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救你可以,先叫声好听的
  以身相许?
  姬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砸懵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秦绝,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还没等她那颗帝王心重新筑起防线,秦绝却突然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逗你玩的。”
  秦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嫌弃:“陛下虽然长得不错,但这身子骨太弱,又不经嚇。本王要是真要了你,以后还得天天哄著,太麻烦。”
  姬明月一口气噎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这混蛋!
  什么叫“太麻烦”?
  朕是大周天子!是天下第一美人!想要进朕后宫的人能从京城排到北凉,你居然嫌弃朕麻烦?
  “不过嘛……”
  秦绝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围逐渐平息的战场。
  北凉的黑甲卫正在有条不紊地收割著北莽残兵的性命,鲜血染红了土木堡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但这对於秦绝来说,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救命之恩,总得有点表示。”
  秦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姬明月,手里把玩著那根沾了血的马鞭。
  “陛下,咱们之前的约定,你没忘吧?”
  “约……约定?”姬明月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装傻。
  “別装。”
  秦绝用马鞭指了指北方,那里是北凉的方向。
  “我那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想让我救你,得跪在军旗前,叫声好哥哥。”
  姬明月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当然记得。
  刚才在绝望之际,她確实喊了。那种撕心裂肺的求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她毕生的耻辱。
  “朕……朕已经喊过了!”
  姬明月咬著牙,强撑著最后一点帝王的尊严,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倔强,“刚才蛮子攻城的时候,朕喊了!你也听见了!是你自己说没听清的!”
  “是啊,我没听清。”
  秦绝点了点头,一脸的无赖相。
  “那时候风大,炮响,蛮子叫唤得跟杀猪一样。本王虽然耳聪目明,但也不是顺风耳啊。”
  他俯下身,凑近姬明月,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所以,不算。”
  “不算?!”姬明月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耍赖!”
  “我就耍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秦绝摊了摊手,指了指周围那如狼似虎的北凉铁骑,又指了指远处还在逃窜的北莽溃兵。
  “现在局面很清楚。”
  “兵,是我的;刀,在我的手里;这土木堡的生杀大权,也在我手里。”
  “我是庄家,规矩我定。”
  秦绝收敛了笑意,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直刺姬明月的心防。
  “陛下,想活命,想让我帮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现在。”
  秦绝直起腰,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当著这三军將士的面。”
  “当著你那些残存的禁军的面。”
  “再喊一次。”
  “大声点,喊得甜一点。要是喊得本王不满意……”
  秦绝冷笑一声,手中的凉刀微微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我就带著我的人回北凉吃烤肉去,这满地的蛮子,您自己慢慢杀。”
  死寂。
  原本正在打扫战场、补刀的北凉士兵们,虽然手上动作没停,但耳朵全都竖了起来,一个个脸上掛著看好戏的猥琐笑容。
  而那些倖存的大周禁军和张巨鹿等文官,则是把头埋进了裤襠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让当朝女帝,当著几十万大老爷们的面,管一个十六岁的藩王叫哥哥?
  这要是传出去,大周皇室的脸还往哪搁?史书上得怎么写?《女帝风流韵事》吗?
  姬明月站在泥水里,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风吹过她凌乱的髮丝,露出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羞愤。
  她是皇帝啊!
  她是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天子!
  从小到大,她学的都是帝王心术,是威仪天下。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国家的体面。
  可现在,这个小魔头竟然要让她当眾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秦绝……”
  姬明月死死咬著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你別欺人太甚!朕可以封你为王,可以给你土地,可以给你钱……但这个,不行!”
  “不行?”
  秦绝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拒绝早有预料。
  “行啊,有骨气。”
  “大周的女帝陛下果然风骨錚錚,寧死不屈,佩服佩服。”
  秦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调转马头。
  “霍疾!老陈!”
  他一声大喝。
  “在!”
  不远处的霍疾和陈人屠立刻策马赶来,两人脸上都带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收兵!”
  秦绝大手一挥,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既然陛下不需要咱们救,那咱们也就別在这儿碍眼了。”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回北凉!”
  “啊?”
  霍疾愣了一下,看了看满地的战利品,又看了看那个还没彻底死透的耶律齐,“世子,这……这就撤了?那蛮子还没杀乾净呢!”
  “人家陛下有骨气,觉得自己能行,用不著咱们多管閒事。”
  秦绝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咱们是臣子,得听皇上的话。皇上让咱们滚,咱们就得滚。”
  说完,他真的双腿一夹马腹,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就要往北走。
  那架势,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要走!
  “轰隆隆——”
  隨著秦绝的动作,周围那如铁桶般的北凉军阵,竟然真的开始鬆动了。
  黑甲卫收刀入鞘,陌刀营调转方向。
  那种原本笼罩在土木堡上空的、令人窒息的安全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恐惧。
  “別!別走啊!”
  张巨鹿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上来,想要拦住秦绝的马头,却被亲卫一脚踹开。
  “世子爷!不能走啊!”
  “您这一走,那些没死绝的蛮子反扑回来,咱们都得死啊!”
  “陛下!您快说话啊!”
  张巨鹿转过头,对著还僵在那里的姬明月哭喊道,“都什么时候了!面子能当饭吃吗?能挡刀吗?”
  “您就喊一声吧!就一声!”
  “为了大周!为了这几千条人命!您就委屈一下吧!”
  周围的禁军士兵们也都跪了下来,虽然没人敢说话,但那绝望恳求的眼神,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姬明月的心头。
  如果不喊。
  秦绝真的会走。
  他是个疯子,是个魔头,没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一旦他走了,这里瞬间就会变回地狱。
  那些还没跑远的北莽溃兵会像饿狼一样扑回来,把她,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姬明月看著秦绝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留恋。
  仿佛这大周的江山,这天子的性命,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一场隨时可以散场的闹剧。
  恐惧。
  无边的恐惧再次淹没了她的理智。
  比起死亡,比起被蛮子凌辱,这点羞耻……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等……等等!”
  姬明月终於崩溃了。
  她往前踉蹌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背影,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
  “別走……”
  秦绝勒住马,並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暴露了他此刻恶劣的心情。
  “怎么?”
  “陛下想通了?”
  他背对著姬明月,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我这人耐心有限。”
  “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现在想让我留下来,可没那么容易。”
  秦绝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不喊?”
  “那我可真走了。”
  “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说完,他作势又要挥鞭。
  “我喊!我喊!”
  姬明月尖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之心。
  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毕生的力气,去衝破那层名为“尊严”的壁垒。
  “秦……”
  声音卡在喉咙里,细若蚊蝇。
  “听不见。”秦绝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没吃饭吗?”
  “还是说,陛下觉得我秦绝带来的这一百万兄弟,不配听您的金口玉言?”
  “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