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刀口又转回大姐
  那滴血砸在帐纸边缘。
  很小。
  却把“外部產权污染”几个字晕开了一点。
  江未央没有擦。
  她先把笔尖挪开,避免血沾到刚写好的復归栏。
  这个动作慢得过分。
  像她不是在流血,而是在处理一份不合格的合同。
  江如是已经起身。
  “別动。”
  江未央:“我没动。”
  “手离帐纸。”
  “不能离。”
  江如是声音压低。
  “这次不是预结算,是执行段。”
  江未央淡淡道:“所以更不能离。”
  小屏冷字亮起。
  外部產权人污染源確认。
  清除优先级上调。
  年轻滤芯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啪。
  没人骂他。
  江巡右手指骨瞬间绷紧,晶壳灰纹从手背一路爬到腕侧。
  江如是头也不回。
  “哥哥,报衝动。”
  江巡盯著江未央。
  “去她身边。”
  “执行?”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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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
  “她流血。”
  江如是闭了闭眼。
  “禁止。”
  江巡声音很低。
  “知道。”
  江未央这才抬手。
  她用指腹抹去鼻下那点血,动作乾净,连袖口都没有弄脏。
  只是她的指尖比刚才白了一点。
  江莫离在c区撑著垫板,眼神发狠。
  “它抢不走第十三个,就又来打大姐?”
  江如是已经把医疗页翻开。
  “不是打。”
  她盯著江未央的脸色。
  “是清除。”
  小屏像听见了这两个字。
  清除流程预备。
  承接人失效校验中。
  江未央低头写。
  承接人未失效。
  江如是立刻接上。
  医疗端未確认失效。
  江莫离咬牙。
  痛感锚点未確认失效。
  a区碎屏边缘亮出短码。
  return false。
  江巡低声。
  “被保全物未確认。”
  江如是猛地看他。
  “你没有確认权。”
  江巡停了一下,改口。
  “被保全物无確认权。”
  江未央写下去。
  被保全物无確认权。
  承接人失效不得由主体生成。
  小屏冷光闪烁。
  承接人生命体徵异常。
  失温。
  心率波动。
  微出血。
  江如是脸色一变。
  她终於看见江未央搭在帐纸边缘的手。
  那只手很稳。
  稳到几乎不像活人的手。
  可指节的温度正在往下掉。
  “年长女人。”
  江如是开口。
  年长女人已经贴到a区边缘,拿起旧扫描器旁那截破线。
  “我在。”
  “测环境,不碰她。”
  “明白。”
  江未央抬眼。
  “不用测。”
  江如是冷声:“闭嘴。”
  江未央看了她一眼。
  江如是没有让。
  “你现在不是指挥中心。”
  江未央语气平静。
  “我是。”
  “你是病人。”
  江莫离在c区笑了一声,笑得又疼又冷。
  “大姐也有今天。”
  江未央:“你闭嘴。”
  江莫离:“我偏不。”
  下一刻,她腿上矿化暗纹被痛感反跳刺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颤。
  江如是直接骂。
  “你也闭嘴。”
  江莫离咬著布条,没再吭声。
  仓库里短暂乱了一瞬。
  可江未央的笔没有乱。
  她把“清除优先级上调”圈出来。
  外部源从第十三人证回收失败后,二次转向清除外部產权人。
  清除转向时间进入旧案链。
  年轻滤芯商捡起笔,手还抖著。
  “大姐,你別写了,我抄。”
  江未央:“你写不动它。”
  “可你在流血。”
  江未央抬眼。
  “流血不影响產权。”
  江巡忽然开口。
  “影响你。”
  她的笔尖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没人能抓住。
  可江如是抓住了。
  江莫离也抓住了。
  江未央没有看江巡。
  “看灰板。”
  江巡看著她。
  “你手冷了。”
  江未央声音淡下来。
  “我让你看灰板。”
  a区碎屏边缘短码一闪。
  return false。
  像是在替江未央补刀。
  江巡终於垂眼,看向灰板。
  江如是的手指按在医疗页上,指尖也在发抖。
  她不是怕。
  是太累。
  从半星心泵分离,到旧案链,到痛感锚点,再到现在的清除转向,她几乎一直在用残破的身体硬扛。
  可她声音还是稳的。
  “大姐,报体感。”
  江未央:“轻微失温。”
  “心口?”
  “压迫。”
  “视野?”
  “正常。”
  “耳鸣?”
  “有。”
  年长女人把破线接到旧扫描器旁,屏幕上跳出一截乱纹。
  江如是只扫了一眼。
  “心率不齐。”
  江未央:“轻微。”
  “不是你说了算。”
  江如是写。
  外部產权人出现清除性体徵异常。
  鼻出血。
  失温。
  心率不齐。
  未构成死亡。
  未构成失效。
  仍可表达。
  仍可书写。
  小屏冷字立刻压上。
  表达可能受污染。
  书写可能受污染。
  江未央直接写。
  污染指控由清除源提出。
  不具备中立性。
  年轻滤芯商眼睛一亮,立刻抄。
  江如是补。
  医疗端暂不採纳清除源污染判断。
  江莫离咬牙补。
  痛感端不採纳。
  a区短码亮。
  return false。
  江巡低声:“主体端无权採纳。”
  江如是点头。
  “对。”
  她把这句也写上。
  主体端无权採纳清除源判断。
  小屏横纹刮过。
  外部產权人存在高危干预行为。
  她持续阻断主体回收。
  她持续污染本地復归。
  她持续拒绝承接失效结算。
  江未央看著那三行,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像看见一笔坏帐终於自己露了底。
  “它急到用『她』了。”
  年轻滤芯商愣住。
  “什么?”
  江未央写。
  清除源將外部產权人指代为独立对象。
  江如是眼神一动。
  “补。”
  江未央已经往下写。
  独立对象成立。
  非系统栏位。
  非主体附属。
  非可合併变量。
  小屏猛地一黑。
  旧灯也灭了半拍。
  仓库一瞬间只剩下旧扫描器里半星心泵的低频。
  咚。
  咚。
  江未央的身体轻微晃了一下。
  很轻。
  她立刻用另一只手按住桌沿,没让自己后退。
  江巡的右手已经抬起半寸。
  江如是厉声:“江巡。”
  江巡停住。
  “无执行。”
  “衝动。”
  “接她。”
  “禁止。”
  “知道。”
  江莫离眼睛红了。
  她骂得很轻。
  “这破规则。”
  江未央却低声道:“规则没错。”
  她把那只发冷的手收回来。
  没有藏到桌下。
  而是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西装早就破了。
  领口边缘有灰,有旧血,还有被废土刮出来的毛边。
  可她整理得很认真。
  像她还是坐在旧世界最高层会议室里,下一秒就要罢免谁。
  江如是看著她的动作,眼神更沉。
  “大姐。”
  江未央:“我没死。”
  “这不是重点。”
  “这是唯一重点。”
  江未央抬起眼。
  “我没死,產权不断。”
  小屏重新亮起。
  清除执行一段。
  目標:外部產权人。
  预期结果:承接链断裂。
  江未央落笔。
  承接链不断裂。
  江如是写。
  医疗端不同意失效。
  江莫离写不了字,只能抬手,重重敲了一下c区铁板。
  当。
  痛感锚点仍在。
  a区碎屏闪出短码。
  return false。
  矿管局那边,老头忽然抬起扳手。
  矮胖女人一把抓住他。
  “你干什么?”
  老头声音哑得厉害。
  “她刚把第十三个钉回人证。”
  “所以呢?”
  “旧案链也该记她还在。”
  江如是立刻道:“不许乱敲名字。”
  老头点头。
  “我不敲名字。”
  他对著旧管,敲了那串已经被写死的节奏。
  短。
  长。
  短。
  长。
  人在勿动。
  主井深处很久没有回应。
  久到小屏已经开始倒计。
  清除执行二段预备。
  江未央的鼻血又落下一滴。
  这一次,她没来得及擦。
  血落在帐纸空白处。
  江巡的呼吸沉了一瞬。
  江如是死死盯著他。
  “哥哥。”
  江巡闭眼。
  “我只报。”
  下一秒,主井深处,第十三个的位置,终於回了一声。
  短。
  长。
  短。
  长。
  比所有回声都慢一拍。
  也比所有回声都硬。
  江巡睁眼。
  “第十三个回应。”
  江如是:“状態。”
  “仍在。”
  江未央把染血的帐纸往前推了一寸。
  “写。”
  年轻滤芯商立刻低头。
  江未央声音很轻,却冷得清楚。
  “本地復归状態钉死后,第十三人证第一次在清除执行期间回应。”
  小屏冷光骤然压满。
  清除执行二段启动。
  一线冷白色的光,从旧灯裂缝里垂了下来,正对江未央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