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只有死人不会撒谎!请君入瓮!
  盘古计划地下指挥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台伺服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是一头巨兽在沉睡中打著呼嚕。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混杂著速溶咖啡的苦涩。
  祁同伟坐在主控台正中央,没看那张铺满整面墙的世界网络態势图,也没管那些疯狂跳动的绿色代码。他戴著一副特製的骨传导耳机,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咚。”
  “咚。”
  “咚。”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单调、沉闷,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破鼓。
  那是林建国的心跳。
  就在刚才,这位德高望重的林教授在实验室里对著那帮年轻博士慷慨激昂,说要“为龙国科技立心”。
  而在盘古的后台,这几句话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生理信號。
  主屏幕左侧,一个三维人体模型正在实时刷新。
  【目標:林建国】
  【心率:112次/分(激增)】
  【皮质醇浓度:超標40%】
  【面部微表情捕获:左嘴角抽搐3次,瞳孔在提到“忠诚”二字时微缩,喉结上下滑动频率异常。】
  “主任。”
  盘古那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直接钻进祁同伟的脑壳,冷得掉渣。
  “根据声纹震颤分析,目標人物在过去三分钟內的发言,真实度低於0.2%。”
  “结论:他在撒谎。”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按。
  哪怕早就知道了名单,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赤裸裸的数据摆在眼前,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扒得乾乾净净时,他还是觉得噁心。
  真特么噁心。
  当年爷爷在沂蒙山,那是把后背交给战友,一口炒麵一口雪,那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呢?
  好日子过了几天,脊梁骨就软了?
  “林教授啊林教授。”祁同伟盯著屏幕上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老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在讲台上教书育人,在实验室里受人敬仰,结果膝盖早就跪在大洋彼岸了?”
  为了个瑞士籍?还是为了那点所谓的“学术自由”?
  不论为了什么,当你把刀尖对准自己人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
  汉东大学,生物基因中心。
  林建国把自己关在独立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滴。”
  视网膜通讯器再次震动。
  那种直达视神经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行血红色的字凭空浮现在眼前,挡住了桌上的全家福照片。
  【发信人:建筑师】
  【最后通牒:苏黎世那边的特效药已经停了三个小时。你孙女现在的血氧浓度正在下降。还要我继续播报吗?】
  【我们要原始码。完整的。立刻。】
  林建国死死咬著牙,牙齦渗出了血腥味。
  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了几粒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乾咽下去。
  苦。
  真苦。
  他看著桌上的相框,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得灿烂,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那个名为“尼伯龙根”的组织套在他脖子上的狗链子。
  “別怪爷爷……爷爷没办法……”
  林建国神经质地念叨著,手指甲在实木桌面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他站起身,像个游魂一样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脸上的惊恐压下去,换上一副疲惫但坚毅的表情。
  推门而出。
  “小张,把刚才那组数据再跑一遍,我要核对。”
  声音沉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演技,不去拿影帝真是可惜了。
  ……
  地下指挥部。
  “方恆。”
  祁同伟摘下耳机,隨手扔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到!”方恆正捧著泡麵桶喝汤,闻言立马放下,两步窜了过来,“主任,这老小子是不是又要搞小动作?我这就让人去抓……”
  “抓什么抓?”祁同伟斜了他一眼,“抓了他,戏还怎么唱?”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传我的令,以盘古系统最高管理员的名义,给林建国开放s级核心资料库的临时访问权限。”
  “时限,12小时。”
  方恆愣住了。
  整个指挥大厅里,几十號顶尖技术员全都愣住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任……您说啥?”方恆瞪大了眼睛,嗓门都劈叉了,“s级?那可是盘古的心臟!那是底层逻辑代码!要是让他把那个拷走了,咱们这就是在裸奔啊!”
  “是啊主任!这太危险了!”
  “这跟把核按钮交给恐怖分子有什么区別?”
  “绝对不行!这违反安全条例!”
  周围的技术骨干纷纷围上来,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为了盘古熬禿了头,把这系统看得比命都重,现在让他们把大门敞开给內鬼看?这不是疯了吗!
  祁同伟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帮激动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菸捲。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吵完了吗?”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嘈杂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以为,盘古是什么?”
  祁同伟站起身,指著身后那面巨大的屏幕。
  “它不是几行代码,也不是几台伺服器。它是猎枪,是用来打狼的。”
  “现在狼来了,就在门口转悠,不敢进圈套。你们倒好,把门焊死,生怕狼进来?”
  他走到方恆面前,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力道很重。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让他看到真正的『宝贝』,他怎么会把爪子伸出来?他不伸手,我怎么剁他的手?”
  方恆咽了口唾沫,看著祁同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种眼神他见过。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即將踩中捕兽夹时的眼神。
  冷酷,残忍,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那……万一他真把代码传出去了怎么办?”方恆还是有点虚。
  “传出去?”
  祁同伟笑了,笑得有些森然。
  “那得看他传出去的是什么东西了。”
  “执行命令。”
  这四个字一出,没得商量。
  方恆咬了咬牙,转身冲回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权限解锁指令已下发。”
  “目標锁定:林建国。”
  “s级资料库访问通道开启……倒计时3,2,1。”
  “通道已建立。”
  ……
  汉东大学实验室。
  正在装模作样检查数据的林建国,突然感觉手腕上的智能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屏幕上弹出一个金色的对话框,上面带著绝密的红色钢印。
  【系统通知】
  【尊敬的林建国教授:鑑於系统正在进行全负荷压力测试,经总指挥祁同伟批准,特授予您s级核心资料库临时访问权限。】
  【权限等级:最高。】
  【有效时长:12小时。】
  【请注意:所有操作將被日誌记录。】
  林建国的呼吸停滯了。
  周围嘈杂的仪器声、学生们的討论声,在这一刻仿佛统统消失。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闪烁的“s级”。
  那是盘古的灵魂。
  是尼伯龙根梦寐以求的圣杯。
  只要拿到这个,孙女就有救了,甚至……他还能从那边拿到一笔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远走高飞。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
  这是陷阱吗?
  林建国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祁同伟那个人,年纪轻轻就能坐稳这个位置,绝不是傻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这种权限放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刚才祁同伟在实验室里那副尊师重道的样子,还有那杯敬酒……
  也许,这年轻人真的只是太自信了?
  又或者,他是真的不懂技术,以为自己这个“总架构师”值得完全信任?
  不管是不是陷阱,林建国知道,自己没得选。
  孙女在等药。
  那边在催命。
  这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但他必须上车。
  “呼……”
  林建国长出一口气,颤抖著手,点开了那个金色的图標。
  屏幕上,无数复杂而美丽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下来,那是盘古的最底层逻辑,是这个国家网络安全的基石。
  现在,这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唾手可得。
  林建国左右看了一眼,没人注意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偽装成纽扣的传输器,慢慢地,一点点地,凑近了数据接口。
  只要插进去。
  只要三秒钟。
  一切就都结束了。
  ……
  地下指挥部。
  巨大的屏幕上,林建国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恆的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
  “他要动手了。”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烟,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但他纹丝不动。
  他就像个坐在戏台下的看客,冷眼看著台上那个小丑,为了那点可怜的私慾,一步步走向深渊。
  “插啊。”
  祁同伟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插进去,你就解脱了。”
  屏幕上,林建国的手指终於触碰到了接口。
  “咔噠。”
  一声轻响。
  数据流瞬间变红。
  【警报:检测到非法外接设备!】
  【数据正在导出……】
  【导出进度:1%……5%……】
  指挥大厅里红灯闪烁,警报声大作。
  “主任!他在偷数据!真的在偷!”方恆跳了起来,“拦截吗?现在拦截还来得及!”
  “拦个屁。”
  祁同伟把菸头按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让他偷。”
  “偷得越多越好。”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进度条,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不让他把这份『大礼』送出去,那边的客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给他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准备收网。”
  祁同伟转身往外走,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备车。”
  “去哪?”方恆下意识问道。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还在贪婪窃取数据的林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去给他送行。”
  “毕竟是老教授,走的时候,得体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