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废土狂飆!重工拼装车的血肉碾压
  红沙荒原上,电焊火花乱飞。
  噬荒號趴在地上,车头像被野兽啃过,半边装甲翻卷,四个轮胎只剩钢圈和焦黑橡胶边。
  王虎咬著手电筒,钻在车底下。
  他身上的血已经和机油混成黑红色,报废机械臂被他嫌碍事,直接用皮带绑在背后。
  仅剩的肉手抓著扳手,在车底下敲得噹噹乱响。
  “左边避震不够长!”
  “把那辆油罐车后桥拆了!”
  “別他妈愣著,听不懂人话?”
  几个暴徒趴在地上,抖著手去拆自家车。
  他们刚才还想抢车。
  现在人均临时修理工。
  无薪。
  包揍。
  铁鬼还趴在红沙里,双腿下面全是血,半扇车门压著他。他不敢动,只能瞪著那只浑浊绿眼,看著自己辛苦攒出来的车队被拆得只剩骨架。
  一个瘦暴徒抱著半截传动轴跑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王虎从车底探出头,手电筒还咬在嘴里,含糊地骂。
  “你抱的是你亲爹遗像啊?跑快点!”
  瘦暴徒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把传动轴递过去。
  王虎接过,低头看了两眼。
  “弯的?”
  瘦暴徒差点跪下。
  “大哥,这已经是最直的了,真没了。”
  王虎沉默半秒,扭头看苏元。
  “老苏,弯的能用吗?”
  苏元站在车头旁,左手按著变形引擎盖,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他扫了一眼那根传动轴。
  “能跑八十公里就行。”
  王虎咧嘴。
  “行,那就按八十公里標准修。”
  他把传动轴往车底下一塞。
  “超过八十公里算它加班。”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虚弱地伸出两只机械爪,从破开的车窗里接过一桶液压油。
  桶身全是锈,桶盖还漏。
  小火看著那桶液压油,尾巴尖抽了抽。
  “这玩意儿顏色不太对。”
  王虎在车底下闷声道:“能润滑就行,废土上你还点菜?”
  小火小声嘀咕。
  “我以前喝的是法则燃料。”
  王虎抬头。
  “现在喝柴油。”
  小火沉默了。
  过了两秒,它把液压油接入临时管路,语气很认真。
  “我宣布,车生进入低谷。”
  暴徒们把厚钢板一块块搬来。
  有的是装甲车侧板。
  有的是油罐车防爆隔层。
  还有几块带著弹孔和旧军牌编號。
  王虎不挑。
  能焊就焊。
  不能焊就用螺栓硬拧。
  螺栓不够,就拿铁丝和链条捆。
  电焊机是从铁鬼车上拆的,功率不稳,焊两下就抽风。
  火花喷得王虎满脸都是。
  他眼睛眯都不眯,嘴里叼著手电,含混地喊。
  “再来块厚板,车头要撞角!”
  “撞角?”
  一个暴徒愣了。
  王虎抬起扳手。
  “你有意见?”
  暴徒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我这就拆。”
  很快,一根生锈的铲车前梁被拖了过来。
  那东西粗得嚇人,边缘还带著旧焊口和捲曲铁皮。
  王虎让三个暴徒扶著,自己爬上车头,左脚踩住保险槓,肉手握著焊枪,硬把那根前梁焊在噬荒號最前端。
  焊完以后,车头像多了一张横著咬人的铁嘴。
  丑。
  粗。
  硬。
  散发著一股蛮横味。
  右侧悬掛断得最惨。
  王虎找不到合適配件,乾脆把三根废旧卡车避震並排捆上去,中间塞钢垫片,用铁链绕了六圈,再用螺栓从两边锁死。
  小火看著图纸,眼角直跳。
  “虎哥,这结构不符合受力逻辑。”
  王虎从车底伸出一只沾满油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符合废土逻辑。”
  小火问:“废土逻辑是什么?”
  王虎说:“不掉就是贏。”
  车顶也没放过。
  暴徒们拆来几张漏风铁皮,王虎拿它们搭了个防沙罩,罩子边缘全是毛刺,焊点歪得离谱。
  风一吹,铁皮哗啦哗啦抖。
  小火盯著那个罩子看了半天。
  “这东西能防沙?”
  王虎抬头看了看。
  “能挡一点是一点。”
  小火:“那漏的呢?”
  王虎:“你忍著。”
  小火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怀念高维护盾。”
  苏元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车旁,机械左眼一遍遍扫过噬荒號。
  曾经的帝途噬荒號,满身暗金鳞片,法则管线发亮,吞过星舰,啃过神明,衝过黑洞。
  现在,它车头焊著生锈撞角,右侧掛著三根废卡车避震,车顶扣著漏风铁皮,车尾猪笼草发动机外壳裂开,排气管用两截不同型號钢管硬接,接口处还缠著防火布。
  浓烈机油味混著劣质柴油味,在红沙里散开。
  丑得离谱。
  但能跑。
  王虎从车底爬出来,满脸油污,嘴角破著,手里还拎著扳手。
  “老苏。”
  苏元看他。
  王虎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能开。”
  小火从驾驶室探头。
  “补充说明,只是理论上能开。”
  王虎瞪它。
  “你闭嘴,不吉利。”
  苏元拉开变形车门。
  车门只剩半扇,铰链嘎吱乱响。
  驾驶室里到处是沙。
  操控台开了几个洞,法则管线已经不发亮,只剩一排老旧物理仪表还能动。
  油压表。
  水温表。
  转速表。
  还有一个贴著胶带的破收音机。
  苏元坐进驾驶位。
  右腕断裂处垫著破布,抵在档杆旁边。
  左手握住生锈钥匙。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按著几根裸露线路。
  “主人,点火之前,我要友情提示。”
  苏元:“说。”
  小火看著仪表。
  “发动机压缩比乱了,冷却管路漏,排气回压不稳,右侧悬掛是虎哥行为艺术,四个轮胎来自三种车型,两个还偏磨。”
  王虎从车外探头。
  “你直接说能不能开。”
  小火闭了闭眼。
  “能。”
  王虎满意了。
  小火补了一句。
  “但开起来属於移动事故现场。”
  苏元拧动钥匙。
  咔。
  发动机没反应。
  王虎脸一僵。
  小火尾巴绷直。
  苏元又拧了一次。
  咔咔咔。
  猪笼草发动机深处传来剧烈咳动,像有一口老痰卡在金属肺管里。
  黑烟从车尾喷出,糊了后面两个暴徒满脸。
  那两人不敢骂,只能捂著脸退。
  第三次。
  苏元左手用力,把钥匙拧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终於活了。
  先是抖。
  然后是喘。
  最后勉强进入怠速。
  车身跟著颤,车顶铁皮防沙罩哗啦哗啦抖,右侧三根废避震发出不太健康的吱呀动静。
  小火盯著水温表,紧张到爪子发白。
  “点著了。”
  王虎拍了拍车门。
  “漂亮。”
  苏元踩下离合。
  档杆被断腕顶住。
  一档。
  咣。
  齿轮粗暴咬合。
  四条拼装轮胎在红沙上疯狂打滑,沙子被甩到车窗上。
  噬荒號原地抖了好几下,才像一头哮喘巨熊,缓慢向前拱。
  暴徒们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铁鬼盯著那辆被自己车队零件拼出来的废土怪物,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气音。
  苏元没有看他。
  噬荒號从他身边碾过,钢圈边缘擦著红沙,把那把变形霰弹枪压得更扁。
  王虎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地板上,扳手横在膝盖上。
  他从破窗看出去,对那群暴徒喊。
  “今天心情好,不拿你们当耗材。”
  暴徒们刚鬆口气。
  王虎又补了一句。
  “但谁敢跟上来,直接碾。”
  没人敢回话。
  噬荒號拖著黑烟,驶入红沙深处。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高维引擎的低鸣。
  没有法则管线的流转。
  只有柴油燃烧后的粗糙震动,轮胎碾过硬土的顛簸,还有铁皮防沙罩被风拍打的响动。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金色竖瞳看著那几根暗下去的法则管线。
  过了很久,它小声说:“主人。”
  苏元看著前方。
  “嗯。”
  小火爪子按在仪表旁边。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核心没碎,车就不会真死。”
  它停了停。
  “现在才知道,水箱漏了也会死,轮胎爆了也会死,油不够也会死。”
  王虎从旁边拿起半瓶脏水,漱了漱嘴,又吐到破铁罐里。
  “凡车就是这样。”
  小火看他。
  王虎抹了把脸上的油。
  “以前咱们开的是神仙掛。”
  “现在开的是真命。”
  苏元左手握著方向盘,机械左眼扫过前方红沙。
  “適应。”
  小火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收到。”
  噬荒號行驶不足十公里,天色变了。
  远处红沙先是变暗。
  接著,地平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起来,大片沙尘翻卷著压来。
  风力在短短几十秒內暴涨。
  车顶铁皮防沙罩剧烈抖动,焊点发出细密的金属呻吟。
  机械左眼弹出环境读数。
  能见度,九米。
  辐射尘埃浓度,危险。
  气温,持续下降。
  横向风压,超出拼装装甲標准。
  小火看著数据,尾巴直接炸开。
  “红沙风暴!”
  王虎骂了一句脏的。
  “这鬼地方连天气都不讲武德!”
  下一秒,风暴吞了过来。
  红沙铺天盖地。
  车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浑浊的红色在翻。
  沙粒打在铁皮防沙罩上,密集得让人牙酸。
  拼装装甲被狂风撕扯,右侧捆绑悬掛的铁链被拉得绷直。
  噬荒號开始横向漂移。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脚下油门一收一踩,把车身从侧滑边缘硬拽回来。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飞快拨动开关。
  “进气滤网堵塞百分之四十!”
  “水温上升!”
  “右侧避震温度异常!”
  王虎刚想开口。
  砰。
  车头右侧传来闷响。
  水温表红灯疯狂闪。
  滚烫蒸汽从引擎盖缝隙里喷出来。
  小火脸都变了。
  “水箱连接处崩了!”
  王虎起身就往车门走。
  苏元冷冷道:“车还在跑。”
  王虎抓起防火胶布,又从地上拽起一条废旧皮带。
  “所以得有人去堵。”
  小火急了。
  “外面风压会把你脸刮烂!”
  王虎拉开车门。
  狂风灌进来,红沙瞬间扫满半个车厢。
  他眯著眼,嘴角咧开。
  “脸值几个钱?”
  说完,他直接从破窗翻出去。
  王虎的身体贴著车外壳,被风吹得几乎横起来。
  他仅剩的肉手扣住车顶焊缝,肩膀顶著沙尘,半点半点往引擎盖方向挪。
  红沙打在他脸上,皮肤立刻开裂。
  他的外套被风扯开,背上全是旧伤。
  小火在车里看得爪子发抖。
  “虎哥!左边!管路在左边!”
  王虎听不清,只能靠小火打出的车內灯號判断。
  他挪到引擎盖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被风卷出去。
  苏元左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侧压了一下,给了王虎半秒贴合角度。
  王虎抓住机会,一把扣住引擎盖边缘,肉手伸进蒸汽里。
  “烫死你爹了!”
  他骂得很凶。
  但手没松。
  崩裂的水管在发动机旁疯狂喷热水。
  王虎把废旧皮带绕过去,用肩膀压住管子,再用牙咬开胶布。
  红沙糊进他嘴里。
  他吐了一口,继续缠。
  一圈。
  两圈。
  三圈。
  皮带被他硬勒到管路上。
  胶布外层被高温烤得发软,他就用扳手柄抵住卡扣,肉手往回猛拽。
  掌心皮肉被勒开。
  血顺著手腕往下流,又被沙子黏住。
  “给老子闭嘴!”
  卡扣终於咬死。
  水温表上涨速度停住。
  小火猛地抬头。
  “堵住了!”
  王虎从引擎盖上往回爬。
  回到车窗时,他整个人已经不像人样。
  脸上全是血口和红沙,头髮里冒著蒸汽,肉手抖得厉害。
  他翻进车厢,摔在地板上。
  小火立刻扑过去,用机械爪扒拉他。
  “虎哥,你还活著吗?”
  王虎趴著喘气。
  “废话。”
  小火盯著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半天没说话。
  王虎抬眼。
  “看什么?”
  小火低声道:“没法则,没护盾,没自愈,你还敢爬出去。”
  王虎咧嘴,牙缝里全是沙。
  “车要停了,咱们都得餵荒原。”
  他把防火胶布剩下半卷丟给小火。
  “收好,神器。”
  小火接住,表情非常严肃。
  “收到,废土神器,防火胶布。”
  苏元没回头。
  但他左手按方向盘的力道稳了些。
  风暴还在继续。
  噬荒號在红沙里艰难前进,车头撞角不断撞开被风捲来的碎金属和乾枯骨架。
  突然,苏元机械左眼转动速度加快。
  咔咔咔。
  地表下传来低频震动。
  不是高维波动。
  不是法则污染。
  是生物活动。
  一团团沙包从远处隆起,快速游向噬荒號。
  小火也捕捉到了读数。
  “地下有东西!”
  王虎爬起来,抓过一把老式步枪,拉栓上膛。
  “多少?”
  小火看著雷达上不断增加的红点,尾巴僵住。
  “十七个。”
  “体长二十米上下。”
  “碳基生命。”
  “辐射变异沙虫。”
  王虎脸皮抽了一下。
  “废土生態挺热情啊。”
  沙包围了上来。
  它们在红沙下高速游动,带出一道道鼓起的弧线,把噬荒號包在中间。
  发动机轰鸣,鲜血气味,热量,全都成了诱饵。
  第一头沙虫破土而出。
  它全身覆著暗褐甲壳,身体粗得像旧时代油罐车,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圆形巨口。
  那张口器张开,直奔车尾咬来。
  王虎抬枪。
  砰砰砰。
  劣质子弹打在虫甲上,只擦出几点火星。
  王虎脸黑了。
  “这破子弹连刮痧都不配!”
  小火尖叫。
  “它咬过来了!”
  苏元踩死油门。
  档杆被断腕顶入二档。
  咣。
  噬荒號速度提上去,车尾险险甩开沙虫口器。
  那头沙虫咬空,半截身体撞出地面,又重新钻入沙下。
  苏元机械左眼扫过周围地形。
  风暴里,前方出现一片旧时代高架桥遗蹟。
  一根根混凝土桥墩矗立在红沙里,表面被风蚀得斑驳,却还很硬。
  苏元方向盘一打。
  噬荒號衝进桥墩区。
  小火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桥墩,整个核心都紧了。
  “主人,这地方车宽不够!”
  苏元:“够。”
  王虎抓紧车门框。
  “老苏你確定?”
  苏元:“抓稳。”
  噬荒號贴著第一根桥墩擦过去。
  左侧铁皮被刮开,火星一路拉长。
  第二根桥墩迎面压来。
  苏元左手猛回方向,右侧废避震发出刺耳变形动静,车身几乎贴地侧倾,从两根桥墩之间硬挤过去。
  后方追来的沙虫收不住。
  轰。
  它一头撞上桥墩。
  坚硬混凝土直接顶入虫口,虫头爆开半截,绿色浆液喷满红沙。
  王虎看得眼睛发直。
  “这也行?”
  小火激动得尾巴又竖起来。
  “地形杀!主人用了地形杀!”
  第二头沙虫从左侧衝出。
  苏元不减速,反而把油门踩深。
  噬荒號撞角贴著桥墩边缘掠过,引诱沙虫追近。
  就在沙虫张口的瞬间,他猛踩剎车,离合到底,方向盘右打。
  车尾横甩。
  沙虫扑空,半个头被夹在两根桥墩之间。
  苏元掛一档,油门到底。
  噬荒號车头撞角顶上去。
  咔嚓。
  虫头被撞角和桥墩夹碎。
  绿色汁液溅上挡风玻璃,又被风沙迅速糊开。
  王虎半张脸都贴在破窗边。
  “臥槽。”
  小火跟著喊。
  “臥槽。”
  王虎看它。
  “你学什么?”
  小火理直气壮。
  “这是废土通用讚美词。”
  沙虫群乱了。
  它们在桥墩区里穿插,但庞大身体限制了转向。
  噬荒號虽然残破,却在苏元单手操控下灵活得过分。
  左轮压沙坑。
  右轮蹭桥墩。
  车身侧滑。
  回正。
  加速。
  剎停。
  每一步都卡在死亡边缘。
  王虎越看越沉默。
  他终於知道刚才竖井里那场狂飆不是运气。
  苏元是真的能把一台快散架的车,开成一把贴地割肉的刀。
  就在虫群被甩开半圈时,地面突然高高鼓起。
  桥墩区前方,红沙炸开。
  一只体长接近五十米的黑甲虫王破沙而出。
  它的甲壳厚得嚇人,表面长著密集骨质凸起,口器边缘掛著腐蚀黏液。
  它不是追车尾。
  它直接从侧前方撞来。
  目標是右侧前轮。
  小火的警报灯全亮。
  “右前轮!”
  王虎抬枪打了两发。
  子弹弹飞。
  “没用!”
  虫王张开口器,咬住噬荒號右前轮外侧。
  拼装轮胎瞬间变形。
  右侧三根废卡车避震一起哀鸣,铁链被拉得绷直,螺栓一颗颗鬆动。
  车厢剧烈倾斜。
  小火从操控台上滑出去,被王虎一把拎住尾巴。
  “別掉!”
  小火被拽得脸都扭了。
  “別拽尾巴!”
  王虎吼回去。
  “你先活著再提用户体验!”
  虫王继续发力。
  噬荒號右侧被掀起,左侧轮胎在红沙里犁出深沟。
  再过两秒,整车就会翻。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用法则。
  也没有叫噬荒號变形。
  他左脚离合,右脚油门,连续踩踏,把引擎转速逼到红线断油区。
  猪笼草发动机发出濒死般的咆哮。
  转速表指针疯狂抖动。
  小火脸都绿了。
  “主人,引擎要散!”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
  “让它撑住。”
  他一脚踹开变形车门。
  狂风和红沙涌入。
  车身还在倾斜。
  苏元站起,左手从车厢底板下方抽出一根实心备用传动轴。
  两百斤。
  纯钢。
  王虎以前用两只手搬都嫌沉。
  现在苏元单手握住。
  掌心焦裂的皮肤再次崩开,血顺著传动轴往下淌。
  王虎看傻了。
  “老苏,你要干啥?”
  苏元没答。
  他站在倾斜车门边,身体跟著车体角度压低。
  虫王的口器再次张大,准备连轮胎带半个车头一起撕掉。
  就在那张巨口彻底打开的瞬间,苏元借著车身倾斜的惯性,左臂后拉。
  肌肉绷起。
  肩甲下传来骨骼摩擦的闷动。
  然后,传动轴脱手。
  不是投掷。
  是把整根钢铁推进死亡口腔。
  传动轴旋转著飞出,穿过红沙,直接冲入虫王喉管深处。
  噗。
  厚重钢轴贯穿软肉,继续向下,硬把虫王上半截身体顶回地面。
  虫王的身体剧烈扭动,口器疯狂开合,却再也咬不下去。
  传动轴卡在它体內,尾端露在外面,另一端深入沙下,把它死死限制住。
  苏元坐回驾驶位。
  离合鬆开。
  方向盘迴正。
  油门踩到底。
  “碾过去。”
  噬荒號车头撞角压下。
  右前轮从虫王口器边缘挤出来,左侧轮胎重新抓地。
  整辆拼装列车带著黑烟和尖锐摩擦,狠狠碾上虫王头颅。
  咔嚓咔嚓。
  甲壳碎裂。
  绿色浆液喷上车底,混著红沙和机油,被钢圈碾成黏稠痕跡。
  虫王还想扭动。
  苏元掛二档。
  再碾。
  车身一震。
  虫王头部彻底塌下去。
  荒原上只剩它庞大身体的抽搐。
  小火呆了半秒。
  然后它在操控台上直接蹦起来。
  “啊啊啊!”
  “纯物理暴杀!”
  “主人牛批!”
  王虎也被点燃了,抓著扳手狂敲车厢。
  “漂亮!”
  “这才叫废土开罐器!”
  剩余沙虫被虫王血味嚇退。
  它们在红沙下绕了几圈,最终拖著沙包远离桥墩区。
  风暴边缘也到了。
  噬荒號掛满虫血和內臟残渣,车头撞角上还卡著几块黑甲。
  发动机喘得更厉害,排气管一阵阵喷黑烟。
  但它衝出了红沙风暴。
  前方是一片乾涸盆地。
  风小了很多。
  天色从浑浊红色变成灰黄。
  阳光透过沙尘落在车身上,照出满车伤痕。
  车顶铁皮防沙罩少了半片。
  右侧避震铁链断了两圈。
  前轮胎边缘掛著虫肉。
  挡风玻璃彻底看不清,小火用机械爪费劲地颳了几下,只刮出一块巴掌大的视野。
  王虎靠在车门边,大口喘著带铁锈味的空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指节肿得嚇人,还沾著黑油和沙。
  他突然笑了。
  “以前打星舰都没这么累。”
  小火趴回操控台,尾巴无力地垂著。
  “以前星舰不会咬轮胎。”
  王虎点头。
  “有道理。”
  小火看著暗下去的法则管线,又看了看水温表和油压表。
  “我现在明白了。”
  王虎问:“明白啥?”
  小火认真道:“螺丝鬆了,比神明诅咒还嚇人。”
  王虎乐了。
  “你终於成熟了。”
  苏元没有参与他们拌嘴。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机械左眼拉近远处地平线。
  地图上的坐標快到了。
  04號战略补给站。
  含深层地下水。
  乾涸盆地尽头,红沙逐渐变薄。
  一根高耸水塔出现在视野里。
  水塔外壳斑驳,但主体还立著,顶部有几个大型储水罐,旁边接著粗大的抽水管。
  管道一路延伸到地下。
  王虎看到水塔,整个人坐直了。
  “到了?”
  小火也抬头。
  “深层地下水?”
  苏元机械左眼继续调整焦距。
  咔。
  咔。
  咔。
  水塔周围的细节被拉近。
  不是废弃补给站。
  十米高的反斜面装甲城墙围成一圈。
  墙面焊著多层钢板,外侧布满拒马和反车辆沟。
  四座重机枪碉堡卡在角落,枪口已经开始转向。
  城墙后方还有瞭望塔,塔顶探照灯正缓缓扫过盆地。
  更远处,三台重装机甲在荒原上巡逻。
  它们体型比铁鬼那些破车高出太多,肩部掛著机关炮,背后装著弹药箱,腿部液压结构清晰完整,装甲上喷著黑色齿轮徽记。
  王虎脸上的笑慢慢收回。
  “这不是补给站。”
  小火看著探测数据,喉咙发紧。
  “这是军阀水源要塞。”
  噬荒號的发动机轰鸣还在盆地里迴荡。
  瞭望塔上,探照灯猛地停住。
  白色灯柱锁定了噬荒號满是虫血和黑烟的车头。
  城墙上方,一排红色警戒灯依次亮起。
  重机枪碉堡的枪管开始降角。
  一台巡逻机甲转过身,肩部机关炮缓缓抬起。
  苏元左手按在方向盘上,机械左眼倒映著那座高墙和水塔。
  王虎抓紧扳手,从地板上站起来。
  小火伸出机械爪,按住还在抖的油压表。
  噬荒號停在乾涸盆地边缘,车头撞角上绿色虫血一滴滴往下落。
  远处城墙的扩音器里传来粗糙电流杂响。
  “未知车辆。”
  “关闭引擎。”
  “驾驶员下车。”
  “接受缴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