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找独孤一鹤
  第87章 找独孤一鹤
  西门吹雪看到这一幕,尤其是感受到了苏珏秋水剑的剑意,他微微頷首,淡淡道:“这才像点样子,所谓的剑,重意不重招————有了自己的剑意,才算是真正走上了剑客之路,不过你这剑意马马虎虎,实在不怎么样,你这一身剑骨,算是明珠蒙尘了————”
  苏环不得不感慨,西门吹雪可能不是武功最强的,但在他剑道上一定是数一数二的。
  至少,他的先天剑骨,连大宗师的诸葛正我都没太看出来,西门吹雪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能断定苏珏拥有先天剑骨。
  不过————
  这会儿,苏珏也终於明白陆小凤的感受了。
  西门吹雪看著沉默寡言,但那张嘴毒起来,能把人噎死。
  至少现在,苏珏就不太想听到西门吹雪的声音。
  但不管怎么说,苏珏心里还是被激起了斗志。
  说他的剑不行?
  那他今天,还偏偏要拿点真东西出来,让西门吹雪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加点战神。
  白无常很快就败下阵来,毕竟一个领悟了剑意的剑客,和一个没有领悟剑意,单纯只有剑招的剑客,两人的差距,犹如鸿沟,很难弥补。
  而且就算拼內力,拼境界,白无常也没有丝毫优势。
  白无常败退后,一个五短身材的侏儒接替了他的位置。
  不过,比起傲慢的白无常,这位新人却显得十分谨慎!
  他跳进战圈,並没有急著开打,反而是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神侯府的苏捕头?”
  苏珏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你认识我?”
  “那倒不是,不过我有个至交好友,外號叫做鹰王————上个月,我还去六扇门大牢探望过他。”
  六扇门大牢不是天牢,並没有那么森严,很多时候稍微使点钱,都能进去探监。
  更重要的是,蛇王和鹰王罪名不重,加上他们的手下在外面使了钱。
  这年头,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
  蛇王和鹰王,估摸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就能被无罪释放了。
  言归正传。
  且说这个五短身材的侏儒,確认了苏珏身份后,他苦笑一声道:“原来,真是苏捕头当面,我认输!”
  听到此人打都没打,就直接举白旗投降。
  阎铁珊顿时脸色铁青,怒声质问道:“殷六,我花钱找你来是做什么的?”
  殷六倒也光棍,直接从怀中掏出了那一叠银票,拋给了阎铁珊,隨后缓缓开口解释道:“大老板,並非是我不尽心,而是苏捕头实力强过我太多,实力差不多,还能拼一把,实力差距过大,那就是去送死,你只说让我们帮你做事,可没说让我们替你送你,所以我拒绝这次任务!”
  阎铁珊愣了一下,继而指著苏珏惊讶道:“殷六,白无常只有先天后期,他不是此人对手不奇怪,但你可是宗师后期————”
  宗师后期,在大宗师不出的情况下,就已经代表了绝对的战力。
  然而————
  殷六撇了撇嘴,淡淡道:“我是宗师后期不假,但苏捕头实力更强。这么说吧,之前的黑街蛇王,炼体宗师中期,同样败给了苏捕头。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炼体宗师还要硬,大可以试试,反正我是不想送死。”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不但给自己洗刷了临阵退缩的骂名,更是將其余人也顺便拉了下水。
  果然!
  一听到殷六说,苏珏连炼体宗师都打败了,这些人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都颓然的嘆了口气了!
  没错,世人皆知,炼体宗师的实力整体上要强过普通武者一个层次。
  连黑街蛇王那样的炼体宗师,都拿苏珏没办法,他们这些小虾米又能有什么办法。
  很快,陆续又有几人做出了和殷六同样的选择。
  场中最终只剩下粗狂土匪,以及一个使刀的短髮壮汉,一个使用长鞭的女子。
  这三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使刀的壮汉瓮声瓮气道:“都不说话,都怕了此人不成?”
  “嘿嘿,一群窝囊废!既然你不敢出手,那就让我来!”
  此人重重一踏,只见他脚下的大理石板,瞬间四分五裂。
  裂缝沿著一块块大理石板,一直延伸到了苏珏脚下。
  壮汉抽出手中的厚背长刀,狞声道:“小子,別说我没告诉你,爷爷大名萧衍————”
  说著,壮汉横刀向著苏珏劈砍而来。
  不得不说,此人的確有狂妄的资本。
  他的实力,比起白无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境界更是在宗师后期,距离大圆满也不差多少。
  更重要的是,苏珏会剑意,他同样也会刀意!
  漫天刀光中,萧衍状若疯狗,不停朝著苏珏劈砍,好似不把苏珏砍成肉泥决不罢休。
  另一边,面对萧衍得势不饶人,穷追不捨的猛攻,苏珏却好似一叶狂风骇浪中的小舟!
  但是————
  不管这狂风骇浪如何的汹涌,这一叶小舟却始终坚韧,保持著没有倾覆。
  苏珏一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一边在心里暗道。
  “如果不用喝酒就变强以及盲剑客的天赋,自己硬实力,应该是在宗师后期这个阶段————但是,要是用上了双天赋,爆发出一百倍的战力,即便是大宗师,在不知情的情况,都容易翻车,被自己打伤————”
  想到这,苏珏按捺住使用喝酒就变强的衝动,继续一板一眼,拿萧衍来磨炼自己的武道!
  两人打到第十八招的时候,苏珏身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落败!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在暗中积蓄了真气,只要苏珏有危险,就准备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可是————
  第三十八招,苏珏摇摇欲坠!
  第五十八招,苏珏遥遥欲坠————
  第一百零八招————
  萧衍的脸色,从最开始的狰狞,一点点化作了惊恐。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苏珏差一点就要被自己斩杀,可偏偏就是差的那一点,却像是隔著一条银河,永远也完不成。
  第三百一十八招————
  萧衍大口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汗水汩汩,匯聚成了一条小溪。
  他太累了,所有的体力真气,都被榨乾,根本挤不出一滴了。
  反观对面的苏珏,却精神奕奕,仿佛根本没有经歷过这一场大战。
  而且,看到萧衍以刀拄地,累的大口哈气的模样,苏珏当即嘲讽道:“小趴菜,刚才不还挺囂张的么,怎么现在萎了?过来继续打啊,我才刚刚热身呢!”
  听到这话,场中眾人面面相覷,无不是感到心惊。
  哪怕是陆小凤,甚至是西门吹雪,同样感到惊奇。
  这是因为,再强的人都会有极限。
  陆小凤自问,即便是他,最多坚持五六百招,同样会內力枯竭,不得不停下来打坐调息。
  可是苏珏却像是永远没有这个烦恼,三百多招,却仅仅只是热身。
  当然————
  这些人並不知道,苏珏之所以能像开了掛一样,主要还是因为九阳神功。
  九阳神功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內力生生不息。
  只此一点,就无愧於它顶级神功的称號。
  终於,萧衍彻底崩溃了,他直接往地上一躺,颓然道:“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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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活活累死,现在的萧衍,只想求一个痛快。
  看到萧衍这副模样,苏珏哈哈一笑,摇头道:“不行,我还没有打过癮,这样吧,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打坐调息。等下接著打!”
  听到这话,萧衍顿时双眼一亮。
  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打坐调息,心里更是暗骂苏环愚蠢。
  方才不过是他大意,没有一上来就用上最强的刀意,这才让苏珏钻了空气,硬生生耗光了他的真气。
  再来一次的话,他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一定会上来就放大招,让对方死在自己刀下!
  想到这,萧衍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狰狞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珏死在自己刀下的模样。
  等先杀了苏珏,再杀西门吹雪,最后陆小凤————
  把这三人除掉,他就可以彻底扬名江湖。
  另一边,趁著萧衍打坐调息的当口。
  苏珏將秋水剑重新掛回腰间,然后从水阁护卫里面,隨手拿了一把普通的镇铁长刀过来。
  正好这时候,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萧衍也恢復了七八成的真气。
  ——
  他站起身,缓缓看向苏珏。
  “小子,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给我一炷香的调息时间!不过你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反悔了!另外,就衝著你给我一炷香调息机会的份上,我会留你一具全尸的!”
  话音一落,萧衍猛然举起手中的厚背长刀,朝著苏珏劈砍而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留手,一上来就是自己的最强杀招。
  只见厚背长刀上面,延伸出三寸的刀芒,刀芒吞吐不定,將整个水阁都照的透亮。
  霍天青看到萧衍的招式,不由目光一亮,讚许道:“不错,萧衍的刀法已经得刀法三味,距离刀意大成,凝练属於自己的武道真意,也不远了!”
  相较之下,萧衍对面的苏珏就要差得多。
  他松松垮垮地站著,手中的制式镇铁长刀,斜斜拖在地上。
  既没有防御,也没有进攻,简直就像是完全不懂刀法的人,在和別人过家家————
  霍天青见状,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暗道:“此人剑意縹緲,同样是个不可多得的剑客。若是给他时间成长,未来即便不能成为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那样的绝代剑客,也一定是第一流的剑道高手。只是————”
  “只是,武者最大的忌讳,就是分心二用!他贸贸然丟弃自己擅长的剑法,却要去用什么刀法,分明就是主动找死,此人天赋不错,却是个脑子有问————
  霍天青念头还未落下,却见场中骤然爆发出一阵灿烂夺目的刀光。
  紧接著,苏珏整个人和萧衍错身而过。
  苏珏反手持刀,微微半曲著身子。
  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道:“刀,是这么用的!”
  话音刚落,却见他身后的萧衍,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紧接著,一颗脑袋就这么滴溜溜滚了下来。
  如此惊天逆转,直接让水阁之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除了西门吹雪外,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苏珏。
  他们不明白,方才明明是萧衍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怎么转眼间,苏珏就一刀反败为胜了。
  別说这些先天,或者宗师初期的武者想不明白,甚至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都有些迷糊。
  他们两人距离大宗师仅有一线之隔,堪称准大宗师的强者,同样也没太看懂刚才苏珏的操作。
  就在眾人都震撼无言的时候,西门吹雪却缓缓开口道————
  “刀法真意?你有一身剑骨,却自甘墮落,跑去练什么什劳子刀法,简直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听到西门吹雪这话,眾人这才明白苏珏刚才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眼珠儿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惊讶道:“苏兄弟,你还会刀法真意?那你岂不是拥有一二三四————四五种武道真意了?”
  此前在同福客栈的时候,苏珏通过观摩他和上官云顿的交手,直接就领悟了双武道真意,还用知守武道,將其融合在一起。
  只不过,当时不论是什么真意,都是吸收归纳,最终化作自己剑道上的资粮,还在陆小凤的理解范围內。
  但是————
  这世上,谁能同时练两种不同武道真意啊。
  刀和剑,本就是相衝的兵器。
  能够练明白其中一种已经是难得,更何况是两种同时练会,而且都练到了武道真意的程度。
  至少————
  在陆小凤的印象里面,除了苏珏,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做到这种程度。
  花满楼准確捕捉到了陆小凤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说还会————难道苏兄弟此前除了刀法真意,还会其他的武道真意?”
  陆小凤点了点头,神色无比郑重地道:“不错,几个月前,我曾经和天残派的上官云顿大战苏兄观摩那场战斗后,直接顿悟,一下子领悟了两种武道真意,並將其化为己用,融合进了自己的武道真意当中————”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头皮有些发麻。
  一下子领悟两种武道真意,这他娘的还是人?
  讲讲道理吧,江湖中多少白髮苍苍的老辈,闭死关,苦求一道武道真意而不可得。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可以直通大宗师境界的武道真意,在他手中竟然有足足四种————
  瞬间,苏珏感觉到了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
  有羡慕嫉妒,也有敬佩崇拜,更有麻木无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普通武者!
  当然,这么多道目光,其中最炽热,也最让苏珏如鯁在喉的,一定是西门吹雪的目光。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剑法真意————既然如此,最开始怎么不使出来?”
  苏珏耸了耸肩,没有理会西门吹雪的质问,隨口敷衍道:“剑法是神圣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呢。所以我寧愿用刀道真意,也不愿意用剑法真意————”
  听到这话,西门吹雪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是认同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么————拔剑吧!”
  他话语一出,便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剑鞘直直地指向了苏珏,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要穿透对方的灵魂一般。同时,他口中冷冷地道:“让我来见识一下你所谓的剑道真諦吧!”
  面对西门吹雪如此浓烈的战意,苏珏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苦笑著看向眼前这位名动天下的大宗师,摇了摇头说道:“拜託,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宗师啊!而我呢,不过刚刚踏入先天之境而已。您怎么好意思跟我这样一个晚辈动手呢?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听到这话,西门吹雪顿时愣住。
  他细细探查了一番,还真发现苏珏的实力只有先天大圆满,甚至连宗师都还没有到!
  发现这一点后,西门吹雪顿时一脸的无语。
  特么的,连宗师都没有,杀起宗师来却是砍瓜切菜,害的我白白兴奋了。
  西门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盎然的战意,隨后才语气生硬道:“你儘快提升实力,我期待同你交手的那一天。”
  “当然,那一天不会太迟,到时候你的剑神称號我要了。”
  “好!”
  出乎预料,西门吹雪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是认同了苏珏的说法。
  陆小凤有些诧异,惊讶道:“你怎么不反驳?”
  西门吹雪道:“无需反驳,因为他肯定能做到,至少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同样没有领悟武道真意,更没有先天大圆满的实力,也无法越阶斩杀宗师武者————”
  听完西门吹雪的话,陆小凤不由沉默下来,心里更是琢磨起来。
  是啊,苏珏的出色,让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年纪。
  哪怕是算上虚岁,这傢伙也才十八岁而已!
  相较之下,陆小凤、花满楼、阿飞————
  这一群顶级宗师,基本上都是有二十七八岁了。
  李寻欢、上官金虹、西门吹雪、叶孤城————这群年轻点的大宗师,也基本上都有三四十岁,甚至五六十岁。
  在这么多动輒二十几,三十几的大叔大妈里面,苏珏这个正儿八经的十八岁小鲜肉,就显得异常的显眼。
  陆小凤嘆了口气,幽幽道:“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苏兄弟不声不响,实际上已经江湖年轻一辈第一人了,恐怕也是前无来者了吧?”
  花满楼摇了摇头,插话道:“你忘了,神剑山庄还有个谢晓峰————”
  “谢晓峰三岁握剑,九岁就晋升先天,十三岁打遍山庄无敌手,十六岁就已经成就大宗师,是旷古烁今,天骄中的天骄。”
  陆小凤哈哈一笑,摇头道:“谢晓峰根本不是人,他是神,剑中之神!我怀疑他前世说不定是天上的剑仙的,否则正常人哪有这么变態的。”
  即便自己的朋友,包括他自己,天赋同样无比的变態。
  但陆小凤还是觉得,这世上最变態的天赋,还要数剑神谢晓峰。
  “只可惜,谢晓峰好多年前就死了。”
  “我倒是觉得他没死,只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
  眼看两人越聊越跑题,大老板阎铁珊看不下去了,幽幽道:“陆小凤,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真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陆小凤耸了耸肩,无奈回答:“阎老板,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你的债主要找你,依我看,你不如去见对方一面,把旧债了解掉。凭藉你的声望,加上这些年的积累,也不至於活不下去吧?”
  阎铁珊深深地看了陆小凤一眼,摇头道:“你不懂。”
  与此同时。
  眼看刀狂萧衍也不是苏珏对手,剩下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神里面看到了同伴的意思。
  单对单打不过,那就群殴。
  一个不行上三个,三个不行上三百,总有能打贏的一天。
  马行空要巴结阎铁珊,当即一马当先,爆喝道:“剩下两位同道,咱们一起出手,不怕解决不了此子。”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鱼鳞紫金滚龙棒,轻轻一抖,棒身绷的笔直,直接刺向苏珏的喉咙。
  如果说,马行空现在还是巔峰期,他这妙到巔峰的一招,或许还能给苏珏造成几分麻烦。
  但可惜,眼下马行空受了內伤,一身功力十不存一,连先天境界恐怕都难保,更遑论和苏珏战斗。
  只见苏珏伸出两根手指,口中大喝一声道:“灵犀一指!”
  下一秒,那鱼鳞紫金滚龙棒,就被他牢牢夹在了手中。
  马行空身后,那粗狂的土匪和使鞭的女子,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惊叫道:“灵犀一指?!”
  甚至,就连阎铁珊也是惊疑不定,满脸疑惑。
  一个陆小凤就已经很难对付了,难道陆小凤將自己的绝技也传给了苏珏。
  谁知道,就在眾人面色复杂之际,陆小凤却气急败坏道:“你们想什么呢,我的灵犀一指是妙到绝顶的招式,哪里像他这样,单纯靠蛮力硬接————”
  陆小凤满脸无语,看向苏珏道:“苏兄弟,你这太不靠谱了。”
  苏珏哈哈一笑,隨手將马行空的鱼鳞紫金滚龙棒放开,让后者摔了一个屁股墩,然后才道:“开个玩笑,別介意————”
  大概是感觉到了根本没有贏的希望,那粗狂的汉字,和使鞭子的女子,纷纷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扔给了阎铁珊,说了一句抱歉后,就使出轻功离开。
  西门吹雪也没有为难这里两人,因为他只杀该杀之人,至於谁该杀,他说了算。
  剩下的马行空,也不敢在动手,只能小心跟在阎铁珊背后。
  阎铁珊的一眾手下死的死,逃得逃,最终还是只剩下了刚开始的霍天青、苏少卿等三人。
  苏少卿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花满楼道:“他们都动手了,就只剩下我还没动,花少侠,可否赐教。”
  “当然,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即可!”
  相比西门吹雪,还有陆小凤的剑拔弩张,花满楼和苏少卿简直像是同门师兄弟,不仅言语客气,甚至打起来也是处处相让。
  西门吹雪看著苏少卿拿在手中的铁筷子,忽然开口道:“阁下莫非是峨眉派的人?”
  峨眉剑派,川蜀之地最负盛名的大派。门中年轻一辈,有三英四秀威名远播,掌门人更是一位不弱於陆小凤的顶级宗师,独孤一鹤。
  苏少卿和花满楼双双罢手,前者嘆了口气,幽幽道:“在下苏少英。”
  “三英四秀的苏二侠————”花满楼好奇道:“你是大派弟子,为什么要替阎铁珊卖命?”
  “確有难言之隱,不说也罢。”
  苏少卿说著,转头看向西门吹雪。
  “每个人练剑的人,都曾幻想过和剑神一战,可笑的是,剑神站在我面前了,我却连举剑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挑花兄这个老好人。”
  西门吹雪神色冷漠,淡淡道:“你没资格用剑,但看你还算坦诚的份上,我允你最后用一次剑。”
  说著,西门吹雪將一柄精钢长剑踢向苏少英。
  后者接过长剑后,挽了一个剑花,忽然笑道:“不到最后一刻,胜负尤为可知!”
  说罢,苏少英当即举起长剑,朝著西门吹雪连环刺砍。
  这一套剑法,大开大合,和峨眉剑派的轻灵剑法路子截然不同。
  这是这套剑法是独孤一鹤后来创造的剑法,名叫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这套剑法既能用剑,又能用刀,和诸葛正我的无鞘刀剑有几分类似。
  不同的是,独孤一鹤的这套刀剑双杀,不需要换兵器,刀可以用出剑法,剑也可以用出刀法。
  西门吹雪看到这套武功,眼中微微露出几分精光。
  新奇的武功招式,多少还是能让他生出心些兴趣的。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些。
  西门吹雪像是戏耍一样,隨意格挡著苏少英的杀招。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將这套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看一遍。
  苏少英大概也知道,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於是,在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终於將所有招式连在一起,使出了第五十式,也是刀剑双杀的终极大招—一—刀剑绝杀!
  然而————
  看到这一招,西门吹雪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手中长剑猛然出了鞘。
  刺啦————
  一声闷响过后,苏少英的喉咙就已经被西门吹雪洞穿。
  西门吹雪吹了吹剑身上的鲜血,不屑道:“我刚才就发现他的招式里面有一招未尽的变招,本以为是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却没想到如此普通————”
  当然,也就只有西门吹雪有资格说这种话。
  峨眉剑派的绝学,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要是放到江湖中,必定能引起一场血腥爭夺。
  但在西门吹雪眼中,也就仅仅有那么一点新意,其余方面一无是处。其中隱藏最深的绝招,更是一坨狗屎!
  西门吹雪一年最多出门四次,一次最多只杀四个人。
  所以在杀完苏少英后,他就將佩剑归了鞘。
  陆小凤见状,急忙道:“你怎么就归鞘了,阎铁珊还没解决呢,或者把他打晕也好啊。”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缓缓道:“你自己能搞定!”
  “我怎么搞定啊,阎铁珊的实力比苏少英、萧衍强多了!”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阎铁珊。
  片刻后,他这才淡淡道:“不一样,他武功再高也不是你的对手。”
  “啊?这是什么道理?”
  陆小凤不解,花满楼同样面露疑惑。
  武功再高也贏不了,除非他是陆小凤他爹,虎毒不食子。
  西门吹雪道:“因为他怕死————”
  “这个理由?”
  “这个理由足够了————”西门吹雪依靠在水阁通往外界的走廊前,继续道,“一个武者,一旦变得怕死,那他就贏不了別人了,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去找什么三英四秀,做这些无用功。”
  不管如何,阎铁珊想活著,陆小凤想要查清真相,也想管一管閒事,两人终究还是打到了一起。
  但就像西门吹雪说的那样,一旦武者开始变得怕死,那他武功再高也没用。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阎铁珊就被陆小凤擒了下来。
  陆小凤无奈道:“你的確是老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阎铁珊问。
  “我並不想对付你,是大金鹏王要找你。”
  阎铁珊不说话了,好半天,他才幽幽嘆息道:“我要是欠了別人的债,自然应该去还,可是————”
  话音还未落下,却见一截剑尖,从阎铁珊的背后刺透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水阁窗户外跳了了进来。
  这是一个女人,她有著一头乌黑的秀髮,灿若星辰的眼睛。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苍白而又美丽的脸庞。
  “丹凤公主?!”
  陆小凤惊诧不已,指著阎铁珊胸前的剑尖道:“这是你做的?”
  上官丹凤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喃喃道:“我怕你下不了手,所以不得已才亲自出手!”
  阎铁珊看著上官丹凤的脸,手指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没说出来,直接咽了气。
  但就在这时候,苏珏却忽然道:“丹凤公主,你把阎铁珊杀了,还怎么找回金鹏王朝的財宝?”
  听到这话,上官丹凤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乾笑两声,指了指霍天青道:“此人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他一定知道金鹏王朝財宝的位置,到时候让他把財宝交出来便是————”
  仿佛像是演练好的一样,霍天青適时道:“阎铁珊对我有大恩,他欠你们金鹏王朝的,我会替他还清,至於你们欠阎铁珊的————”
  说到这,霍天青將目光投向陆小凤,幽幽道:“陆小凤,明日我在清风观等你,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上官丹凤正想说话,苏珏则是抢先一步道:“怪事,杀阎铁珊的明明是上官丹凤,都说冤有头,债有主,霍天青,你怎么尽找不相干的人报仇?还是说,你捨不得上官丹凤这样的大美人?”
  话音一落,霍天青和上官丹凤齐齐变了脸色。
  场中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而陆小凤何其聪慧,只是听苏珏说了两句,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想到这,陆小凤赶忙打圆场道:“正好,我也想领教下天禽派的高招,明日我一定赴约。”
  夜已经深了,陆小凤几人还在喝酒。
  酒是霍休送的那几十坛美酒,这些日子,陆小凤雇了一辆马车,一直载著这些酒。
  对他来说,其他东西可以不要,酒不能不要。
  西门吹雪不喝酒,他和阿飞一样,说剑客不能喝酒,还说苏珏是异类。
  “但凡剑客,只要沾了酒,手就不稳,手不稳,剑就不稳。”
  苏珏摇摇头,反驳道:“可我知道有一位绝代剑客,他醉生梦死数年,甚至没有再拿起过剑。
  但只要他重新拿起剑,他就是天下第一剑客。”
  “他是谁?”
  “神剑山庄少庄主,谢晓峰。”
  西门吹雪不说话了,陆小凤忘记了喝酒,就连花满楼都怔住了。
  谢晓峰————
  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剑道的最高峰。
  他在世时,天下最强的剑客毫无悬念。
  他消失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才冒了头。
  好半晌,陆小凤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灌了一口酒道:“谢晓峰没死?”
  苏珏耸了耸肩:“一位顶级大宗师,就算是想死都难,又怎么可能病死?”
  到了宗师境界,真气绵绵不绝,六十岁前几乎不会生病,更何况是大宗师。
  江湖中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宗师,谁不是寿元绵长。
  远的不说,就说天禽老人,九十好几,还能上峨眉剑派,和前任峨眉掌门论武。
  儘管这些年,大家都说天禽老人去世了,可谁又敢说天禽老人一定去世了?
  还有孙小红的爷爷,兵器谱第一的天机老人————
  这位也是七老八十,照样有著一身绝顶功夫。
  他要是不动武,天天说说书,再活个三五十年恐怕都不难。
  西门吹雪低下头,注视著自己手中的长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总有一天,我和谢晓峰会有一战!”
  陆小凤则是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相信苏珏的话。
  “你真不知道谢晓峰的下落?”
  苏珏耸了耸肩,摇头道:“你猜————”
  谢晓峰现在应该成了没用的阿吉,在青楼里面当杂役————
  具体下落也不难找,只要找到大老板”,自然就能找到谢晓峰。
  大老板是天尊麾下的分会会长,行事高调,控制著整座城池的黑道。
  这类人,类似於黑街的蛇王,在江湖中名气不小,想要找到他並不算难事。
  不过————
  一来,苏珏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连大宗师都没有,怎么和天下第一神剑比!
  二来则是,燕十三也没有领悟出第十五剑,还不是去找谢晓峰的时机。
  花满楼摇了摇头,悠悠道:“良辰美景,何必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不如好好欣赏月色!”
  “你不是瞎子么,也看得到月亮?”西门吹雪不解。
  花满楼笑著摇头:“有时候,美景不需要用眼睛看,而是要用內心去感受。”
  江南花家,是明国四大世家之一,號称地產最多。
  花满楼做为花家嫡子,富贵公子哥,非但没有养成跋扈的性子,反而是温润的公子。
  在他眼中,除了杀戮,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值得细细品味。
  苏珏灌了一口酒,转头看向陆小凤。
  “明天就要和霍天青比武,你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他可是天禽老人的亲儿子,一身武功绝不在你之下!”
  “那又如何?”
  陆小凤哈哈一笑,浑然不在意。
  “我要是霍天青的仇人,或许会紧张,但我和他无冤无仇,实在打不过直接认输好了————
  “有道理。”
  这就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最大的不同。
  陆小凤是个瀟洒的人,他从来不在乎天下第一的名头。
  碰上打不过的,直接认输。
  但————江湖中,能够胜过他的,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很多实力比他强的人,往往都会败在他手中。
  非要说个理由,那就是陆小凤更加的洒脱,而那些实力比他高的人,却败给他的人,往往都有执念在身。
  无欲则刚!
  这四个字,才是对陆小凤最好的註解。
  翌日。
  陆小凤一大清早就离开了,甚至连最好的朋友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没有通知。
  不过,奇怪的是,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对此却並不意外,甚至早就猜到陆小凤会这么做。
  而且两人同样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去追陆小凤。
  “陆小鸡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其实不喜欢麻烦朋友,更愿意把事情自己承担。”花满楼笑著说。
  苏珏点头,隨即转头看向西门吹雪。
  “那你呢,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峨眉剑派,找独孤一鹤。”
  听到这话,苏珏目光亮了亮。
  “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和叶孤城决战了,不如把独孤一鹤交给我处理如何?”
  独孤一鹤是峨眉剑派的掌门人,一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早已问鼎江湖绝顶之列。
  即便不是大宗师,也相差不远。
  西门吹雪听到苏珏的话,脸上略有惊讶。
  “你?”
  “一时手痒,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好!”
  三人商议完毕,花满楼要去寻找上官飞燕,干是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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