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买命
  清晨起床,桌上已然摆好饭食。
  “师兄醒了?”
  金萧萧换了身轻薄的浅绿衣裙,盈盈而坐,见方淮看向她,忙將桌上的热粥端到方淮面前:
  “粥里加了甜芹的叶子,尝尝吧。”
  “味道有些寡淡。”
  方淮嗅过后,从袖口摸出一片暗紫色的草叶,捻成碎末,撒进粥里,隨后仰面吞下热粥。
  “毒心草?”金萧萧有些惊讶。
  方淮淡然道:“我口重,吃不得这么淡的,以后出门见到毒草,多采些回来调味。”
  ......
  二人来到剥皮房时,房內已经坐了十几个弟子,其中大多是新晋弟子,动作小心,满头细汗。
  没有人打听二人昨晚发生过什么,在剥皮峰,男女混住的事稀疏平常。
  唯独张远,在方淮进门的瞬间,握著刀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不知为何,在方淮出现后,他操刀的手就开始不稳。
  抬眼看去,方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眉头微蹙,不知在琢磨著什么。
  方淮看著张远身上的【剥皮熟练(灰)】,若有所思。
  標籤的顏色变了。
  同样是剥皮熟练,昨日是白色,今日是灰色。
  是因为他熟悉了张远的手法,標籤对他的实际提升变少,所以才会改变吗?
  方淮推测,標籤的顏色,或许会因为境界、差距、难度、稀有度等发生变化。
  “你在看什么?”
  张远本就心中躁怒,见方淮紧盯著他,还以为要看他的笑话。
  “我看你了吗?不好意思,我在看金师妹。”方淮说罢,朝著金萧萧的方向招了招手。
  金萧萧坐的位置在张远附近,见方淮招手,回了他一个俏皮的笑容。
  “滚蛋,老子看上这个位置了。”
  张远无法发作,再次挑衅方淮,只要方淮敢有任何言语,立刻给他点教训。
  包括吴柳在內,剥皮房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二人身上。
  张远这么做,是因为他自信只要赔些贡献点,吴柳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默默挪了个位置,这让张远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发狠道:“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说罢,咬牙切齿,抬起一头练气二层妖兽放於剥皮台,挥刀刺入皮囊。
  方淮眼神闪烁,时刻关注著张远,待他进行到关键处时,瞬间换走了对方的【剥皮熟手】。
  “噗呲——”
  张远忽然乱了方寸,整个妖兽皮囊损毁。
  “没本事处理练气二层的妖兽,就老实地处理练气一层的,別在这儿浪费材料!”
  吴柳眼神凌厉,手下犯错,管事同样挨罚,张远连续三次损毁妖兽皮囊,她要被罚不少贡献点。
  张远忙认错:“吴师姐,別啊,都怪方淮那小子,搅得我心神不寧,才会弄坏皮囊。”
  他哪里肯去处理练气一层的,剥离两者的时间差不多,但换来的贡献点却差了整整一倍。
  吴柳不言,视线被方淮吸引。
  此时的方淮,正按照剥皮要义的手法,嫻熟地剥离毒尾狐的毒囊。
  毒尾狐浑身布满毒囊,可用之处极少,方淮却能够精准的判断哪里能够下刀,且手法游刃有余。
  “天生巧手?”
  吴柳有些诧异。
  这手法,不像是个新人,反而像是个干了数年的老手。
  莫非自己捡到宝了?
  昨天方淮处理利齿豪猪时,她就觉得对方甚是熟练。
  还以为对方瞎猫碰上了死老鼠,现在看来,方淮可能是天生的剥皮巧手。
  方淮一边剥皮,一边时不时瞥向张远,不著痕跡地显露嘲弄之色。
  “你!”
  张远终於忍不住了,对方只是个刚来的生手,竟然嘲笑自己,盛怒之下,抓起剥皮刀扔向方淮。
  “张师兄,你要干什么!吴师姐救命!”
  方淮被惊得后退,但仍然躲避不及,被剥皮刀刺中肩膀。
  能切割妖兽的剥皮刀何其尖锐,瞬间刺穿他的肩头。
  “阴冥爪!”
  吴柳脸色大变,口念法诀,张远背后登时出现一只煞白魔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没事吧?”吴柳见方淮伤了肩膀,心中恼怒,若是方淮真有巧手,这下恐怕是要毁了。
  方淮大汗淋漓,面部因痛苦而扭曲:“伤到筋骨了,恐怕数日不能剥皮了。”
  “师姐,是他先挑衅我的,我只是一时衝动!”张远被扼住喉咙,但仍努力辩解。
  吴柳怒道:“一派胡言!自昨日方师弟来到这里,你便处处刁难,今日更甚,竟敢无视剥皮房规矩,当著我的面出手伤人!”
  “我......”
  “张远,按照剥皮房的规矩,我该当眾废了你的双手。”
  废了双手?
  张远大惊失色,修士所说废双手,可不只是世俗界所说的挑断手筋,而是从根本上断掉灵气运行的经脉。
  自此之后,双手施法受阻,和废人无二。
  “师姐,饶了我吧,我今后定会好好剥皮,今年年末前,我孝敬您五百贡献点!”
  吴柳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煞白魔手收回,將张远丟到地上:“既然如此......”
  “吴师姐,”方淮咬牙说道,“门有门规,峰有峰规,眾师兄弟都在看著,怎么能放过此等暴徒!”
  吴柳面色不善:“方师弟是想不依不饶了?”
  方淮眼中厉色忽闪:“师姐,张远出五百贡献点,我能出得更高。”
  “呵呵,有意思。”吴柳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买张远这双手,说吧,你出多少贡献点?”
  “我出一千点,不只买他这双手,还买他的命!”
  “一千点买他的命?”
  “每年一千点!”
  “我杀了你!”张远听方淮如此说话,怒从心生,起身扑向方淮。
  吴柳手掌挥动,一块白色绸布从袖中飞出,在张远面前陡然增大,包裹住了对方。
  白布越收越紧,起初还能看到张远在內挣扎的动静,到后面逐渐没了声响,白布也变成了血色。
  吴柳挥动魂幡,张远的魂魄哀嚎著从白布中飞出,被吸入魂幡之中。
  “张远戕害同门,故意毁坏妖兽皮囊,屡教不改,且口出狂言,欲袭杀管事,被我当场击杀。
  诸位,可有意见?”
  吴柳见眾人头颅低垂,无一人敢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到方淮面前,拔出他肩头的剥皮刀,又將一小瓶药粉丟给方淮:
  “此灵药乃血棘花茎叶研磨而成,可活血化瘀,清毒舒脉,算是我对你的投资。
  若是一年內给不了我一千贡献点,我保证你会死得比张远惨上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