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破门而入
  第157章 破门而入
  周围,其他血矛部落残存的勇士也看见了林舟。
  “是人类头子!”
  “杀了他!”
  仇恨如瘟疫般传染,他们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摆脱眼前对手,嘶吼著扑向那道身影那个他们夜夜梦见要撕碎的人类领主。
  林舟心中一凛。
  除了最开始的初期阶段之外,他大多数时候都居於后方指挥,虽然不是毫无战力,但个人勇武也並非他所之长。
  此刻被眾多兽人精锐疯狂围攻,即便身边士兵拼命护卫,也顿觉压力如山。
  身边的眾多士兵顶了上去,短矛、长剑如雨点般攻向戈鲁克。
  戈鲁克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舞成一片风暴,砍断两根短矛,劈飞一个士兵,身上却也多了数道伤口。
  但他不在乎,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个躲在最后面的人类领主。
  再近一点。
  只要再近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咚一!!!”
  城墙剧烈震动,碎石和灰尘从墙缝里簌簌落下。
  “再来!!!”
  城门口的食人魔兴奋地咆哮,它们后退,然后再次加速一“咚!!!”
  墙头上,戈鲁克听到了撞击声,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
  他脸上的狞笑更盛了。
  快了,墙一塌,人类就该彻底完了。
  他不再理会周围纠缠的人类士兵,巨斧抡圆了劈开一条路,然后大步冲向林舟!
  剑斧交击,火星四溅。
  林舟格开一记劈砍,侧身避过横扫而来的战锤,却被另一名兽人战士用盾牌狠狠撞在肩甲上,踉蹌后退。
  盔甲上的矮人符文亮起微光,化解了部分衝击,但那股蛮力仍让他胸口发闷。
  护卫他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防线被仇恨驱动的兽人硬生生撕开缺口。
  林舟被迫步步后退,呼吸越发粗重。
  戈鲁克此时已经冲至他身前,巨斧每次挥落都带著破风之声,逼得他只能狼狈地格挡闪躲,身形已见凌乱。
  终於,戈鲁克抓住一个破绽,他眼中凶光暴绽,全身肌肉賁张,巨斧以开山裂石之势,自斜上方猛劈而下!
  “死吧,虫子一这一击凝聚了戈鲁克所有的仇恨与力量,斧刃未至,劲风已压得林舟呼吸一室。
  他勉强抬剑欲挡,心中却骤然冰凉一即使身上穿著铭刻矮人符文的重型具装札甲,硬接这一击,也非死即残!
  时间仿佛凝滯。
  就在斧刃即將触及林舟的剎那“噗嗤!”
  一支弩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钉进了戈鲁克的右眼。
  戈鲁克的动作僵住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啊一!!!”
  他发出一声惨叫,用一只手捂住眼晴,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踉蹌后退。
  但他没死。
  兽人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失去一只眼睛的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怒吼一声,用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舟,然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高举著战斧劈了上去!
  林舟躲不开了。
  他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誓约之间,准备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预想中的重击並没有到来。
  一道身影,从后面撞了过来,如炮弹般狠狠撞在戈鲁克身上!
  是科林。
  这个原本已经在毒云与生命汲取下奄奄一息、只能跪地持旗的老兵,此刻不知从何处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他放弃了原本死死抓在手中的旗杆,整个人合身扑上,用全身的重量,像一头蛮牛狠狠撞在戈鲁克腰肋。
  “砰一!!”
  沉闷的撞击声中,戈鲁克被撞得一个趔趄,本来就因为剧痛而失衡的身体,这下彻底失去控制,朝著城墙边缘倒去。
  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狂怒地挥舞著手臂,死死抓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抓住了科林的手臂。
  两个人,一个失去平衡的兽人勇士,一个用尽全力撞过来的人类士兵,纠缠在一起,翻滚著从城墙垛口摔了下去!
  “科林一!!!”
  林舟的嘶吼响起。
  他扑到垛口边,向下望去十二米高的城墙之下,两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戈鲁克在下,科林在上,科林身上那套沉重的具装札甲,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重量,將两人一同推向死亡。
  落地瞬间,骨骼碎裂的脆响即便在高处也清晰可闻。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戈鲁克四肢扭曲,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而科林——他一动不动,静静伏在那里,如同疲倦睡去,身下的血跡像一朵黑色的花,在荒原上缓缓绽开。
  林舟僵立在垛口边,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混著脸上早已的血污滚落而下。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这名追隨他深入墓穴、征战地下、坚守城墙的老兵,这个总是默默守在阵中、关键时刻却从未退缩的战士,最终用这种方式,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地赴死。
  颤抖著深呼吸了数次,林舟缓缓转过身。
  此时,隨著戈鲁克的阵亡和附近城墙的援军赶到,原本登上城墙的兽人精锐们,又重新被压制了下去。
  林舟看见了那面跌落在地的钢旗,上面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他一步步走过去,俯身將旗杆拾起,將其高高举起。
  钢旗再次迎风展开,那沉凝的守护之力再次盪开,重新覆盖在了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兵身上。
  林舟立於旗下,脸上泪痕未乾,目光已然重新冰冷了下来。
  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城门的方向,传来了更加恐怖的撞击声。
  “咚!!!”
  林舟抬起头,望向城门楼的方向。
  那里烟尘瀰漫,弩箭的破空声和士兵的嘶吼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声浪,但唯一不变的,始终是那沉闷、规律、一次比一次更重的“咚一!!!”
  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门门裂了!”一个从城门方向跑来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衝到林舟面前,脸上全是汗和灰,“领主大人!矮人大师说——最多再撑一会儿,门閂就快断了!”
  林舟沉默了片刻,对他下令道:“传令哈罗德,骑兵在瓮城后方集结,准备反衝锋。
  还有,告诉弩手队,把爆裂弩矢都用上,不用再省了。”
  “是!”
  传令兵迅速跑开。
  林舟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下的科林,然后提起剑,朝城门方向走去。
  托林跟在他身边,另外三个矮人卫士也默默跟上。
  “你们不用去。”林舟说。
  “这本来就是我们共有的要塞,我们凭什么不能去?”托林哼了一声,“更何况,矮人从不拋弃朋友。”
  城门后的景象比林舟想像的更糟。
  门板已经向內凸出一个巨大的弧形,铁皮撕裂,露出底下的木质內层。
  门轴处的裂痕像蛛网般扩散,每一次撞击,都有木屑簌簌落下。
  门后的守军用七八根粗大的原木斜顶在门板上,但每撞一次,原木就向后滑动一寸,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
  “第四十二下要来了!”一个矮人工匠嘶吼著,“顶住!顶住!”
  话音未落,撞击声再起。
  “咚—!!!”
  这一次的声音里夹杂著清晰的碎裂声。
  一根顶门的原木从中间断裂,木屑飞溅,守在后面的两个士兵被震得吐血倒地。
  门板向內凹陷得更深了,裂缝已经蔓延到门框。
  “火油!”林舟吼道,“还有火油吗?”
  “有!还剩三桶!”一个民兵指著墙脚。
  “全搬过来!倒进门缝!快!”
  民兵们连滚爬爬地把三桶火油推到门边。
  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已经被撞得足有拳头宽,黑漆漆的油脂顺著缝隙流淌出去,滴在门外食人魔的脚边。
  “火把!”
  火把扔了下去。
  火焰轰然腾起,顺著油脂流淌的轨跡蔓延,瞬间將城门下方变成一片火海。
  门外传来食人魔愤怒的咆哮和拍打声,但撞击声停了一至少暂时停了。
  林舟爬上城门旁的阶梯,来到城墙內侧的垛口前,从这里可以俯瞰城门外的景象。
  火海之中,十几头食人魔正狼狈地向后退去。
  他们身上冒著烟,皮肤被烧得焦黑起泡,但没有人倒下。
  那层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火焰中反而显得更加醒目,像一层粗糙的岩石鎧甲。
  而在食人魔后方,更多的联军正在集结。
  兽人步兵的阵列已经推进到近点,狼骑兵在两翼游弋,更远处,科多兽背上的战鼓还在擂响。
  莫格就在那里。
  林舟看见了那个高大的兽人战爭酋长,他站在一头科多兽旁,巨斧扛在肩上,正冷冷地看向城门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著一片火海和烟尘相遇。
  莫格例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然后,他举起手,做了个向前挥斩的手势。
  战鼓的节奏骤然加快。
  食人魔们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不再畏惧火焰,而是直接踏进火海,用巨木、用石锤、甚至用脚,疯狂地扑打、踩踏,硬生生將火焰压灭。
  然后,他们再次扛起撞木。
  “第四十三下!”矮人工匠的吼声里带著绝望。
  林舟握紧剑柄,他转头看向瓮城两侧的箭塔。
  箭塔的射击孔后,隱约能看见弩手们的身影一瓦兰迪亚狙击弩手,一共四十人,全要塞最精锐的射手。
  “等他们撞破门以后。”林舟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告诉弩手,换上爆裂弩矢,给我狠狠地射。”
  “是!”
  传令兵刚跑开,撞击声就来了。
  这一次,声音里带著某种终结的意味。
  “咔嚓一!!!”
  不再是闷响,而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门閂,断了。
  紧接著是木头扭曲、铁皮撕裂的刺耳噪音,右侧的门轴再也承受不住压力,从门框上脱离,整扇城门向內倾斜、倾倒,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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