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联邦政府內部会议
  1935年6月18日,美国联邦政府內部会议室內。
  霍普金斯的方案在內阁会议上炸了锅。
  “收缩?往哪儿收缩?”
  內政部长伊克斯把文件摔在桌上。
  “霍普金斯先生,你知道国会议员们会怎么解读这个方案吗?
  罗斯福总统放弃了美国一半的领土和人民!
  我们会在下一次选举中失去所有摇摆州!”
  劳工部长珀金斯扶了扶眼镜,语气倒是比伊克斯冷静得多。
  “哈里,我不是反对收缩。
  我是想问,收缩之后呢?
  共產党的八个州,我们不管了?
  右翼的六个州,我们也不管了?
  那他们的工人、农民、失业者怎么办?”
  霍普金斯站在会议桌旁,指著掛在墙上的美国地图。
  “先生们,这就是现在的美国。”
  “伊克斯部长问我,往哪儿收缩?
  我的回答是把资源投入到最有效的地方。”
  “共產党的八个州,我们不投一分钱,他们能活吗?能。他们有德国和苏联的支持,有欧洲的订单和市场。
  右翼的六个州,我们不投钱,他们会死吗?不会。他们背后是有资本家的钱的,有南方的地主,能在各地呼风唤雨。
  但蓝色的三十六个州呢?他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霍普金斯的声音提高了。
  “他们没有欧洲的援助,没有资本家的金库。
  他们只有联邦政府。如果联邦政府也放弃他们,他们就会被黑色和红色吃掉。
  到那时候,美国就不是分裂成三块了,是变成两块——黑和红。”
  “罗斯福总统的意思是——联邦政府必须稳住我们最后的基本盘了。”
  “珀金斯部长说,收缩之后怎么办?
  我的答案是:做我们能做的。
  收缩不是逃跑,是积蓄力量。
  把蓝色的三十六个州搞好了,建设成真正的模范州。
  工人有活干,农民有地种,孩子有学上,老人有保障,在生病的时候,吃药有人给报销。
  到那时候,其余的美国民眾会怎么想?
  “到那时候,就是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农业部长华莱士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哈里,你说得对。
  但美国共產党搞的土地改良法案呢?你怎么看?
  我们是搞还是不搞?”
  霍普金斯看了罗斯福一眼。罗斯福微微点了下头。
  “搞。但要换一个名字。”
  霍普金斯站起身,
  “叫美国农民救助计划。
  第一,联邦政府出资,收购大地主的部分土地,分给那些因为经济危机不得不把农场抵押给银行的农民。
  价格按市扬价,分期付款,十年还清。”
  “第二,成立农业信贷银行,为农民提供低息贷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搞阶级斗爭那一套。
  不斗地主,不分浮財,不搞政治批斗。
  我们只有一个目標——让种地的人有地种,让农民能吃饱饭。”
  华莱士推了推眼镜。
  “这个方案,国会能通过吗?”
  “不知道。”
  霍普金斯的回答很短。
  “但如果不提,永远通不过。”
  財政部长摩根索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会议桌最末端开口了,
  “哈里,你的方案,我的评价是理想很丰满。”
  “但现实很骨感。
  百分之八十的资金投入三十六个州。
  那意味著,我们要从共產党的八个州和右翼的六个州,撤出百分之八十的联邦雇员、关掉百分之八十的办事处、停止百分之八十的项目。”
  “这就意味著联邦政府在那十四个州的存在感,將降到南北战爭以来的最低点。
  国会里那些议员会怎么说?他们会说,罗斯福总统放弃了他的美国同胞。
  媒体会怎么写?头版头条,配上你霍普金斯的照片。”
  “摩根索部长说得对。”
  霍普金斯没有迴避。
  “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收缩,我们连那剩下的这三十六个州都保不住了。
  联邦政府的钱是有限的,人力是有限的,政治资本是有限的。
  我们不能在所有战线上同时作战。”
  摩根索看著他。
  “那右翼呢?你打算怎么对付?”
  “右翼的问题,比共產党复杂。”
  霍普金斯靠回椅背。
  “共產党的根基在工人,在失业者,在贫民窟。
  他们的力量是自下而上的,从基层长起来的,拔不掉。
  但右翼的根基在资本家的金库里,在地主的人脉里,在南方州长的权力里。”
  “力量是自上而下的,头一砍,身子就散了。”
  “所以右翼那边,要加强公关和谈判,爭取把摇摆的州长拉回来,把摇摆的资本家爭取过来。
  只要他们断了粮,右翼自然就散了。”
  “至於南方那几个死硬的州。”
  霍普金斯的语气变得冷峻。
  “等我们稳住了,再慢慢和他们算帐。”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罗斯福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內阁成员脸上缓缓扫过,把他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收进眼底。
  “先生们。”
  “这三年,我们做了很多事。
  修了多少路?造了多少桥?建了多少医院?发了多少救济?”
  “现在的局面是——共產党在西边搞革命,右翼在南边磨刀。
  我们在中间修路。路修好了,他们不会来走。他们只会把路炸了,然后修自己的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抬起头。
  “所以,收缩吧。
  把拳头收回来,是为了下一次打出去更有力。
  把我们的基本盘搞好了,让联邦政府再次成为美国人民的榜样,让全美国的人都看见——跟著联邦政府走,比跟著共產党走好,比跟著右翼走也好。”
  他看著霍普金斯。
  “哈里,你的方案,我原则上同意。
  但有一条需要修改。右翼那六个州,不能只谈判,不施压。
  光靠政府的救济,是餵不饱那些豺狼的。”
  霍普金斯愣了一下。
  “总统,您的意思是……”
  “联邦资金,一分不给。
  联邦项目,一个不批。
  联邦合同,一份不签。
  他们不是要州权吗?好,给他们州权。
  让他们自己修路,自己建桥,自己发救济。
  让他们用自己的钱,养活那里的人。”
  罗斯福的语气很平静。
  “南方不是有钱吗?资本家不是有钱吗?让他们掏。
  等他们的老百姓熬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摩根索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华莱士点了点头。珀金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什么。
  只有伊克斯还在摇头。
  “总统,这样一来,我们和右翼就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又如何?”
  罗斯福反问。
  “他们有枪,我们也有。
  有人,我们也有。
  有钱,我们也有。
  既然他们不想和我们做朋友,那我们就不做朋友。”
  他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继续进行。
  霍普金斯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擦掉了那幅粗线条的美国地图。
  “收缩方案的核心,可以概括为三句话:稳住根本,爭取摇摆,孤立红黑。”
  “具体来说,分三个阶段。”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第一阶段,调整。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年底。完成资金、人员、项目的重新分配。撤出共產党和右翼的州,把所有力量集中到蓝色区域。
  第二阶段,建设。从1936年初到1937年底。把蓝色的三十六个州的其中一部分,重新建设成美国真正的样板区域。要让蓝色州的工人有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稳定的生活。
  第三阶段,反攻。
  从1938年开始。等我们这边彻底稳住了,老百姓富足了,我们再回过头来,收拾共產党和右翼。”
  霍普金斯放下粉笔。
  “以上就是大致的方案,具体的细节,我会在三天內拿出一份详细的执行计划。”
  他扫视一圈会议室內的人们。
  “谁还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那就先这样。散会。”
  內阁成员们陆续起身,收拾文件,低声交谈著走出会议室。
  珀金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罗斯福。罗斯福还坐在轮椅上,望著窗外。
  “总统,”珀金斯轻声说,“您觉得哈里这个方案,能行吗?”
  罗斯福没有回头。
  “总比坐著等死强。”
  珀金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罗斯福一个人。
  霍普金斯对吗?也许。
  但罗斯福知道一件事:“收缩”不是胜利,甚至不是阶段性的胜利。只是先活下去,然后把掉在地上的血条一点一点捡回来而已。
  至於要捡多久,他也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六年,也许要等到下一任总统。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利坚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