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丧钟为谁而鸣2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猛地射入仓库,扫过堆叠的物资,捕捉到了正在搬运罐头的约瑟夫等人的身影。
  “谁在那儿?干什么的!”
  厉喝声响起。
  手电筒的光柱锁定在约瑟夫脸上。
  来者是布伦瑞克少校的亲信士官,沃尔夫冈,他的身后跟著四名自由营的士兵。
  约瑟夫的心臟猛地一沉,但他努力保持镇定,放下罐头:
  “我们是奉……奉后勤官的命令,清点分发物资给各处的伤员。你们看,很多弟兄没水没吃的了。”
  沃尔夫冈根本不信这一套。他早就接到少校指示,要严防物资被“不可靠分子”窃取或私藏。
  他举著手枪,用手电光逐一扫过约瑟夫身后那些神色紧张、手里还抱著东西的士兵,又看了看被挪动过的物资堆和通往侧室的痕跡。
  “清点?分发?”
  沃尔夫冈嗤笑一声,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还有,为什么往那个小房间搬?嗯?”
  他一步步逼近,手电光死死照著约瑟夫的眼睛,
  “我看你们是想偷东西,囤起来,好等机会开溜吧?”
  “你胡说!”
  年轻的列兵忍不住反驳,
  “我们是奥地利士兵,不是小偷!”
  “闭嘴!”
  沃尔夫冈猛地將枪口指向列兵,然后重新对准约瑟夫,
  “放下所有东西,所有人,双手抱头,跟我去见布伦瑞克少校!立刻!”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限。
  约瑟夫能听到身后同伴粗重的呼吸,他知道,一旦被带去见那个狂热且多疑的少校,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很可能被当场以“叛变”罪名枪决。求生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些“督战队”的憎恶衝垮了约瑟夫最后一丝犹豫。
  他的手看似顺从地离开腰间的枪套,慢慢举起,
  沃尔夫冈见士兵们似乎屈服了,示意身后两名士兵上前缴械。
  剎那间!
  “去你妈的!”
  早就移动到侧面一堆麻袋后的老兵,猛地探出身,手里的步枪抵著最近一名自由营士兵的胸口开了火!
  “砰!”
  枪声在密闭的仓库里震耳欲聋!被击中的士兵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约瑟夫猛地扑向地面,同时拔出了腰间的p08手枪,对著沃尔夫冈士官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沃尔夫冈反应极快,侧身躲闪,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砖墙上溅起火星。
  “叛徒!杀了他们!”
  沃尔夫冈嘶吼著,朝约瑟夫的方向疯狂射击。
  他身后的另外三名自由营士兵也立刻开火,子弹嗖嗖地飞过库,打在木箱上噗噗作响,木屑纷飞。
  仓库內瞬间陷入一场混战!
  投降派和顽固派各自寻找掩体,疯狂地向对方倾泻子弹。
  手枪、步枪、还有一支衝锋鎗的连发声交织在一起。
  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现,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守住入口!別让他们出去报信!”
  约瑟夫一边更换弹夹,一边对同伴大喊。
  但一名自由营士兵已经冒著弹雨衝出了仓库,对著夜空打出了一发信號弹。
  仓库周边街区
  信號弹的光芒惊动了附近所有神经紧绷的士兵。
  在邻近的一处街垒后,忠於布伦瑞克少校的一队“家园卫队”分子看到了信號。
  “是仓库方向!出事了!肯定是那些软骨头在抢物资!”
  头目二话不说,带著人就从侧翼向仓库扑去。
  而在另一条小巷里,一群早就对自由营和家园卫队不满、暗中同情投降派的奥地利本土士兵,也看到了信號弹和听到愈发激烈的枪声。
  “打起来了!约瑟夫他们动手了!我们去帮忙!”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人抓起武器就衝出了掩体。
  这场衝突以仓库为中心,向四周的废墟和街区迅猛蔓延。
  黑暗和复杂的巷道环境加剧了混乱。
  不同阵营的士兵从各自的据点涌出,在狭窄的街道、破碎的庭院、甚至半塌的楼房里遭遇、交火。
  “打死那些想投降的懦夫!”
  “干掉那些刽子手!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別开枪!我是37团的!”
  “管你是谁!不是我们的人就打!”
  政府军的建制彻底崩溃。
  许多士兵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周围人影幢幢,听到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喊杀声。
  在极度的恐惧和黑暗的视野中,任何移动的、不属於自己熟悉小圈子的影子,都成了射击的目標。
  一个年轻的政府军列兵,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抱著枪从藏身的地下室爬出来,想看看情况,就被侧面射来的一串子弹撂倒,至死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一队试图赶往仓库支援的自由营士兵,在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遭到了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射击——有投降派的冷枪,有另一支同样赶路但误以为他们是敌人的顽固派部队,甚至还有自己后方因为紧张而胡乱开枪的友军。
  谣言和误判在尖叫和枪声中飞速传播。
  “革命军打进来了!”
  “北面阵地失守了!”
  “军官们都跑了!”
  凌晨4时22分,革命军西线总前指,申布伦宫广场
  野战电话传来了前沿观察哨的报告。
  克朗茨元帅正披著大衣,就著灯光研究一幅刚送来的市区最新布防草图。
  听到报告,他猛地抬起头,
  “政府军內訌了!”
  一旁的多伊奇见状迅速拿起话筒:
  “所有部队!
  立即转为总攻!
  炮火准备!
  步兵、装甲单位,按预案立刻出击!”
  整个革命军战线,从北面的多瑙河畔到南面的火车站区域,从西面的森林边缘到东面的桥头堡,被瞬间唤醒。
  两分钟后,革命军的炮群,发出了总攻的第一声怒吼。
  各炮位早已根据事先反覆测算的诸元装定好了射击参数。炮手们动作嫻熟得如同机械,装填、闭锁、拉火!
  轰!轰!轰!轰!……
  许多政府军残存的火力点在这猝然的打击下灰飞烟灭。
  更重要的是,这轮猛烈的炮火彻底打断了包围圈內正在自相残杀的政府军的混乱进程,並为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政府军防线的崩溃是雪崩式的。
  內訌严重消耗了他们的有生力量和指挥体系,革命军突如其来的总攻更是雪上加霜。
  许多地段,政府军士兵要么仍在自相残杀,要么被猛烈的炮火和四面八方响起的衝锋號、吶喊声震得不知所措。
  在一些缺口,革命军几乎没遇到像样抵抗。
  成群结队的政府军士兵茫然地举起双手,丟下武器从掩体里走出来。
  革命军先头部队並不停留,留下少量人员看管俘虏、引导他们前往后方集结点,主力继续向纵深穿插。
  通讯网络里捷报频传:
  “北线突击群报告,已突破至弗莱永桥附近,遭遇抵抗微弱,大量敌军投降!”
  “西线中路先锋报告,占领环城大道与皇宫路交匯处,正向旧议会大厦方向前进!”
  “南线工兵分队报告,成功爆破三处坚固据点,正向旧战爭部大楼侧翼迂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