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家逼宫,要把我的专家楼当婚房?
  沈惊鸿低著头,视线落在那本半掩在泥浆里的书上。
  封皮已经被踩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书角捲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公式。
  那是《跨音速流动的空气动力学》。
  是他前世在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笔一划手抄回来的笔记副本。
  在这个即將腾飞的年代,这一本书的价值,甚至超过这整座四合院。
  现在,它像一块擦脚布一样,被扔在污水横流的院子里。
  “哥,你看啥呢?”
  沈耀祖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更加得意地抖著腿,“別心疼你那些破烂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沈惊鸿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沈耀祖感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但这眼神,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耀祖,这书是你扔的?”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
  “啊?是啊!”
  沈耀祖梗著脖子,理直气壮,“怎么著?一本破书你还想跟我急眼?我可是为了腾地方放婚床!这可是咱妈让的!”
  “对!就是我让的!”
  正房的门帘一掀,刘翠花叉著腰走了出来。
  她刚指挥人把最后一张椅子搬出来,脸上还掛著那种占了大便宜的红光。看到沈惊鸿站在院子里,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是看见了债主,先声夺人:
  “老大,你回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她几步走到沈惊鸿面前,指著那间已经被搬空的正房,唾沫星子乱飞:
  “你既然把工作名额都让给耀祖了,那这房子你也別占著了。反正你是单身汉,单位肯定有集体宿舍,你住宿舍去!”
  “这间正房宽敞,採光好,正好给耀祖当婚房。以后他们小两口有了孩子,住著也舒坦。”
  沈惊鸿看著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母亲。
  为了小儿子的婚房,毫不犹豫地把大儿子扫地出门,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就是一个字:抢。
  “妈,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沈惊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间房的房契上,写的是爷爷留给长孙的名字。也就是我,沈惊鸿。”
  “写谁的名字有个屁用!”
  刘翠花蛮横地一挥手,“你是我生的,你的就是我的!再说了,长兄如父,你弟弟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让他住倒座房?你安的什么心?”
  “就是!”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燕子也走了过来。
  她嫌弃地用手帕掩著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高跟鞋在泥地上踩得篤篤响。
  “我说大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赵燕子翻了个白眼,指著那间虽然腾空但依然显得陈旧的屋子,一脸的不满:
  “你看看这墙,都黑成什么样了?还有这窗户纸,都破了!这种猪圈一样的房子,你也好意思让我住进去?”
  她转过身,抱著胳膊,对著沈惊鸿颐指气使:
  “既然要把房子让出来,那就好人做到底。你出钱,把这屋里重新粉刷一遍,地要铺洋灰的,窗户要换玻璃的。”
  “还有,咱们结婚讲究『三转一响』。手錶、自行车、缝纫机,还有收音机,这些你都得给置办齐了!”
  “我也不要太好的,手錶要上海牌的,自行车要飞鸽的。一共算下来,也就五六百块钱吧。这对你个海归博士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赵燕子算盘打得噼啪响,那副贪婪的嘴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几个帮忙搬东西的街溜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嘖嘖,这大哥当的,真是憋屈。”
  “谁让人家是老实人呢?这就叫吃绝户。”
  沈惊鸿听著这些议论,看著眼前这三张写满了“吃定你”的脸,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五六百块钱?还要装修?还要过户?”
  沈惊鸿一边笑,一边摇著头,“你们这是嫁女儿呢,还是卖女儿呢?或者说,你们这是在抢劫?”
  “你怎么说话呢!”
  赵燕子脸色一变,尖叫起来,“谁抢劫了?这是你应该给的!你要是不给,这婚我就不结了!让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让你沈家断子绝孙!”
  “好一个断子绝孙。”
  沈惊鸿收起笑容,眼底的寒意瞬间炸裂。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书,也没有去管那些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院子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口大水缸。
  “当——!”
  沈惊鸿隨手抄起靠在墙根的一根铁锹,狠狠地敲在了水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满院子的人都嚇了一跳。刘翠花更是嚇得一哆嗦,差点没坐地上。
  “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啊?”沈大勇从屋里衝出来,举著菸袋锅子就要骂。
  沈惊鸿根本没理他。
  他站在院子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环视四周,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大家都在,有些话,咱们就別藏著掖著了。”
  “爸,妈,弟媳妇,还有耀祖。”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每点一个,那人的心就莫名其妙地颤一下。
  “你们不是要房子吗?不是要工作吗?不是要『三转一响』吗?”
  沈惊鸿冷笑一声,声音瞬间拔高:
  “行啊!我都给你们!”
  “但是,这么大的事儿,光咱们一家人说怎么行?得让街坊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做个见证不是?”
  他说著,转头看向正在前院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大爷易中海。
  “一大爷!您是这院里的管事大爷,也是公道人。”
  沈惊鸿大声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恳切”:
  “我家这事儿闹得挺大,我怕我嘴笨说不清楚,能不能麻烦您受累,召集全院老少爷们儿,开个全院大会?”
  “咱们今儿个,就把这分家、让房、顶班的事儿,一次性说个清楚!省得以后有人说我沈惊鸿不懂规矩!”
  门口的易中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刚才一直在外面听墙根,心里正琢磨著怎么插一手,显摆显摆他一大爷的威风。现在沈惊鸿主动递了梯子,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而且听沈惊鸿这意思,是要当眾服软,把家產都交出来?
  这可是弘扬“尊老爱幼”、“兄友弟恭”的典型案例啊!
  “哎哟!惊鸿啊,这就对了嘛!”
  易中海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笑,“有事好商量,大家都是邻居,咱们院最讲究的就是道理。”
  他看了一眼刘翠花和沈耀祖,眼神里传递出一个“稳了”的信號,然后从背后摸出一面破铜锣。
  “既然惊鸿有这个觉悟,那咱们就开会!让大伙儿都来学习学习!”
  “当——!当——!当——!”
  刺耳的铜锣声在南锣鼓巷95號院的上空迴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开会了!全院开会了!”
  “各家各户都出来!老沈家有大事要宣布!”
  易中海敲得那叫一个起劲,仿佛敲响的是沈家的喜报。
  刘翠花和沈耀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老大这是真怂了!还要当眾宣布?那这事儿可就板上钉钉了!
  赵燕子更是得意得鼻孔朝天,斜眼看著沈惊鸿,心里暗骂:果然是个窝囊废,嚇唬两句就尿了。
  只有沈惊鸿站在原地,听著那喧闹的锣声,看著这群人丑態百出的嘴脸。
  他轻轻弹了弹风衣上的灰尘。
  戏台子搭好了。
  观眾也到齐了。
  那么,猎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