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整个拍摄过程很顺利,成片效果也非常让白苗满意。
  只是有一点让人摸不著头脑。
  拍摄结束,珍妮提出了一个要求。
  不离谱不过分,但很古怪。
  对方表示这次拍摄可以分文不收,但务必让模特表演一下开电梯,最好是立刻马上。
  开电梯?
  这算什么要求?
  艺术家的特殊癖好么?
  白苗以自己不是饲主为由,委婉拒绝。
  对於珍妮追问饲主联繫方式的举动,白苗再一次婉拒。
  不过珍妮的反常,让白苗抓耳挠腮。
  这种感觉,比看完《葫芦娃》全集却不知道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更甚。
  更让他抓心挠肝的是,当事一方不想说,另一方不会说。
  十点半以后,幼儿园小班放学,餐厅的客流明显变多。
  泥球蹲在猫爬架上假寐,白苗让他养精蓄锐,应对下午五点到六点的晚高峰。
  三个戴著印有西夏大学附属幼儿园印花帽子的小朋友走进餐厅,熟练的把水壶交给小康,请她帮忙接水喝。
  小康拎著三个大水壶,弯下腰笑著问道:“今天吃什么?”
  “老样子,三份小班套餐。”
  所谓小班套餐,是指一小碗桂花蒸蛋,一个拳头大小的卡通造型馒头,一小块炸鸡,一小块炸鱈鱼,一份水果和蔬菜的拼盘。
  套餐总价十二块,搭配合理,还能吃饱。
  这些小朋友的家长都是按月交钱。
  附属幼儿园虽然也提供午餐,却没有外面吃得好。
  等餐的时候,三个小朋友坐在椅子上盪著腿嘰嘰喳喳的閒聊。
  “快看,有只猫。”
  “切,我早就知道餐厅会养猫,不然干嘛要准备猫爬架放在那。”
  “......”
  “过去看看?”
  “不去,我听说,黑猫都很凶的。”
  “骗人的吧?我爷爷就养了一只黑猫,可乖了,给人挠肚皮也不会哈气。”
  “不可能,我爸说,他小时候亲眼见过一只很凶的黑猫,开枪打掉了別人一只耳朵。”
  “哇,一只黑猫,开枪?打掉別人一只耳朵?”
  “千真万確,我爸说这件事还上电视了呢!”说话的熊孩子扶著下巴,做严肃状。
  对上了!
  倪秋抖了抖嘴角,很想问一句,令尊今年贵庚?
  八零后还是九零后?
  现在的小孩子,果然是有够幼稚的。
  还是作业留的太少了。
  想想自己那代人,小时候有写不完的作业。
  不对,据说现在的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都不许留作业。
  偶尔有一些手工作业,也是家长亲自动手。
  巧了,那代人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些熊孩子的家长了。
  果然,这个世界对他们那一代人是有恶意的。
  倪秋抬脚踩住尾巴,舒了一口气,往窗外看去。
  骄阳,绿树,蓝天,白云,短裙,长腿,丝袜,草坪,垃圾桶以及旁边的灰猫。
  灰猫?
  倪秋定睛仔细看了一眼,是奶牛没错。
  奶牛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再向四周仔细看,奶牛的饲主,那位身材夸张到变形的外国语学院年轻女讲师並不在附近。
  奇怪。
  正疑惑时,倪秋发现树后面还有个可疑的傢伙。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外面气温已经二十多度,这人还戴著帽子墨镜和口罩,长衣长裤,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可疑的傢伙离奶牛非常近,由於视角的关係,之前倪秋並没看清。
  动了,可疑的傢伙蹲下来了,掏出了什么东西。
  很大,很粗......
  火腿肠?
  嗯......
  所以是来投餵的?
  不对!
  有蹊蹺!
  投餵的话,何必鬼鬼祟祟?
  倪秋悚然而惊,瞬间就联想到了前不久发生的宠物中毒事件。
  小红楼张教授家的二饼就是那时候没的。
  那个傢伙手里的火腿肠对著奶牛戳过去了。
  倪秋利爪刺出,不安的抓著猫爬架上的麻绳,心里止不住吶喊。
  奶牛,不要啊!
  冷静点,咱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终究还是事与愿违,被饲主精心娇养的宠物猫並不了解社会的险恶。
  奶牛有身为猫的警惕性,但不多。
  弓著腰伏下脑袋往后退了几步,警醒的发出几声呜呜后,嗅到香味,立刻变成夹子音,耸著鼻子追逐上去。
  真丟猫!
  倪秋暗骂一句,前爪用力,“啪”的一声,抓断了两根麻绳。
  然后一跃而下,飞速衝出餐厅。
  小康端著托盘刚从后厨出来,看到黑猫逃跑,大惊失色。
  赶紧放下托盘,去后厨喊人。
  “老板,猫,猫......”
  白苗在围巾上擦了擦手,隨口问道:“猫怎么了?”
  “猫跑了。”小康喘匀气,指著门口方向。
  “泥球跑了?”白苗愣住,第一反应是不信。
  寧哥说过,他们家猫很听话。
  通过前后两次的接触,他也篤信泥球和別的猫不一样。
  现在,那只猫竟然跑了?
  可別是出了什么意外。
  白苗放下手里的活儿,追出去。
  倪秋跑出餐厅,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不是人。
  用人类那套逻辑行不通。
  况且这傢伙武装得这么严实,谁知道身上还有没有危险的武器。
  就算没有武器,对方也可以捡石子砸他。
  人对人下手可能会三思,但对一只猫下手,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都要容易接受得多。
  儘管法律也保护宠物猫,但这种保护,跟保护保温杯自行车和马桶刷子差不多。
  换句话说,在法律层面上,猫不是生命,而是物品,是被划归到自然人所有的財物范畴里被保护的。
  倪秋站到距离奶牛和那可疑傢伙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足以保证自身安全。
  他死死盯著对方,弓著腰,炸开毛,身子拧成n型,发出刺耳的嚎叫。
  对方怔住,有些慌乱,扭头顺著声源看过来。
  倪秋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由错愕变成不屑,再变成厌恶以及挑衅。
  看得出来,对方並没有把倪秋放在眼里。
  猫,都是討厌的傢伙。
  对方又掰了一块火腿丟到地上,轻轻抚了抚奶牛的后背。
  那副欠揍的表情好像在说:看,你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拍拍手,朝倪秋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倪秋亮出前爪,拼了!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