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决战將至!
  信使连忙回道:“回陛下,具体多少人马,王朗將军也不清楚。”
  “只知道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流寇。”
  “王朗將军说,对方很可能是早就埋伏在鄴城附近的流民武装,积蓄了很久。”
  石虎冷哼一声。
  “流民武装?”
  “就算是流民武装,又能有多少人?”
  “麻秋那个废物,三万大军居然连一群流民都打不过,真是死有余辜!”
  他嘴上骂著麻秋废物,可心里却也多了几分警惕。
  能把三万大军全灭了,对方的兵力肯定不少,而且带兵的人很有本事。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他的二十万大军?
  等他二十万大军一到,別说一个小小的鄴城,就算是再坚固的城池,也能给踏平了。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从黑松林外一路快马加鞭,换了三匹马,跑了一天两夜,才赶回襄国。
  一路上不敢有半分停歇,就怕晚了一步,耽误了军情。
  现在把消息送到,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可他不敢起来,只能伏在地上,等著陛下的吩咐。
  石虎瞥了他一眼,见他浑身尘土、嘴唇乾裂,倒是没再发火。
  “起来吧,赏你十两金子,下去休息。”
  “谢陛下!”
  信使如蒙大赦,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退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换做平时,陛下心情不好,说不定直接就把他斩了。
  殿內的丝竹声早就停了。
  那些宫女们依旧伏在地上,嚇得浑身发抖。
  刚才石虎踹翻案几的时候,有个宫女躲闪不及,被碎片划伤了脸,流了血。
  可她不敢哭,不敢叫,只能死死地咬著唇,强忍著疼痛。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得陛下不快,丟了性命。
  石虎扫了她们一眼,只觉得烦躁。
  “都滚出去!”
  他厉声喝道。
  眾宫女如蒙大赦,连忙低著头,快步退了出去。
  那个受伤的宫女,也捂著脸,踉踉蹌蹌地跟著走了。
  殿內终於清净了下来。
  石虎坐在御榻上,手指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想事情。
  这个江晨,到底是什么来头?
  之前从来没听过这號人物,突然就冒了出来,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劫囚车,杀麻秋,占鄴城。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打他的脸。
  若是不把这小子挫骨扬灰,他这赵王的脸面往哪搁?
  而且,鄴城地理位置重要,是襄国的南部屏障。
  若是一直被汉人占著,对他来说,如鯁在喉。
  必须儘快拿回来,而且要快。
  不能给那江晨喘息的机会,不然等他站稳了脚跟,再想打就难了。
  就在这时,皇子石宣匆匆走了进来。
  他接到传令,听说麻秋战死、鄴城失守,也是大吃一惊。
  连忙赶进宫来。
  “父皇!儿臣听说麻秋將军战死了?鄴城丟了?”
  石宣一进殿,就急声问道。
  石虎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嗯。”
  “是一个叫江晨的汉人干的。”
  “朕叫你来,是让你点起五万精锐骑兵,作为先锋,即刻出发,赶往鄴城。”
  “记住,不求攻城,先把鄴城围起来,別让那江晨跑了。”
  石宣连忙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他脸上满是兴奋,眼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打仗,屠城,杀汉人,是他最喜欢的事。
  之前一直待在襄国,都快憋坏了。
  现在终於有仗打了,还是去屠城,他怎么能不兴奋。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那江晨活捉回来,献给父皇!”
  石宣拍著胸脯保证。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汉人匪首,根本不值一提。
  他五万骑兵一到,对方还不是望风而逃。
  石虎点了点头:“去吧。”
  “小心点,那江晨诡计多端,別中了他的埋伏。”
  “麻秋就是太大意了,才栽了跟头。”
  石宣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父皇放心,儿臣才不会像麻秋那么蠢。”
  “一群汉人乌合之眾,能有什么本事。”
  “儿臣五万骑兵衝过去,直接就能踏平他们。”
  石虎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这个儿子,驍勇善战,就是太骄傲了。
  不过没关係,后面还有十五万大军跟著。
  就算石宣吃点小亏,也翻不了天。
  石宣走后,石虎又陆续传了几道旨意。
  命各地郡县集结兵马,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鄴城方向。
  整个襄国,乃至整个羯赵南部,都开始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从各个军营里集结,无数的粮草被装上马车。
  马蹄声,车轮声,號令声,响彻在襄国的大街小巷。
  城內的汉人百姓,一个个都嚇得紧闭门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大军集结,又要打仗了。
  而打仗,就意味著死人,意味著他们这些汉人,又要遭殃了。
  要么被抓去当壮丁,要么被抢光粮食,要么直接被杀死。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会落到谁的头上。
  整个襄国,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之中。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鄴城,指向了那个叫江晨的汉人。
  鄴城,刺史府议事厅。
  撤兵的命令已经传了下去。
  黑松林的伏兵正在分批撤回,城內的守军也开始动员起来。
  江晨和四位帝王围在地图前,正在商议布防事宜。
  虽然还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但先把城池守好,总是没错的。
  嬴政指著城墙的几处薄弱点,沉声道:“这里,还有这里,必须立刻加固。”
  “石虎的大军擅长攻城,这些地方要是破了,城门很快就会失守。”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错。”
  “另外,城外的百姓要儘快迁入城內,粮食也要集中起来。”
  “坚壁清野,不能给石虎留下任何物资。”
  朱元璋道:“还有水源,必须保护好。”
  “羯贼攻城,最喜欢断人水源。”
  刘邦靠在一旁,插话说:“还有啊,咱们的粮草够不够?”
  “要是被围上几个月,没粮食可不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守城的事宜。
  江晨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话,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这些都是守城的常规操作。
  可面对几十万大军,光靠这些,根本守不住。
  城墙再坚固,也经不住日夜不停地攻打。
  粮草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
  守城,终究是被动挨打。
  拖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可除此之外,他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比上一次更加慌乱,更加急促。
  江晨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一个斥候踉蹌著冲了进来。
  他脸上血色全无,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江先生!各位陛下!不……不好了!”
  斥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抖。
  江晨沉声道:“慢慢说,又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斥候说出接下来的话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臟一缩。
  “襄国那边传来消息……石虎……石虎集结了三十万大军!”
  “由他亲自率领,朝著鄴城杀过来了!”
  “先锋五万骑兵,由皇子石宣带领,已经出发了!”
  “最多三天,就能抵达鄴城!”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大军!
  刘邦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三十万?!”
  斥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绝望。
  “千真万確!是小人安插在襄国的细作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石虎下令,攻下鄴城之后,屠城三日!”
  “所有汉人,一个不留!”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议事厅內,瞬间死寂。
  屠城三日。
  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石虎说到做到。
  他这辈子,屠过的城,没有十座也有八座。
  只要城破,里面的人,就没有活路。
  嬴政面色铁青,握著太阿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十万……”
  他低声念著这个数字,眼底闪过一丝沉鬱。
  就算是当年他扫六合,也很少一次出动三十万大军。
  这石虎,是铁了心要踏平鄴城。
  李世民紧紧抿著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三十万大军,而且是羯族的精锐。
  这战力,比他当年打王世充的时候,还要强上几分。
  而他们手里,只有一万多兵马。
  三十倍的兵力差距。
  这仗,怎么打?
  朱元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打过最艰难的仗,是跟陈友谅的鄱阳湖之战。
  可那时候,他手里也有二十万大军,跟陈友谅兵力差距不大。
  现在这种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別。
  刘邦咽了口唾沫,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大阵仗。
  当年项羽三万铁骑,把他五十六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可那时候,他好歹还有五十六万人。
  现在手里只有一万多,对面三十万。
  这比当年的彭城之战,还要离谱。
  江晨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十万。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原本以为,石虎最多派个十几万人来。
  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出动了三十万,还御驾亲征。
  这是把他当成了头號大敌啊。
  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心头的震颤。
  这一次,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没有侥倖,没有退路。
  要么贏,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江晨,现在怎么办?”
  刘邦抬起头,看向江晨,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止是他,嬴政、李世民、朱元璋,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江晨身上。
  现在的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江晨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他扫过四人的脸,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慌什么。”
  “三十万而已,又不是已经打到城下了。”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三天时间,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根本不足以弥补这么大的兵力差距。
  可他不能慌。
  他要是慌了,所有人就都垮了。
  “传令下去。”
  江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动员城內所有百姓,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民壮,协助守城。”
  “所有工匠,连夜赶製守城器械,滚木礌石,箭矢火油,越多越好。”
  “城外所有村庄,所有百姓,全部迁入城內,房屋全部烧掉,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也烧掉。”
  “绝对不能给石虎留下一粒粮食,一块木板。”
  一道道命令,从江晨口中发出。
  传令兵连忙记录下来,转身跑出去传令。
  议事厅內的气氛,依旧压抑。
  可至少,有了事情做,就不会沉浸在绝望里。
  嬴政看著江晨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临危不乱,有帅才。
  换做一般人,听到三十万大军压境,早就嚇得瘫软了。
  这小子,还能稳住阵脚,下达命令,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世民也点了点头。
  越是危急关头,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本事。
  江晨的表现,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朱元璋沉声道:“我去负责城防部署。”
  “城墙各处的兵力分配,交给我。”
  他打过无数守城战,最擅长这个。
  江晨点了点头:“有劳洪武陛下。”
  “我去清点粮草和物资。”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这种后勤的活,我熟。”
  当年在沛县,他就是管这些杂事的。
  江晨道:“那就有劳高皇帝了。”
  嬴政缓缓道:“朕去训练民壮。”
  “三天时间,练不出精兵,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怎么守城。”
  始皇帝一身威严,镇住那些百姓,绰绰有余。
  江晨心中一松:“多谢始皇帝陛下。”
  李世民道:“我去挑选精锐骑兵,作为机动兵力。”
  “万一哪里破了,还能及时补上。”
  四位帝王,各自领了任务。
  没有推諉,没有抱怨。
  越是绝境,越能看出这些开国帝王的担当。
  江晨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身边有这四位千古一帝,就算是三十万大军,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
  胜算,依旧渺茫。
  三十万大军,如同乌云压顶,朝著鄴城缓缓压来。
  而他们,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隨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
  生死存亡,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