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同志与爱人
  克朗茨的家位於柏林一个普通的工人住宅区,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客厅里最显眼的是墙上掛著的红旗和一张集体合影——那是莱茵兰起义初期几个核心成员的留念。
  克朗茨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舒服地嘆了口气,瘫坐在那张弹簧有些鬆动的旧沙发上。
  他的妻子,玛塔·克朗茨,一位同样经歷过革命风雨、如今在妇女委员会工作的老同志,正就著灯光缝补一件小女儿的裙子。
  玛塔抬头看了丈夫一眼,手上的活计没停,语气带著瞭然: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又跟主席討论军务了?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有坏事。”
  克朗茨嘿嘿一笑,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压低声音,带著兴奋之色说到:
  “玛塔,我跟你说,今天可不光是军务。咱们那位从不紧张的主席同志,今天可算是让我看到点促狭之色了!”
  玛塔停下针线,好奇地望过来。
  克朗茨便把彼得那封信引发的舆论,以及自己如何在匯报完军务后“仗义执言”,最后拍胸脯保证要促成好事的经过,活灵活现地描述了一遍。
  “你是没看见,我跟他说安娜同志不错的时候,他那样子,哈哈,跟我们当年刚认识那会儿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克朗茨笑得带著沙发都在颤。
  玛塔听著,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意,但隨即又有些担忧:
  “奥托,你这莽撞性子!主席和安娜同志都是稳重人,你別把事情搞砸了,让两个人都难堪。”
  “放心吧!”
  克朗茨一拍大腿,
  “我心里有数!安娜那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对主席那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不是做样子。
  主席呢,心里也不是没想法,就是脸皮薄,加上肩上担子重,顾不上。
  咱们不推一把,这层窗户纸还不知道要糊到什么时候!”
  克朗茨凑近妻子,语气认真起来:
  “玛塔,这事你得帮我做做工作。
  你们妇女委员会不是经常组织学习、搞活动吗?
  你找个机会,私下里跟安娜同志聊聊,探探她的口风,也给她鼓鼓劲。
  咱们革命者,追求幸福也得有勇气嘛!”
  玛塔看著丈夫难得如此热心一桩“閒事”,知道他是真心为战友考虑。
  玛塔放下手中的针线,拍了拍胸脯,乾脆的说到:
  “行!这事交给我。
  安娜是个好姑娘,明事理。
  我明天就找她聊聊。咱们革命队伍里,同志间的真挚感情最珍贵,能结成伴侣互相扶持,更是好事。”
  第二天,在妇女委员会那间略显拥挤、但充满活力的办公室里,玛塔找了个机会,把正准备去分发宣传材料的安娜拉到了一边。
  “安娜同志,忙不忙?大姐有点话想跟你聊聊。”
  玛塔拉著安娜的手,在靠窗的长凳上坐下。
  安娜看到玛塔,立刻想起昨天克朗茨总司令的调侃,脸上不禁又有些发热,心里七上八下的。
  玛塔看著安娜羞红的脸,慈爱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却又语气温和的说到:
  “孩子,別紧张。奥托那个大老粗昨天是不是嚇著你了?
  他那人就那样,嗓门大,心眼实。
  他回来都跟我说了。”
  安娜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声如细蚊:
  “玛塔姐姐,我……我没多想。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
  “傻孩子,”
  玛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们都是女同志,也是革命战友,跟大姐还说这些场面话?
  你对主席同志的关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不仅仅是工作,对吧?”
  安娜沉默著,没有否认,脸颊更红了。
  玛塔的语气更加柔和了:
  “主席他呢,是个了不起的人,心里装著整个共和国。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需要一个知心的人在他身边,照顾他,支持他。
  你看看他,整天埋在工作里,身边没个贴心人,我们这些老同志看著都心疼。”
  玛塔顿了顿,观察著安娜的反应,继续说道:
  “咱们现在建设新社会,提倡婚姻自由,男女平等。
  组织上鼓励志同道合的同志结成革命伴侣,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这不丟人,这是光荣的事情!
  你要是心里真有主席,就该勇敢一点。
  主席那个人,在感情上就是个新兵蛋子,你不主动,难道还指望他那个工作狂先开口?”
  安娜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犹豫、羞涩,但更多的是被说中心事的悸动。她咬了咬嘴唇,终於鼓起勇气,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
  “玛塔姐姐……我……我是愿意的。可是,我怕……怕配不上主席,也怕影响他的工作……”
  “胡说!”
  玛塔佯装生气地打断了安娜,
  “你有什么配不上的?你年轻,有文化,工作认真,思想进步,对主席更是没得说!
  至於工作,成了家,生活有人照料,心情舒畅,只会让他更有精力工作!
  这事啊,只要你点头,剩下的,大姐和我家那口子帮你想办法!”
  得到了安娜明確的表態,玛塔心满意足。
  接下来的事情,在克朗茨夫妇和施密特心照不宣的推动下,似乎就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傍晚,韦格纳终於批阅完最后一份关於铁路物资调配的文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韦格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和飢饿。
  这时,安娜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准备整理好桌面后就准备下班。
  “主席同志,您该休息了。”
  安娜轻声说著,习惯性地想去收拾那些散乱的文件。
  韦格纳却少有地没有立刻起身,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安娜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安娜同志,这么晚了,你也还没吃饭吧?”
  安娜愣了一下,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看向韦格纳。
  韦格纳沉默了片刻,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正好,我也饿了。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热汤。一起……去吃点?”
  安娜的心跳陡然加快,脸上微微发热。
  她看著韦格纳略带疲惫却异常温和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的,主席同志。”
  简单的晚餐在食堂角落进行。
  起初气氛有些拘谨,两人谈论的依旧是工作——铁路的进度、春耕的匯报。
  但渐渐地,韦格纳开始问起安娜以前在的工作经歷,安娜也鼓起勇气,提醒韦格纳要注意劳逸结合,说起她观察到他又比前几天瘦了一些。
  话语间流淌著一种超越工作关係的、自然而然的关切。
  周末,克朗茨以“改善伙食,打打牙祭”为名,硬是把韦格纳从办公室拽到了自己家中。
  玛塔准备了几样家常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充满了烟火气。
  席间,克朗茨照例大声谈论著军队的趣事,玛塔则不停地给韦格纳夹菜,念叨著他太瘦。
  饭后,克朗茨声称要跟韦格纳“切磋一下西洋棋的棋艺”,把韦格纳拉到了书房。
  没过多久,玛塔就端著水果进来,笑著说:
  “奥托,楼下邻居找你好像有点事,你快去看看。安娜,你来陪主席坐会儿,別让他觉得我们怠慢了。”
  克朗茨心领神会,立刻拍著脑袋站起来: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说著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玛塔也放下水果,笑著带上了书房的门。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韦格纳和安娜。窗外的夕阳余暉透过玻璃,给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没有了工作话题作为屏障,两人之间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还是安娜先打破了沉默,她看著书架上寥寥几本书,轻声说:
  “克朗茨同志家里,书不多。”
  韦格纳笑了笑:
  “奥托同志是个纯粹的军人,心思都在地图和沙盘上。”
  韦格纳顿了顿,看向安娜,
  “你很喜欢看书?”
  “嗯,”
  安娜点点头,眼神明亮了些,“以前在工人夜校教工人同志们识字,后来就慢慢喜欢上看书了,觉得能知道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看到更远的世界。”
  “这是个好习惯,”
  韦格纳的目光中带著讚许,
  “以后……我那间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里,也有一些书,你可以隨时去看。”
  安娜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声应道:
  “谢谢主席同志。”
  他们谈论革命理想,谈论共和国未来,也渐渐开始分享彼此过去的经歷和生活中的点滴烦恼。
  韦格纳发现,和安娜在一起时,他那总是紧绷的神经会不自觉地放鬆;
  安娜则感受到,这位威严的领袖在私下里,也有著常人般的温和与,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笨拙的可爱。
  一切都符合新政权倡导的“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手续简便”的原则。
  不久后,一份简单的结婚申请由韦格纳和安娜共同签字,递交给了组织。
  没有盛大的婚礼,在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在人民宫一间简单布置的会议室里,伴著同志们的掌声和祝福,两人交换了印有锤穗徽记的结婚纪念章,就算是完成了结婚仪式。
  当韦格纳握著安娜的手,向在场的几位战友宣布
  “从今天起,安娜同志就是我的革命伴侣了”时,韦格纳看著安娜明亮而幸福的眼睛,心中那份长久以来被国事压制的、对温暖家庭的渴望,终於找到了归宿。
  而安娜,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她知道,她將不仅仅是他的秘书,更是他未来革命路上最亲密的战友和爱人。
  这桩由一封童信引发的“国家大事”,终於以最符合革命风格的方式,圆满落定。
  给我们敬爱的韦格纳主席的人生大事也算是安排上了,实在是不太会写感情戏,希望大家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