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给落雪逼疯了
  许纸鳶不动声色的先让侍女离开。
  等屋內只有她和落雪两个人后,她放出两个傀儡,关上门並守在门口。
  “你知道我的来意?”她坐在落雪床边,“那你说说我是来做什么的。”
  落雪想说话,但一张口却咳嗽了起来,苍白的唇上很快染了血。
  许纸鳶忙用法术將桌上的茶杯拿来,给她倒了杯水,並扶著她坐起来。
  许纸鳶和落雪关係不错,但对落雪的了解其实並不多。
  她多半时间都在外面帮风连诺做事,而落雪一般很少离开仙宫。
  她只知道落雪是武功山的圣女,年幼时被接到仙宫居住,和风连诺是青梅竹马。
  据说风连诺幼时被人欺负时,落雪还帮过风连诺。
  但落雪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被接到仙宫,对风连诺真正的感情是什么,她並不清楚。
  因此比起落雪,她更希望能策反封长乐。
  只可惜封长乐不在,落雪又重病,她这次不来看落雪,以后也许都见不到了。
  落雪倚靠著在柔软的枕头,连盛著热水的茶杯都要拿不住,还是许纸鳶伸手过去帮她接住了茶杯。
  “你去了凡人们的身边,你们想反抗风连诺。”
  很简单的一句话。
  许纸鳶点漆的眸內已经起了杀意。
  但她没有立刻发作,只看著落雪道:“你是怎么想的?”
  落雪呆呆地注视了她几秒,张口时却直接呕出血。
  这一下她连坐都要坐不住,身体急速失温,整个人痉挛发抖,一头就要从床上栽下去。
  许纸鳶忙扶住她,下意识想要去找大夫,还没起身,手已经被落雪紧紧握住。
  落雪也许已经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但许纸鳶却只感觉到了羽毛般的力度。
  “我是怎么想的?”
  她颤抖著呕著血,声音嘶哑,“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她幼时过得不算好。
  武功山的圣女从出生起就是为了保护苍生而活的。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爹娘,记事起就要读书学习,也不被允许玩乐,过得很苦。
  她和歷代圣女一样,天生纯阴体质。
  比起別的圣女,她还有一双雪白的眸子,能看到未来,这是时隔数千年才会出现的特別能力。
  预知这种能力违背天道,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
  可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双眼睛,她才能看到太多疾苦和悲剧。
  仙帝势大,看中了她的纯阴体质和能力,將她带去仙宫。
  在那里她无意中发现了被人欺负的风连诺。
  她和风连诺处境相似,同样无人依靠,关係很快好了起来。
  她一开始只是把风连诺看做朋友。
  因为风连诺和她一样,都想要保护被人欺负的弱者。
  他们还约好长大以后就离开仙宫,去解救人间疾苦。
  后来在某一天,她无意中发现风连诺在对空气说话。
  从那时候开始,风连诺忽然拥有了极强的天赋。
  她看著风连诺强大起来,对风连诺的感情也好像不再是友情,每次一靠近风连诺都会心跳加速。
  她想,她喜欢风连诺也没关係,他们是一条路上的人。
  等风连诺成为仙帝后,这个世界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风连诺做了什么呢?
  他让她看到了炼狱。
  他复製走了她的预知能力,並且毫无节制的使用。
  作为能力拥有者,天谴和代价全是她在承受。
  但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这世上少了一个她也会照样迎来第二天,但她不能接受风连诺毁掉人仙两界!
  可她的恨意和愤懣,在见到风连诺后又会消失殆尽。
  她越来越抑鬱,越来越痛苦,偏偏只有待在风连诺身边时这种痛苦才会消失。
  “我竟然渴求这种人的爱!”
  她颤抖的握住许纸鳶的手,仿佛要断掉声音充斥绝望和恨意,乾涩的眼睛里溢满了血,“一个忘记了初心也丟掉自我,不知道借著哪里来的力量拥有了一切的恶徒,我竟然会爱他?
  “我明明知道他要放出恶道,要毁掉人界,要让两界生灵涂炭!但我却能笑著支持他,我怎么能这么做?我怎么可以这么做!”
  保护苍生是她的责任!
  她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学习,都是为了保护他人!
  她崩溃的像个疯子,头髮散乱,表情也狰狞,激动到连话都要说不清楚:
  “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我爱他!我阻拦不了他!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可我的力量却成了他作恶的力量,我不能死,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她要死了。
  可她要怎么面对歷代已故去的圣女们?
  她哪里有脸去死!
  她唯一庆幸的是风连诺复製她能力时,她的能力还没发育起来,所以风连诺的预知时常失效。
  但风连诺无法再一次复製她的能力。
  而她还能借著病弱的身体,逃避风连诺让她预知什么的命令,在死前帮许纸鳶瞒住秘密。
  求求了。
  许纸鳶也好。
  还是在人界正在积蓄力量的那位领袖也好。
  救救这个世界。
  “你是被控制了!我也一样!”
  许纸鳶忽然按住她肩膀,压著声音在她耳边喝道。
  她呆了一下。
  许纸鳶深吸了一口气,“你能看到我在人界做的事情,难道看不到我为什么会做出改变吗?因为我摆脱了控制!”
  “我看不到。”落雪眼里涌出眼泪来,含著血丝大滴大滴的往外涌,“我没办法思考。”
  每当她有所怀疑时,就会异常疲惫,脑內会自动停止思考。
  许纸鳶想到自己当初也差点没清醒过来,每次起疑心时,就会不断有声音告诉她这一切不重要。
  但在和云霽近距离接触之后,这种效果就被消除了。
  现在看到落雪的反应,她確定落雪的情况和她完全一样。
  当即抱起落雪道:“我带你走。”
  她要带落雪去找云霽。
  落雪傻眼了:“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仙宫,风连诺不会让我走的。”
  “不需要他的允许,我有办法。”许纸鳶抱著她起身,眯起眸子,眼里有冷意炸裂,恶劣出声道,“我想要做的事,这世上还没人能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