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梦
  “唔……头好痛啊……”
  阿衰揉著脑袋,晕晕乎乎地坐起身子。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著眼睛,努力適应光线,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呦,醒了?”
  一张脸突然凑到面前。
  阿衰眨眨眼睛。
  青宇笑眯眯地看著他,手里举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要不吃点东西?”
  青宇晃了晃烤鱼。
  “刚烤的,新鲜热乎。”
  阿衰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了一声。
  他盯著烤鱼看了三秒,理智和食慾在脑子里打了一架。
  最后食慾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谢了。”
  阿衰迷迷糊糊的接过烤鱼,咬了一口。
  嗯,外焦里嫩,咸淡適中,还有一股炭火的香气——真香。
  等等。
  阿衰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
  野人。
  部落。
  食人族。
  “嗯?啊——!!!”
  阿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烤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落进旁边尔康的怀里。
  尔康:“???”
  阿衰可顾不上这个。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撕心裂肺:
  “野人大哥!我不好吃啊!我真的不好吃!”
  他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青宇,开始疯狂自爆:
  “我三个月没洗澡了!真的!身上都餿了!天天不刷牙!早上起来嘴里能熏死苍蝇!放屁又臭又响!方圆三米寸草不生!还喜欢吃臭豆腐!一天三顿臭豆腐!全身都是臭的啊!!!”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趴在地上,声音哽咽:
  “求求你们別吃我……我真不好吃……吃了会拉肚子的……”
  一口气说完,阿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等待命运的审判。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平静的:
  “我知道。”
  阿衰愣住了。
  他偷偷抬起头,看见青宇正低头看著自己面具的视野界面——
  准確地说,是看著左上角那个不停闪烁的“危”字。
  空气品质检测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臭味源】
  【建议:立即撤离/开启三级过滤/佩戴防毒面具】
  【当前危害等级:轻度生化污染】
  青宇默默地把空气过滤系统又调高了一档。
  “我们也没想吃你啊。”
  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衰扭头一看,尔康正抱著那条从天而降的烤鱼,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兄弟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晚期”。
  阿衰眨眨眼睛,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他慢慢爬起来,看看青宇,又看看尔康,一脸茫然:
  “啊?你们不是打算把我养肥再吃吗?”
  话音刚落,后脑勺挨了一手刀。
  “啪!”
  不重,但很清脆。
  阿衰捂著脑袋回头,看见张楚正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们不吃人。”
  张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嫌弃。
  “膈应。”
  阿衰揉著后脑勺,將信將疑地打量著这群人。
  穿西装的狼人正在旁边煮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拍gg。
  七米高的巨兽蹲在河边,巨大的手掌捧著什么东西往嘴里送。
  等等。
  巨兽。
  嘴里。
  红色液体。
  阿衰的目光定格在古乾嘴角那抹触目惊心的鲜红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手指颤抖著抬起,指向古乾:
  “那……那他嘴上的是什么啊!!!”
  声音悽厉得像看见了杀人现场。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古乾正一脸无辜地舔著嘴角,红色的汁液顺著面具往下滴,配合那七米高的体型,视觉效果堪称恐怖片海报。
  阿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腹部涌向下半身。
  “噫——!!!”
  裤子湿了。
  青宇和尔康几乎是同时往后跳开,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噫!!!”
  “噫!!!你几岁了还尿裤子!!”
  阿衰涨红了脸,但恐惧压过了羞耻,他依然颤抖地指著古乾:“他、他他他——”
  “我吃的西瓜啊。”
  古乾举起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半个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西瓜,红色的瓜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汁水还在往下滴。
  他憨憨地笑著。
  “你要吃吗?挺甜的。”
  阿衰:“……”
  阿衰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又抬头看看古乾真诚的眼神。
  “……”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楚扶额,深深地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无奈、嫌弃、习惯、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人生疑问。
  狼王优雅地放下咖啡杯,走过来,仿佛没看见阿衰湿透的裤子一样,语气平静地开口:
  “阿衰先生,请问您为何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阿衰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啊!”
  阿衰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在教室上课呢,上著上著就困了,然后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那群被绑成一串的食人族野人,表情更委屈了:
  “一睁眼就被他们绑在木头上,然后嚇晕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烤乳猪了!”
  那群野人被狼王打晕后又绑了起来,现在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几个醒过来的正在努力挣扎,但绳子系得太专业,越挣扎越紧。
  张楚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狼王。
  狼王会意,掏出笔记本快速翻看:“根据记录,我们第一次发现阿衰先生时,他確实是被野人绑在木头上。但按照阿衰先生的说法,他上一秒还在教室——”
  “也就是说,他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直接从教室传送到这里的?”
  青宇摸著下巴,脑袋上的灯泡开始闪烁。
  “重点是『为什么』。”
  张楚沉声说。
  “一个普通的中学生,为什么会被盯上?”
  阿衰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传送?什么盯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唉哟!”
  他突然惨叫一声,捂住耳朵。
  “谁!谁在揪我耳朵啊!”
  阿衰四处张望,但身边根本没人——
  青宇和尔康站在两米外,张楚在对面,狼王在旁边,古乾还蹲在河边啃西瓜。
  没人靠近他。
  但耳朵上的痛感是真实的,那种被拧著转圈的酸爽,绝对是来自某人的手指——而且那只手他还很熟悉。
  阿衰愣住了。
  一个名字突然闪过脑海。
  “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话没说完,世界开始崩塌。
  先是远处的森林,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一块一块地消失。
  然后是河流,是天空,是那群野人,是狼王,是所有人——
  最后是阿衰自己。
  “啊——!!!”
  ——————
  “啊——!!!”
  阿衰惨叫著一跃而起,脑袋差点撞到什么东西。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
  “阿衰!!!”
  一声尖叫在耳边炸开,分贝高得能把耳膜震穿孔。
  “你上课睡觉也就算了!!做噩梦也就算了!!突然惨叫是想嚇死谁啊!!!”
  阿衰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大脸正凑在他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脸妹。
  阿衰愣了三秒,缓缓低头——
  课桌。
  课本。
  铅笔盒。
  还有一滩可疑的口水印。
  他又缓缓抬头——
  讲台上,金老师正拿著粉笔,一脸“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看著他。
  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几个已经在捂著嘴偷笑。
  “……”
  阿衰深吸一口气。
  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原来是梦啊……”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眼泪差点流下来。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什么食人族,什么七米巨兽,什么狼人执事,什么脑袋发光的怪人——都是梦!全是梦!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嘛!
  “阿衰!!!”
  金老师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你睡醒了没有!!睡醒了就给我解释一下,这道题怎么做!!!”
  阿衰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然后僵住了。
  金老师正指著黑板上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那些数字和符號在他眼里像一群跳舞的小人,根本看不懂。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进鼻子。
  烤鱼的味道。
  阿衰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操场空旷,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香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舌尖似乎还能尝到那种外焦里嫩的口感。
  而且……
  他摸了摸后脑勺。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隱隱的痛感——被手刀敲过的那种。
  阿衰的表情逐渐凝固。
  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梦的最后,耳朵被揪的感觉。
  那只手的力度,那种熟悉的“旋转式揪法”——太真实了。
  真实到不像梦。
  而且揪他耳朵的人……
  “阿衰!!!”
  金老师的手刀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我问你话呢!!!”
  阿衰捂著额头,目光呆滯地看著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