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银灰色的神性与「暴徒」的权杖
  偌大的衣帽间內,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以及三个女人瞬间停滯的呼吸声。
  江巡站在更衣室的圆形地台上,头顶的射灯垂直打落,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那套名为“极夜”的银灰色西装,不愧是savile row传奇裁缝的封山之作。
  面料並非那种廉价的高光亮片,而是一种混合了极细铂金丝的特殊羊毛混纺。
  在静止时,它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灰,如同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但隨著江巡微微侧身,面料在灯光下流淌出如水银般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层液態的鎧甲,紧紧包裹著他修长挺拔的身躯。
  最妙的是內搭。
  那件深黑色的高领真丝衬衫,领口高耸,紧紧贴合著他的喉结下缘,不仅完美地遮挡了那些曖昧红肿的咬痕和吻痕,更在视觉上拉长了颈部的线条。
  同色系的丝质领巾被他系成了一个復古的阿斯科特结,鬆弛地垂在胸前,在那层禁慾的严实包裹中,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贵族式慵懒。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弟弟,也不像是那个在办公室里低眉顺眼的特助。
  他像是一个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没有温度的神祇。
  又像是一个刚擦乾了手上血跡、穿上礼服准备去听歌剧的西装暴徒。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这声响动显得格外清晰且色情。
  江以此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她那双原本还在喷火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江巡被西装裤包裹的笔直长腿,还有那被收腰剪裁勾勒出的劲瘦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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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著一种梦游般的呢喃,“我想把你锁进玻璃柜里……做成只属於我一个人的手办。”
  江莫离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她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这是她在极度兴奋或极度警惕时的本能反应。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描著江巡的全身,评估著这一身装扮的“战术价值”。
  “没有任何累赘的设计,行动不受限。”江莫离眯起眼睛,舌尖顶了顶上顎,“而且这个顏色……溅上血应该会很好看。”
  只有江未央还能勉强维持住身为总裁的理智。
  但她那只捏著咖啡杯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那股想要立刻衝上去把这件艺术品撕碎的衝动。
  “还行。”
  江未央放下杯子,声音虽然极力维持平稳,但尾音里那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她走到江巡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个其实已经完美无缺的领巾。
  “看来那个老裁缝没骗我。这套衣服,確实只有你能驾驭。”
  她的视线停留在江巡的眼睛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包容的眸子,此刻在银灰色衣著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幽深凉薄。
  “但是,还缺了点什么。”江未央皱眉,退后半步审视著,“气场够了,但攻击性还差点。既然是去鸿门宴,手里总得拿点东西。”
  “我同意!”江莫离立刻转身,从旁边的展示柜里取出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柄雨伞,“这把伞是防弹纤维做的,伞尖是钨钢,重三公斤。拿在手里既绅士,又能当钝器用。一棍子下去,头骨必碎。”
  “二姐,你那是去打架,不是去晚宴!”
  江以此嫌弃地推开那把伞,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用这个。”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诡异却绝美的胸针。
  那是一条用黑钻镶嵌而成的盘龙,龙眼是一颗猩红的红宝石。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江以此踮起脚尖,將胸针別在江巡的领巾结扣处。
  红色的龙眼在银灰色的背景下,像是一滴未乾的血泪。
  “里面装了微型定位器和录音设备。”她在江巡耳边低语,眼神病態而狂热,“哥,你走到哪,我都听得到。如果你心跳超过120,它还会自动报警哦。”
  江巡无奈地看著胸前那条狰狞的黑龙,又看了看二姐手里那把跃跃欲试的“杀人伞”。
  “伞就算了。”江巡拒绝了江莫离的重武器,“今天是慈善晚宴,带伞不吉利。不过……”
  他走到角落,拿起了一根黑檀木手杖。
  手杖的把手是一个银质的狼头,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个吧。”
  江巡单手拄著手杖,微微侧身,在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清冷的神祇,变成了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教父。
  “腿受了伤,拿根手杖,合情合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江未央。
  江未央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强势。
  “行。就这身。”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现在距离周五晚宴还有48小时。这两天,舆论还会发酵。”
  江未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公关简报。
  虽然董事会的黑料压过了“项圈照”的热度,但关於江巡是“软饭男”、“豪门玩物”的討论依然在暗处流窜。
  尤其是那张照片里,江巡眼神迷离、脖子上戴著项圈的样子,成了无数键盘侠意淫和攻击的靶子。
  “陈宇那个蠢货虽然躲进了医院,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江未央冷冷地说道,“现在全网都在等著看笑话。他们赌你不敢出现在周五的晚宴上。”
  “那就让他们赌吧。”
  江巡握紧了手中的狼头手杖,拇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冷的银质纹路。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江家小心翼翼生存了十八年的假少爷,那个在暴雨夜被赶出家门的弃子,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不止会去。”
  江巡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惊的微笑。
  “我还要让他们知道。”
  “他们眼里的『玩物』,其实是能要他们命的……猎人。”
  ……
  两天后的周五,傍晚六点三十分。
  杭城云顶公馆。
  这座位於城市最高点的私人会所,今晚被豪车和聚光灯包围。
  无数媒体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像飢饿的鯊鱼一样堵在红毯两侧。
  他们今晚的目標只有一个——江家。
  虽然是慈善晚宴,但谁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火药味。
  “快看!那是王家的车队!”
  有人惊呼。
  一排囂张的黑色悍马开道,中间是一辆加长的金色宾利。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王梟。
  京城王家的长孙,也是这次做空江氏的幕后黑手。
  他长得斯文败类,脸上掛著温和的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阴鷙。
  “王少!请问您对江家最近的丑闻怎么看?”
  “听说陈宇少爷虽然进了医院,但还在控诉江家虐待,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蜂拥而上。
  王梟推了推眼镜,对著镜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陈宇是我兄弟,他是个单纯的人,在基地受了重伤,现在还在icu观察。某些『心机深沉』的外人,下手未免太狠了。”
  他意有所指地对著镜头说道:
  “今晚,我会替我兄弟討个公道。也希望某些靠著『特殊手段』上位的人,能有点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
  “轰——!!!”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声,那是v12发动机特有的咆哮,像是一头从深渊甦醒的巨龙,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的闪光灯齐刷刷地转头。
  夜色中,一辆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幻影,在两辆防弹越野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人们的视野。
  车头的“欢庆女神”立標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江家,到了。
  车还没停稳,那股足以碾压全场的气场,就已经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咔噠。”
  车门解锁的声音。
  一只穿著黑色手工皮鞋的脚,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