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撞碎逃离
  噬荒號驶近12號装甲整备台时,轨道两侧的墙面开始变宽。
  这里不像前几站那样把机关藏在暗处。
  它把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
  重型护板仓掛在左侧高架上,厚装甲一层压一层,边缘还带著旧漆號。右侧是履带仓,成排履带节垂在吊架下方,油污滴在轨枕上。更深处,炮塔底座堆成三层,转环、齿圈、供弹井全露在外面。
  站台中央,停著一列装甲列车。
  它横在整备台前,车身宽得压住两条轨。两侧履带仓外扩,车顶三座炮塔慢慢转向,炮口从黑暗里压出来,全部对准噬荒號右侧。
  不是驾驶室。
  是移动精炼炉。
  王虎看著那一车护板,嘴角动了动。
  “这站资源是真肥。”
  没人笑。
  那列装甲列车的护板太厚,缝隙里还有活体金属腐蚀过的黑痕。它不像前面那些流程机关。它会等,会瞄,会选弱点。
  旧广播没响。
  对面车顶的喇叭先开口。
  “移动兵工厂。”
  “交出精炼炉,或者撞碎。”
  话音落下,对方车身数十块厚装甲同时外翻,像把原本贴合的外壳撑开半尺。装甲后方露出炮塔转环和穿甲链炮,链带一点点推入炮膛。
  小火把图像放大。
  “敌方装甲列车占用12號整备台。”
  “重型护板仓、履带仓、炮塔底座均被接管。”
  “移动精炼炉被锁定。”
  “右侧炉体防夺锁架將承受第一波打击。”
  唐嵐从013號频道接入。
  “013號伤员舱还能吃一次侧向衝击。別让炮弹贴脸打。”
  她那边有人咳血,被她一把按回固定带里。
  “別动。扣子鬆了我拿枪给你钉上。”
  第三节里,老机修兵趴在导向架旁,敲了敲新装的防吊断锁架。
  “第三节导向架稳著。臥椅锁没松。水杯半杯,能看重心。”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已经把身子压到隔离箱旁。额角前一站磕出的血结在眉骨上,还没擦乾。
  “005號隔离箱正常。右二货格没动。尾梁二十四点六。”
  王虎把焊枪卡回腰侧,手按上新吊装臂的机械杆。
  “撞?”
  苏元看著对面那列装甲车的车身接缝。
  “別撞头。”
  他顿了顿。
  “拆骨架。”
  王虎一下就明白了半句,又没完全明白。
  “怎么拆?”
  苏元没回。
  对面炮塔先给了答案。
  三座穿甲链炮同时开火。
  弹流没有扫驾驶室,也没有打前梁。它们贴著噬荒號右侧外梁压过来,火星一排排炸在移动精炼炉外侧的防夺锁架上。
  咚咚咚咚咚!
  炉体外壳震得发闷。
  第一道防夺锁架外层被削开,黑油和金属粉一起甩出。第二道锁架反齿咬住外掛机位,被弹流打得火花连成线。
  小火屏幕爆红。
  “炉体防夺锁架受击。”
  “移动精炼炉外壳偏移零点四寸。”
  “供料通道震动上升。”
  “警告:整备台磁吸装甲夹启动。”
  站台两侧地面打开。
  六组磁吸装甲夹从轨道旁升出,夹臂前端带著宽大的黑色吸盘,直接贴向移动精炼炉外壳。
  它们不是夹车。
  它们在剥炉。
  残存广播终於响了,带著整备台旧流程的平板调子。
  “检测到非法移动兵工厂。”
  “现场缴械权限开放。”
  “优先回收炉体。”
  “后掛编组可按废件处理。”
  第一组磁吸夹贴上精炼炉外壳。
  嗡的一声,炉体向外偏了半寸。
  王虎脸色变了。
  “它真会打!”
  第二组磁吸夹扣住炉体下缘,第三组伸向供料通道。外置弹仓旁的反爆板被震得鬆开一角,精炼炉炉口火色压低。
  013號那边跟著被横向震动带偏,伤员舱里传来固定带绷紧的声音。
  唐嵐压著制动杆。
  “013號右侧吃力二十七,二十八。还能撑。”
  老机修兵那边骂了一句。
  “第三节水杯跳了一圈。別让它继续剥炉。”
  005號尾锚被弹流带来的侧震推了一下,尾梁曲线直往上躥。
  年轻残存者喊得嗓子发紧。
  “005號二十七点九!还没到三十!”
  04號基地控制室里,主屏前没人说话。
  老工程员盯著右侧炉体锁架的火花,手掌压在檯面上。
  “这回不是流程机关。”
  陆明远看著敌方炮塔的节奏。
  “它打弱点。”
  am中继频道里,屠宰场號火控官低声开口。
  “麻烦了。”
  旁边副官问:“怎么?”
  火控官盯著那三条弹流。
  “它不跟噬荒號硬拼头车。它先打炉子,再打尾巴。移动兵工厂形態要是掉了,苏元刚抢来的东西会少一半。”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接话。
  “005號也被震到二十八了。再横推一下,尾锚保不住。”
  永夜猎犬號的车队头领没吭声。
  他看著噬荒號右侧那片火星,眉头越压越低。
  对面装甲列车的喇叭再次响起。
  “最后通告。”
  “交出精炼炉。”
  “否则整列撞碎。”
  王虎一把抓住主绞盘柄。
  “老大,先干炮塔?”
  “粉灰。”
  苏元声音不高。
  王虎咬了下牙,立刻拎起石灰袋,打开前侧观察口,朝敌方左侧护板仓甩过去。
  粉灰落到对方装甲边缘,没有被车身吸住,反而顺著护板背后的竖槽往下滑。几粒粉卡在锁梁缝里,被炮塔开火前的震动震开。
  苏元看了一眼。
  “敲底梁。”
  王虎换成长鉤,探出侧窗,隔著两车距离敲向整备台护板仓下方的横樑。
  鐺。
  鐺。
  第三下,敌方车身左侧厚装甲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松扣声。
  不是断裂。
  是掛点卸力。
  小火迅速把波形压到主屏。
  “护板仓共用锁梁。”
  “敌方外层装甲为標准整备台吊掛结构。”
  “炮塔开火前,车顶装甲吊架卸力半拍。”
  “炮塔底座可拆卸。”
  王虎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咧开。
  “它不是焊死的?”
  苏元看向敌方左侧护板仓。
  “掛上去的。”
  王虎笑了一声,喉咙里带著黑灰。
  “那就別破甲了。”
  苏元抬手。
  “吊装臂,虚掛左侧护板仓。”
  噬荒號右侧新抢来的重载吊装臂展开。
  摺叠臂从移动精炼炉外侧抬起,主索绕过垂直转运滑轮组,吊鉤擦著弹流甩出去。
  第一下打在敌方护板表面,被弹开。
  第二下,鉤尖从护板背后穿入,卡住標准吊点。
  王虎报数。
  “掛住。没咬死。”
  “地锚孔。”
  快速架桥模块从噬荒號底盘两侧弹出,两根重载支架横向插入整备台地锚孔。咚咚两声,整列编组被压在原轨上。
  苏元看向外置弹仓。
  “锁梁。”
  王虎打开09號抢来的机械保险,选了两枚中低速穿甲弹。
  “打。”
  两声闷响从噬荒號右侧压出。
  穿甲弹没有打厚装甲正面,斜著钻进敌方左侧护板仓底部。
  第一发打断前锁梁。
  第二发打穿后锁梁。
  敌方外层第一排厚护板猛地往下一沉。
  装甲列车炮塔还在开火,车身却空了一块力。左侧厚护板整排脱鉤,带著未散的热烟,向外翻落。
  “收!”
  王虎拉下吊装臂机械杆。
  重载吊装臂主索绷直。
  那一排厚装甲没砸到轨面,直接被吊装臂拽向噬荒號右侧。移动精炼炉铲斗张开,暗金导管从炉口伸出,扎入护板背面的锁梁孔。
  咔咔咔——
  整排厚装甲被卷进铲斗。
  炉口火色一下抬高。
  小火屏幕刷新。
  “回收:重型护板。”
  “回收:標准装甲吊点。”
  “回收:护板锁梁。”
  “铸造预备:重型外装甲。”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愣了半拍。
  “敌方左侧第一排护板脱落。”
  老工程员眼睛一下亮了。
  “他没破甲。”
  陆明远接上。
  “他拆掛点。”
  am频道先是一静。
  接著炸开。
  “什么情况?护板掉了?”
  “不是打穿,是整排扒下来了!”
  “那车的装甲是整备台临掛?”
  屠宰场號火控官把回放拖慢,喉咙动了一下。
  “它以为自己是重甲。”
  副官盯著被卷进炉口的护板。
  “苏元把它当现成装甲包。”
  敌方装甲列车第一次出现停顿。
  它的左侧露出內层旧梁,炮塔转速乱了半拍。穿甲链炮还在打精炼炉,可弹线不再连贯。
  对面喇叭传来压著怒意的命令。
  “近距碾压。”
  “履带仓侧推。”
  “撞碎编组。”
  两侧履带仓同时放下。
  敌方装甲列车不再远程压制,整列车横向移动。宽大的履带节咬住整备台侧轨,车身带著没被拆完的厚装甲向噬荒號挤来。
  站台右侧废装甲坑打开。
  里面堆著被压扁的旧车壳和断掉的炮塔环。坑底几组拆解辊已经开始慢转。
  小火急报。
  “敌方横向侧推。”
  “目標:整列编组挤入废装甲坑。”
  “005號尾锚將先接触坑口。”
  唐嵐声音立刻绷紧。
  “013號半抱死。伤员舱固定。”
  老机修兵在第三节吼。
  “第三节底梁压低半寸!別让它抬起来!”
  005號尾门,年轻残存者把副索卷扬拉住,整个人压在隔离箱旁。
  “005號尾锚二十七!坑口在右后两尺!”
  王虎看著敌方整列车压过来,手背青筋鼓起。
  “这要硬顶,尾巴先没。”
  苏元切下主动换轨底盘。
  “贴过去。”
  王虎一怔。
  “贴它?”
  “错位滑行。”
  主动换轨底盘横移。
  噬荒號没有后退,也没有顶头撞。头车前轴压出半尺差,车身贴著敌方装甲列车的外侧滑行过去。
  距离近到护板擦护板。
  火星沿著两车中间一路炸开。
  敌方车身横推,噬荒號顺著它的力斜贴。第三节、013號、005號在分段制动阵列下各自压住受力点,整列车没有散开,反而顺著对方车身边缘滑出一条窄线。
  苏元抬手。
  “炮塔底座。”
  重载吊装臂第三次甩出。
  吊鉤贴著敌方车顶扫过去,直接扣住第一座炮塔底座反扣孔。
  王虎同时开火。
  外置弹仓两枚穿甲弹打向敌方履带仓锁销。
  轰!
  左侧履带仓前锁销断裂。
  轰!
  后锁销炸开。
  敌方横推动作一顿,履带仓外壳向外倾斜。
  移动精炼炉铲斗贴著敌车下缘张开,暗金导管刺入护板脱落后的內层旧梁,顺势扎进履带仓齿圈。
  “收!”
  吊装臂主索猛收。
  敌方第一座炮塔不是被炸毁,而是连同底座转环一起被拔起半尺。
  炮塔还想转,齿圈已经脱离。
  咔!
  底座撕裂。
  整座主炮塔带著炮閂、转环和供弹残链,被吊装臂拽下车顶,重重砸进移动精炼炉铲斗。
  炉口往下一沉。
  隨后轰的一声,火色顶起。
  小火连续刷新。
  “回收:主炮塔底座。”
  “回收:炮塔转环。”
  “回收:重型履带仓锁销。”
  “回收:装甲列车內层旧梁。”
  “铸造:全编组重装护甲。”
  敌方装甲列车车身被扒掉一大块。
  左侧护板空了,履带仓半脱,车顶第一座主炮塔没了。剩下两座炮塔急忙转向,可底座受力不稳,炮口抖得厉害。
  它的喇叭里第一次出现人声怒吼。
  “压住它!”
  “把炉子从右侧掀下来!”
  “別让它继续拆!”
  苏元没有给它补救时间。
  “第二座。”
  吊装臂换角。
  王虎带著检修队衝到侧舱平台,焊枪一边点火一边骂。
  “护板进炉!履带件別卡供料口!炮塔环留完整,完整的!”
  04號基地检修员抱著刚熔出的护甲坯料,烫得肩膀一抖,还是硬塞进侧槽。
  “013號外侧先补!”
  唐嵐立刻开右侧检修窗。
  “伤员舱外侧留通风口。別堵死。”
  “留著!”
  一块新铸出的抗爆护板沿013號右侧扣下去,锁销砸入。
  咚。
  013號伤员舱外侧原本被腐蚀者烧过的补丁,被更厚的护板盖住。
  唐嵐摸了一把板缝。
  “013號护板接上。”
  第三节底下,老机修兵探出半个身子。
  “生命舱底下只要避震底甲,別塞厚死。十二个臥椅还得散热。”
  小火同步给出图。
  “第三节底部避震装甲成型。”
  王虎把一组带弹性夹层的底甲甩过去。
  “接著!”
  老机修兵用撬棍顶住,锁销砸下。
  第三节水杯架晃了半圈,没翻。
  005號尾部,年轻残存者喊得声音都破了。
  “005號尾锚快被推回坑边了!”
  苏元看了一眼尾部画面。
  005號右侧只差半尺就压到废装甲坑口。敌方装甲列车剩余履带仓还在横推,想用车身残余重量把尾锚挤下去。
  “抗推护套。”
  移动精炼炉吐出一组厚重弧形护套,外侧带有斜面和反齿。
  王虎拖著护套衝到尾部副索边。
  “太重!搭吊臂!”
  重载吊装臂回收半段,副鉤放下,吊住护套尾端。年轻残存者从005號尾门探出手,把导向销拉出来。
  “这边!”
  王虎吼回去。
  “手缩回去,別被夹断!”
  “我不缩你对不准!”
  王虎骂了一句,手上却稳了半寸。
  咔!
  抗推护套扣住005號尾锚外侧,反齿咬住尾梁护套,斜面正对敌方横推方向。
  下一次敌方车身挤来,005號没有被推下坑,反而顺著斜面滑回中心线两寸。
  年轻残存者胸口撞在箱角,疼得脸都皱了,还是报数。
  “005號回中心!尾梁二十九降二十六点八!右二货格没动!”
  全场安静了一瞬。
  敌方装甲列车半边车身被扒空。
  第一座主炮塔没了。
  第二座炮塔底座被吊装臂扯歪,履带仓少了一排,护板像被剥掉的壳,一块块进了噬荒號的炉口。
  04號基地控制室里,陆明远站了起来。
  技术员盯著主屏,报得越来越快。
  “头车重型外装甲开始覆盖。”
  “013號伤员舱抗爆护板完成第一层。”
  “第三节生命舱避震底甲完成。”
  “005號尾锚抗推护套完成。”
  “移动精炼炉外侧炉体护甲成型中。”
  老工程员盯著敌方残车空出来的內梁,半天才说。
  “它不是被打败的。”
  陆明远看著噬荒號右侧不断吐出的新护甲。
  “它被拆成料了。”
  am中继频道彻底乱了。
  “12號站这就没了半边?”
  “那列重装车不是占站的吗?”
  “占站占到自己成资源。”
  屠宰场號火控官喉咙发乾。
  “它刚才开局是压著噬荒號打的。”
  副官接话。
  “现在护甲在噬荒號身上。”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一边看一边改图。
  “12號装甲整备台,资源回收中。”
  另一个人骂他。
  “什么回收中?敌方车还没死。”
  画面里,敌方装甲列车剩余炮塔突然一起下压。
  它不再横推,也不再护炉。
  车体后段打开一排撞锤,准备用残余骨架和前端厚装甲直接衝撞。
  喇叭里的指挥声嘶哑。
  “撞碎它!”
  “哪怕只剩底盘,也要把炉子撞下去!”
  苏元手指落在制动总杆旁。
  “让它撞。”
  王虎一愣。
  “啊?”
  “车身错半尺。”
  主动换轨底盘微调。
  噬荒號、第三节、013號、005號的轴线各自压出半尺差。新装的分段式重载制动阵列四拍咬住,10號抢来的重载支架再次探出,卡住整备台地锚孔。
  敌方残车撞来。
  轰!
  第一下撞在噬荒號右侧新重型外装甲上。
  护板外层凹下去,里面的反震夹层把力导向地锚孔。移动精炼炉外侧新覆的炉体护甲震了一下,没有松。
  第二下撞到013號外侧。
  抗爆护板吃住衝击,伤员舱横摆半尺,被唐嵐半抱死压回。
  “013號没散!”
  第三下压向第三节底部。
  避震底甲咬住导向架,臥椅锁没有弹起。老机修兵按著水杯架,水只衝到杯沿。
  “第三节稳!”
  最后一段残余推力衝到005號尾锚。
  抗推护套外侧斜面顶住敌车骨架,硬把撞击导向侧面的废装甲坑。敌方残车自己前端偏了,半截骨架刮进坑口,底盘传来刺耳的撕裂声。
  “005號还在!”
  年轻残存者喊完,立刻咳了一声,手还是压在隔离箱上。
  苏元看著敌方残车被废装甲坑咬住的瞬间。
  “吊底盘。”
  重载吊装臂扣住敌方底盘主梁。
  主绞盘斜拉。
  移动精炼炉暗金导管扎进残车履带仓最后一段齿圈。
  王虎拉下总杆。
  “收料!”
  敌方装甲列车剩下半边车身被硬生生从废装甲坑边拖回来。它的炮塔还想转,转环已经被拆。履带还想咬轨,锁销被打穿。厚装甲只剩后段几块,被吊装臂一排排拽下。
  移动精炼炉吞得发沉。
  炉口吐出的护甲不再只是补丁,而是整片整片成型。
  头车前梁外覆第二层重型外装甲,边缘包住旧焊缝。
  右侧移动精炼炉外面加了一圈炉体护甲,防夺锁架被包在里面,反齿从护甲缝里露出。
  013號伤员舱外侧的抗爆护板接到前后缓衝梁,通风口留出两寸,唐嵐伸手试了一下风。
  “能换气。”
  第三节底部避震底甲覆盖到臥椅区下方,老机修兵敲了两下。
  “弹得回来。不是死板。”
  005號尾锚的抗推护套又补了两条侧筋。年轻残存者摸过右二货格的封条,確认没动,才把额头靠在隔离箱边喘了两口。
  敌方装甲列车最后一座炮塔被吊装臂拽下。
  砰!
  炮塔底座砸进精炼炉铲斗,炉口震了一下,隨即把转环卷进去。
  小火主屏刷出长串绿字。
  “12號装甲整备台资源回收完成。”
  “新增模块:头车重型外装甲。”
  “新增模块:013號抗爆护板。”
  “新增模块:第三节避震底甲。”
  “新增模块:005號抗推护套。”
  “新增模块:炉体外层护甲。”
  “敌方装甲列车战斗能力下降至零。”
  整备台前,只剩一副残破底盘。
  它还横在站台中央,车壳没了,护板没了,履带仓空了,炮塔底座只剩断齿。几根管线垂在侧面,滴著黑油。
  刚才那句“交出精炼炉,或者撞碎”的喇叭还掛在车顶残架上。
  王虎走过去,一脚把喇叭踹下来。
  喇叭在轨面滚了两圈,吐出断断续续的杂音。
  “交出……精……”
  王虎又补了一脚。
  “你先交。”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把最后画面传到am中继。
  “12號装甲整备台,敌方列车被拆解。”
  老工程员接上。
  “整备台资源已转入噬荒號编组。”
  陆明远没有坐回去。
  他看著噬荒號新覆的整列护甲,看了很久。
  废土各车队的地图更新得比广播更快。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把12號站標红,又改成灰。
  “资源状態:空。”
  “危险源:敌方装甲残车,无武装。”
  屠宰场號火控官盯著噬荒號外侧新护甲,半天没说话。
  副官低声问:“还算车吗?”
  火控官看著那条外置弹仓、吊装臂、精炼炉、架桥模块排成的轮廓。
  “算。”
  他停了一下。
  “但不是我们能拦的那种。”
  永夜猎犬號的车队头领直接关掉转播。
  旁边士兵问:“13號站还要不要抢先过去?”
  车队头领看著黑掉的屏幕。
  “谁想变成下一层护甲,谁去。”
  噬荒號没有停太久。
  王虎带著检修队把最后几块可用护板拖进炉口。唐嵐复查伤员舱,给两个震裂伤口的人重新压绷带。老机修兵趴在第三节底部,把避震底甲最后一颗锁销砸实。
  005號尾门边,年轻残存者把抗推护套的外侧灰擦掉,露出新铸的黑色表面。
  他小声报了一遍。
  “005號正常。”
  “隔离箱正常。”
  “右二货格没动。”
  苏元看著那副敌方残底盘。
  小火忽然抬头。
  “主人。”
  残破装甲列车底盘深处,有一块被护板压住的黑色匣子弹了出来。
  它没有爆炸,也没有发出广播。
  匣子外壳上带著旧远征军钢印,边角被活体金属咬过,露出银黑色的细粉。
  王虎用长鉤把它拖到轨边,没用手碰。
  小火接入外置线。
  屏幕只亮了一行。
  “13號燃料净化站已被活体金属占领。”
  “库存核燃料正在被搬走。”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噬荒號新装的重型外装甲边缘,浮起几缕暗银色黑尘。
  黑尘沿著炉体护甲外侧滑过,没有落地。
  它们在镇山核心导能管附近停了半秒,隨后贴著装甲缝隙,向前方轨道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