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声电话,全国总动员!这就是上將的权利!
  项目正式启动的第一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就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祁明峰將那份拆解成上百个子课题的完整技术蓝图,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有刚被调来的年轻学者心中不免嘀咕,一位战功彪炳的上將,亲自来搞研发,这能行吗?
  这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態。
  可当他看到图纸的瞬间,这点腹誹便烟消云散。
  从压缩机到燃烧室,再到涡轮和尾喷管,每个部分,每个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其理论之精妙,构想之大胆,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一个外行能画出来的!
  钱振邦教授更是拿著那份关於“压气机气动布局”的图纸,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终於明白,组织为何会任命一位將军来当总师。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这位將军,才是对这项技术理解最深刻的人!
  王铁山师傅则捧著“涡轮叶片精密铸造工艺”的资料,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从今天起,我们实行新的工作制度。”祁明峰站在所有人面前。
  “每天早上八点,各课题组在这里开晨会,匯报昨日进度、今日计划和遇到的难题。每周六下午,进行一次全面的復盘。”
  此言一出,人群中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祁总师,”一位从国外回来的年轻学者举了举手,满脸不解。
  “我们搞研究,灵感来了通宵达旦,没灵感的时候枯坐一天也正常。这……这怎么能像工厂上班一样,还天天开会?”
  “是啊,这也太形式主义了。”有人小声附和。
  这些都是象牙塔里待惯了的天才,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学术氛围。
  祁明峰没有生气,他看向那位提问的年轻学者。
  “你说的有道理,科研需要灵感。但我们的项目,不是写一篇论文,发表就结束了。”
  “这是一项庞大而精密的工程,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压气机的进度,会影响燃烧室的设计。”
  “材料的突破,会决定涡轮的性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解释。
  “我要求每天开会,不是要检查你们谁在偷懒。”
  “而是要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知道其他组在做什么,进度到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样,我们才能最高效地协同作战,避免因为信息不通,造成不必要的內耗和返工。”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我立下的军令状,是两年。我们一天都不能浪费。”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新的制度,就这样在一种夹杂著好奇和观望的气氛中推行开来。
  很快,这种制度的优越性就体现了出来。一个负责燃烧室设计的课题组,因为一个燃料喷嘴的雾化问题卡住了。
  晨会上一提,搞流体力学的钱教授当场就给出了一个理论模型。
  搞精密加工的王师傅听完,下午就用黄铜车出了一个样品。
  原本可能要卡上一个星期的难题,一天之內就解决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恐怖的效率给惊呆了。
  整个研究所像一架被注入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
  苏联专家鲍里斯计划中需要两年才能完成的理论和设计工作,被这支“梦之队”彻底攻克。
  直到一个无法绕开的难题,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材料。
  按照祁明峰的设计,发动机核心部件的涡轮叶片,需要一种特殊的镍基耐高温合金。
  而这种合金,在国內,完全是一片空白。
  別说生產工艺,就连能冶炼它的立式电渣重熔炉都没有!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陷入绝望时,祁明峰才缓缓开口。
  “设备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他摇了一个號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张万和吗?我是祁明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豪迈的大嗓门。
  “他娘的,祁政委!哦不,祁副主任!你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老张打电话了?”
  张万和,祁明峰在晋西北时期的老战友,如今是工业部的副部长,主管全国的钢铁生產。
  “老张,少废话,找你有急事。”
  祁明峰直入主题。
  “啥事?要钢还是要炮?只要我老张仓库里有,你隨便拉!”
  “我不要钢,也不要炮。”
  “我要一座炉子,能冶炼特种合金的立式电渣重熔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万和才用一种极度为难的口吻说。
  “明峰,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那玩意儿是啥我都不知道,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图纸和技术参数,我今天下午就派人送到你办公室。”祁明峰的口气不容商量。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在我的研究所里,看到这座炉子点火。”
  “三个月?!”张万和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你当是砌灶台啊!这不可能!別说三个月,三年都够呛!”
  “没有什么不可能。”祁明峰的口气冷了下来。
  “老张,那些项目是国家的躯干,我承认。但我这个,是国家的心臟和拳头!”
  “没有它,我们的天空就是不设防的!躯干再壮,一拳就倒!”
  “这件事,我已经向首长立了军令状。你说,是你的报告重要,还是我的军令状重要?”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祁明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和了口气:“老张,这次你得拉兄弟一把。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这里,真的等不了。”
  “你发动一下全国的力量,搞大协作。”
  “需要什么单位配合,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钱不够,人不够,都来找我。”
  “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张万和在那头憋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干!他娘的!你祁明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老张要是怂了,就是个娘们!”
  “你放心,就算把全国的钢厂都拆了,我也给你凑出这座炉子来!”
  奇蹟,真的发生了。
  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全国大协作”模式下,国家动用宝贵外匯,从海外秘密购回了核心的特种钢材。
  因缺乏高精度工具机,王铁山师傅便带著全国抽调来的顶级技工。
  用最原始的銼刀和砂纸,硬生生將每一个关键部件手工打磨到图纸要求的微米公差。
  三个月后,一座崭新的电渣炉在研究所的厂房里拔地而起,闪烁著金属光泽。
  祁明峰带著他的团队,几乎是吃住在了炉子旁边。
  “第一次试验,开始!”合金原料被投入炉中,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熔化。
  “不行!温度过高,铬元素烧损严重!倒掉!”
  “第十次试验!还是不行!冷却速度太慢,晶相分离了!倒掉!”
  “第五十次试验……”
  一次次的失败,意味著大量的珍贵原料和电力被消耗。
  团队里的人,眼珠子都熬红了。
  一位年轻研究员在又一次失败后,终於崩溃了,他抓住祁明峰的胳膊,声音颤抖。
  “总师,会不会……会不会您的理论,本身就太超前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到苏联专家的路线上……”
  祁明峰没有斥责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来到厂房外。
  指著夜空,沉声说:“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时间慢慢走吗?不会!我们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次把它干成!”
  “累了就去睡一觉,明天回来,我们继续战斗!”
  终於,在第二天最后一次试验时。
  负责分析的金相专家,拿著报告单,双手颤抖地冲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成功了!成功了!所有力学性能和化学成分,全部达標!!”
  整个车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铁山师傅衝上前,带著厚厚的手套,抚摸著那块还带著余温的合金锭。
  这个坚硬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老泪纵横。
  “宝贝啊……这哪是铁疙瘩,这是咱们龙国的骨头啊!”
  祁明峰站在人群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厂房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第一台原型机,代號“龙心”,正式进入组装阶段。
  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即將响彻云霄的胜利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