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诱敌深入!跨越国境的数据炸弹!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片细碎的水花,狂风卷著湿气,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噬。
  林建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那个声音……
  他几乎是靠著本能,一帧一帧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视线的尽头,雨幕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佇立。
  祁同伟。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身上只披著一件黑色风衣,没有打伞。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苍鹰,目光所及之处,儘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方恆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哐当!”
  林建国手中的军用平板电脑失手滑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成一片蛛网。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同伟……你……你听我解释……”林建国嘴唇哆嗦著,那张平日里充满学者风范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浸湿的纸。
  “我……我这是为了科学交流!科学,是不应该有国界的!我们不能固步自封!”
  他试图站直身体,想找回一丝为人师表的尊严,但冰冷的雨水和內心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整个人狼狈不堪。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用尽全身力气表演著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这种无声的审判,比任何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斐济。
  尼伯龙根的白色圣殿內,灯火通明,气氛狂热。
  “先生!代码接收完毕!完整性100%!上帝啊,我们拿到了龙国的『创世记』!”一名技术主管激动得满脸通红,向赫尔曼匯报。
  赫尔曼,这位代號“建筑师”的男人,高举著酒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打开它!解析它!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龙国人所谓的数字长城,在我们面前不过是一堆儿童积木!”他高声宣布,引来一片欢呼。
  “是!”
  顶级的技术专家们迅速围拢在主伺服器前,开始对这份名为“盘古之心”的数据包进行解构。
  进度条在巨大的屏幕上飞速前进。
  10%……
  30%……
  70%……
  “结构非常精妙,逻辑链堪称完美……等等,这是什么?”首席技术官的眉头突然皱起。
  他发现,在这份核心代码的底层,似乎嵌套著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自循环结构。它像一个……黑洞。
  “快!停止解析!”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但,晚了。
  就在进度条抵达99%的瞬间,整个数据包仿佛活了过来!
  屏幕上,那一行行优雅的代码瞬间化作无数狰狞的符文,开始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复製、增殖、膨胀!
  它不是病毒,它是一种数据层面的癌细胞!
  “警报!警报!核心伺服器温度超载!”
  “cpu占用率……爆了!已经突破了物理上限!”
  “不!它在烧毁我们的硬体!它在顺著链路反向入侵!切断物理连接!快!”
  圣殿內,欢呼声变成了惨叫声和刺耳的警报声。一台台昂贵的伺服器机柜內爆出耀眼的电火花,冒出滚滚黑烟。
  那份偽装成核心代码的“数据蜂巢”在被激活的瞬间,化作了最恐怖的数字瘟疫。
  它不仅摧毁了尼伯龙根的硬体,更可怕的是,它像一个被唤醒的深渊巨口,开始疯狂吞噬、回传尼伯龙根伺服器里的一切数据!
  “不!不!这不可能!这代码里有毒!!”
  赫尔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技术员,看著主屏幕上那个不断向外辐射,將一个个代表著他们全球秘密中转站的红点瞬间標记出来的世界地图,发出了绝望而悽厉的尖叫。
  ……
  汉东大学,天台。
  那声属於赫尔曼的、夹杂著电流杂音的惨叫,恰好从地上那台摔碎了屏幕的平板电脑里传了出来,尖锐,刺耳。
  在这寂静的雨夜,如同地狱传来的迴响。
  林建国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尽。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著那台还在苟延残喘的设备,又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雨中神魔般的青年。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的脑海。
  疲惫……是装的。
  內鬼的压力……是演的。
  把“创世逻辑锁”託付给他……是计!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也为尼伯龙根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他不是什么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他只是一只被精准计算后,叼著炸药奔向狼群的蠢狗!
  他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智商,在这个年轻人毁天灭地的布局面前,幼稚得像个三岁的孩童。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林建国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过他纵横的皱纹。
  祁同伟终於动了。
  他缓步上前,走到林建国面前,弯下腰,用脚尖轻轻將那台平板电脑踢翻,切断了那绝望的哀嚎。
  然后,他伸出手,在林建国惊恐的注视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歪到一边的衣领。
  动作很轻,像一个晚辈在整理长辈的仪容。
  “林老,”祁同伟开口了,声音被风雨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林建国的耳朵里,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心理防线。
  “怀疑您,是对我爷爷那辈人用血汗建立起来的信任的褻瀆。”
  他顿了顿,直起身,目光越过这个瘫软的老人,望向远方沉沉的夜幕。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