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柏林的反应以及美共的应对
  11月25日,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
  韦格纳看著从美国发来的照片和报告。
  《纽约时报》的讣告版从平时的一页扩展到四页;《芝加哥论坛报》开闢了“经济危机遇难者”专栏;费城的报纸甚至开始分类刊登自杀通知。
  “三天前,达拉斯有个农民,”施密特念著报告,“用拖拉机把自己和全家人锁在穀仓里,然后点燃了汽油。遗书上写:『如果土地不属於我,我也不属於土地。』”
  韦格纳沉默了很久。
  “通知法国、义大利、波兰的同志,”他最终说,“启动『生命线计划』。在报纸上刊登gg:任何因经济危机失去希望的人,都可以联繫当地的社会主义组织。我们提供食物、住所、医疗,以及……重新开始的机会。”
  “资金呢?”
  “从『国际团结基金』出。”韦格纳走到窗前,柏林正在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告诉同志们:我们要证明当资本主义拋弃人民时,社会主义会能接住他们。”
  雪安静地落下,覆盖了街道、屋顶、纪念碑。
  在柏林,没有人因为债务跳楼,没有人因为失业自杀。工厂的烟囱依然冒著烟,学校的教室依然亮著灯,医院的病床依然有空位。
  而在大西洋彼岸,雪也在落下,但覆盖的是不同的东西:
  失业办公室外的长队、被查封的房子门上的封条、以及那些从高楼坠落后,在人行道上留下的暂时无法清洗的痕跡。
  两个世界,同一场雪。
  一个世界里,雪是冬天的序曲。
  另一个世界里,雪是破產者的丧钟。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主席,”秘书诺依曼的声音传来,
  “『生命线计划』的第一批响应者已经登船。包括三位金融专家、七名工程师、两位医生,还有……一位诺贝尔奖得主。
  他们自愿来德国,参与建设。”
  “好,记得替我欢迎他们。”
  韦格纳说。
  掛断电话后,韦格纳站在了会议室的北美地图前。
  红色图钉標记著费舍尔团队在过去三个月里秘密收购的资產:
  堪萨斯的十二个破產农场、底特律的三家小型机械厂、匹兹堡的两处炼钢车间、芝加哥的一个食品加工厂……
  施密特用指示棒点著地图:
  “总计收购成本四百七十万美元,全部来自空头操作的利润。
  目前这些资產以离岸公司名义持有,法律上完全合法。”
  “合法,但不安全,一旦美国政府察觉到这些资產的真实控制方,隨时可能没收。”
  卢森堡首先明白了韦格纳的意图:
  “主席,您想把这些资產转移给美共的同志们?”
  “不是赠送,是移交管理权。”
  韦格纳走到桌边,手拿出一份美共最新报告,
  “美国同志目前有党员八万四千人,主要集中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等工业城市。他们在农村和中小城镇的影响力几乎为零。而这些资產——”
  他指向地图上的农场標记:“——位於美国腹地,正是我们影响力的空白区。”
  克朗茨皱眉:“但这些分散的资產毫无防御能力。一旦美国政府决定镇压,美共根本守不住。”
  “我们不让他们守。”韦格纳说,“我们让他们用。用这些农场生產粮食,用这些工厂生產必需品,用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去证明社会主义不是口號,而是麵包、是工作、是生存的保障。”
  “但美国不是波兰。”布哈林谨慎地提醒,“美国的资產阶级国家机器要强大得多,镇压能力也强得多。”
  “所以需要更聪明的方法。”韦格纳示意施密特分发文件,
  “这是我让经济分析局起草的《美国危机时期工作建议》,將通过共產国际绝密渠道送达美共中央。”
  建议內容是由美国进步人士(律师、牧师、学者)组成“社区发展基金会”,名义上持有资產,
  但实质上是由美共控制的工会和合作社负责实际运营,党组织在工人和农民中秘密发展,不公开掛牌。
  11月26日凌晨三点,柏林共產国际总部电报室
  发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跳动。
  第一封电报是给费舍尔的:
  “批准『收穫行动』。按以下步骤移交资產:
  本周內完成所有法律文件转移,接收方为附件所列十二个美国基金会。
  安排技术团队以『合同雇员』身份留美,协助过渡期运营。
  你本人完成移交后立即撤离,经加拿大返回。黄金和核心技术资料优先运送。
  留二百万美元应急资金,通过瑞士渠道供美共支配。
  第二封电报是致芝加哥美共中央的:
  “致美国同志们:
  你们即將收到一批能够改变局势的礼物。
  具体操作详见隨信送达的《工作建议》。目前的建议是:
  当前首要任务是证明社会主义能解决资本主义製造的问题。
  不要过早暴露政治目標,让粮食和工作的语言先说话。
  德国和欧洲社会主义国家是你们的后方,订单和物资支持已安排。
  共產国际主席团,柏林,1928年11月26日。”
  11月28日,堪萨斯州,原斯特林农场
  黎明时分,五辆卡车驶入农场。从车上了十几个穿著工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叫里昂.s.甘迺迪的人,他是美共堪萨斯州地下组织负责人。
  甘迺迪手里拿著一份法律文件:
  这片八百四十英亩的土地,现在属於“中西部农业互助信託”——一个昨天刚註册的慈善组织。
  信託的发起人包括一位退休法官、两位牧师和一位大学农学教授。
  在穀仓里,甘迺迪召集了周围六个刚被拍卖农场的家庭——总共三十七口人。
  达奇·斯特林的弟弟班杰明也在其中,他两天前才埋葬了哥哥。
  “我知道你们失去了土地,”
  甘迺迪开门见山,
  “但土地不应该失去耕种它的人。我们有个提议。”
  甘迺迪展示了计划:
  土地由信託持有,但交给原农场家庭组成的合作社耕种。收成的40%归耕种家庭,30%用於合作社运营和投资,20%以成本价供应本地社区,10%用於援助其他失去土地的农民。
  “第一年的种子、化肥、农机维修费用,由信託承担。”
  甘迺迪说,
  “我们还从欧洲请了农业专家,教大家新的种植技术。”
  班杰明·斯特林第一个举手:
  “条件是什么?要我们加入共產党吗?”
  “如果你想加入的话,隨时都可以。”
  “但如果你不想的话,只需要加入『农业合作社社员协会』,遵守合作社章程。
  章程第一条:土地为耕者所用,利润为耕者所享。”
  “钱从哪里来?”另一个农民问,“这种慈善信託……”
  “国际捐款。”
  甘迺迪简单回答,
  “欧洲一些进步人士认为,美国的农民不该这样被拋弃。”
  甘迺迪没有说这些“进步人士”是谁,也没有说昨晚他刚收到从瑞士匯来的二十万美元。
  他只知道,按照上级指示,这笔钱要在三个月內,在堪萨斯、內布拉斯加、艾奥瓦建立起至少三十个这样的合作社。
  下午,合作社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斯特林家穀仓举行。班杰明被选为合作社首任管理委员。投票结束后,这个五十岁的汉子红了眼眶:“我哥哥上周死在这里,因为觉得土地没了活不下去。如果他知道土地还能这样……还能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
  甘迺迪拍拍他的肩,想起柏林来信中的那句话:“社会主义首先要做的,是给绝望的人一个不绝望的理由。”
  12月1日,底特律,原“先锋机械厂”
  这家有六十年歷史的小厂,上个月因为订单枯竭而倒闭,八十名工人失业。
  现在,工厂大门口掛上了新牌子:“社区工具合作社”。
  美共密西根州委的莎拉·科恩正在给工人开会。
  新的工资標准已经公布:
  周薪18美元,八小时工作制,周末双休,工厂利润的15%作为工人奖金。
  对於失业一个月的工人们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稻草。
  工厂將成立工人委员会,负责生產计划、质量监督、甚至招聘解聘。经理由委员会选举產生,任期一年。
  “这不是资本家开的工厂了。”
  莎拉说,
  “这是工人自己的工厂。你们为自己工作。”
  投票时,八十名工人全部举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流水线上重复一个动作,从未想过自己能决定工厂的命运。
  当天下午,第一批原材料运到。
  新来的技术顾问开始指导工人调整生產线。
  傍晚,莎拉在办公室加密发报:
  “底特律一號点已激活。八十名工人全部接收。预计两周后投產。
  欧洲订单已確认,工人们的情绪十分高涨,已有十一人询问入党事宜。
  我的建议是谨慎发展,先纳入外围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