
  梁成回到船舱,盘坐调息,体內真气奔流,祛除体內异种真气,伤势渐渐稳定,没有大碍。
  等到调息完成,他紧锁眉头。
  沈文渊岳山此来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拜火教左使走的太过从容,如果没有后手,沈文渊两人何必大动干戈?
  其中必有內情。
  自己以后还得多加小心。
  三天后,临武城码头。
  清元丹不愧是城主府秘药,效果不凡,回程三天,梁成体內异种真气已经被尽数祛除,伤势好了九成九。
  船队靠岸,岳山与沈文渊率先下船,对严松与梁成拱手道別。
  “梁小子,好好养伤,过阵子老子请你喝酒!”岳山哈哈笑道。
  ——
  沈文渊则温声道:“城主不日即將回城,届时你可来府中一敘。”
  梁成抱拳回礼:“恭送二位。”
  等到城主府人马离去,严松对梁成道:“你先回真传峰疗伤,剿灭之事,我会亲自稟报院长,此番你立下大功,院长必有重赏。”
  “首座,弟子想先去一趟临海镇,再回武院。”
  严松闻言一怔,目光落在他背后染血的帆布包上,似有所悟,沉吟片刻道,“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既如此,速去速回,一路小心。”
  “弟子明白,谢首座体谅。”
  梁成转身下船,云惊鸿看著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无力。
  差距,越来越大了。
  自己成长还是太慢了,还需更加努力。
  临海镇,陈家墓园。
  梁成將帆布包放在陈柏年墓前,解开系扣,翻江蛟的头颅显露出来,双目圆睁,死状狰狞。
  “陈员外,翻江蛟头颅在此,你可以安心瞑目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斟满三杯酒,逐一洒在坟前,身后陈子安一身素服走来,眼圈泛红,对著梁成深深一揖。
  “多谢梁客卿。”
  梁成扶住他:“以后陈家靠你了,有事可来武院找我。”
  陈子安重重点头,“我会继承父亲遗志,如今有客卿您的震慑,商会那边也多有照应,生意已经稳住。”
  梁成听后不再多言,在墓前静静站立片刻,转身离开。
  斯人已逝,活在当下。
  当天下午,梁成回到武院真传峰。
  刚进院门,还没来得及见到寧三娘,执事弟子已经在外等候:“梁师兄,院长请您去明心阁。”
  明心阁內,白鸿院长端坐主位,吕炳辰、严松分坐两侧。
  梁成行礼:“弟子梁成,见过院长、夫子、首座。”
  白鸿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
  ——
  白鸿取出一只玉盒,推到桌子上,“这次清剿黑潮,你当居首功。这是武院赏赐,三枚凝真丹,助你稳固境界。”
  凝真丹,真气境难得丹药,比补气丹效果更强,甚至一般真元境都可以服用凝真丹修炼,武院赏赐果然丰厚。
  梁成接过丹药,一脸感激:“谢院长。”
  “翻江蛟已经伏诛,但是拜火教左使现身,此事非同小可,帐册也被对方夺走,但你可还记得其中內容?”
  梁成略作回忆,摇了摇头:“帐册用的是暗语,弟子根本就不知所云,確实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果然如此。
  白鸿心中早有预料,他顿了顿,看向梁成:“你如今晋入真气境,按照武院惯例,真传弟子需要外放歷练,镇守一方。
  如今真传峰上另外两位真传,便是在稳固境界一年后,分別派往了北山关与青石镇。”
  梁成心中明了。
  难怪他一直未曾见过另外两位真传,原来早已经被外放镇守一方。
  “原本你也需要至少一年时间巩固根基,但你此番战绩卓著,阵斩徐漳,剿灭黑潮,硬撼拜火使者,已经远超寻常初入真气境者。”
  吕炳辰这时候接过话:“院长与老夫几人商议,破例问你一句,你可愿意提前外放?”
  梁成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外放何处?”
  “临武城辖下东山矿,资源丰厚,但是有地方豪强盘踞,不易掌控,需要强力镇压。”
  白鸿注视著他:“你如果选择外放,便是一方镇守,掌握生杀大权,但也需要担一方安寧之责。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留在武院潜心修炼,也没有什么不妥,可以按照惯例,满一年后再议此事。”
  白鸿把选择权交到了梁成手中。
  梁成沉默片刻,看向白鸿:“院长,弟子如果选择外放,具体有何好处?”
  白鸿听到这个问题並不意外,缓缓说道:“其一,镇守使在真传月奉之外,每月还可领取额外贡献点八千,可以折合灵石丹药等资源。”
  “其二,东山矿你一言断事,管辖范围內的矿產资源利润,你可以抽取一成,作为修炼资粮。”
  “其三,城主府与武院共同筹建百人亲卫队,由你指挥,一应开支,也由城主府与武院共同承担。”
  吕炳辰也开口补充道:“东山矿以你为首,在辖地內,只要不违武院铁律,不触城主府底线,行事可以自行决断,无需事事上报。”
  武院內虽然有月例,但是终究受限,如今真气境修炼,需要更多资源,比如补气丹、玄金粉和地脉石乳这些稀缺物,光是靠贡献点兑换远远不够。
  蜉蝣命格虽然没有瓶颈,但是想要精进突破,却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多少真气境强者蹉跎几十年,依旧困在真气境?
  財侣法地,蜉蝣爭先,武道必爭。
  “弟子愿意外放。”
  想到这,梁成不再犹豫。
  白鸿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对此好像並不意外,毕竟天骄之姿,如何不爭?
  吕炳辰突然开口提醒:“东山矿是临武城辖下最大铁矿区之一,利益盘根错节,本地豪强林氏经营三代,根深蒂固,前任镇守使便是因与林家衝突被调离的,你可想清楚了?”
  “正因为利益集中,资源才丰厚,弟子既然为镇守使,自当釐清规矩,守规矩的,可共存,不守规矩的一”
  “按律处置。”
  吕炳辰抚须点头:“有锐气,不过林家现任家主林岳,是真气境中期强者,突破真气境凝聚了四颗真气种子,再加上修炼黑山劲多年,体魄强横,不可小覷。”
  “弟子明白。”
  白鸿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正面刻镇守二字,背面是武院標誌。
  “此为镇守令,三日后启程,届时会有一百亲卫隨你同往,助你站稳脚跟。”
  梁成双手接过:“谢院长。”
  “记住。”
  白鸿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外放不是享福,是责任,东山矿五万百姓安危,一年百万斤生铁產出,皆繫於你一身,你可要做好准备。”
  “弟子必不负所托。”
  离开明心阁,梁成径直去了外事堂。
  他要接取镇守东山矿的甲级任务,虽然是任职,但武院以任务形式发布,合理合规,不参与城主府职责划分。
  执事弟子见他到来,神色恭敬:“梁真传,这是任务文书,请您过目。”
  梁成扫了一眼。
  【甲等·镇守东山】
  期限:一年至三年基础贡献点:每月八千点——
  额外奖励:东山矿年末清点,一成利润他直接签字画押,领取任务,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梁师兄留步。”
  梁成回头,看见陆青舟快步走来,脸上带著惯有的温煦笑容,“听说师弟外放东山矿了?”
  “师兄消息灵通。”
  陆青舟摇头:“並不是我灵通,是家父刚收到城主府调令,东山矿的铁矿,有一成份额是我陆家的,家父让我转告师兄,陆家在东山的管事陆明,会全力配合师兄行事。”
  梁成心中明了。
  这是陆家在示好。
  “代我谢过陆伯父。”
  “应当的,师兄何时动身?”
  “三天后。”
  “那我提前祝师兄旗开得胜,东山虽乱,但以师兄之能,定能一举打开局面。”
  当夜,真传峰三號院。
  梁成將外放之事告知寧三娘。
  寧三娘沉默良久,轻嘆一声:“娘不懂这些大事,只有一条嘱咐,照顾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梁成握住她的手,“娘放心,东山矿离临武城不过十日路程,我会定期回来探望您,有三丫铁牛在身边服侍,武院也会护您周全,您安心在此住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梁师兄!”
  门外是赵元和李慕。
  赵元这几个月在人舍进步神速,有梁成关係在,无人敢得罪他,他已经突破到化劲后期,气息沉凝不少。
  “师兄,听说您三日后將外放东山镇,武院在挑选亲卫队,我们已经报名了。”
  梁成有些意外,“那里不比武院,爭斗更为直接,甚至可能见血,更为凶险。”
  “师弟不怕,在武院苦修,不如隨师兄实战歷练,此前剿灭黑潮,我有些许收穫,再者我有今日,全赖师兄提携,自当追隨。”
  李慕同样眼神灼灼。
  梁成见此点了点头:“那你们去准备吧,我会跟夫子他们说,优先录用你们。”
  “谢师兄!”
  赵元李慕离开。
  梁成回到静室,盘膝坐下,他取出白鸿所赐的凝真丹,服下一枚,药力化开,如江河奔涌。
  丹田內九颗真气种子光芒大盛,疯狂吸纳药力,缓缓壮大。
  一夜过去。
  晨曦透窗时,梁成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断浪诀第二层:入门(387/2000)】
  【玄阴剑诀:入门(260/1500)】
  【风雷斩:小成(2943/5000)】
  【石甲功(金甲):入门(241/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