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来……教画画了
  眼看著臥室门越来越近。
  林若溪真的慌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怒火和……侵略性。
  “我错了!路凡!我错了!”
  “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快放我下来!”
  路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冷笑一声。
  “现在求饶?”
  “晚了。”
  “有些课,必须交了学费才能下课。”
  他腾出一只手,拧开了臥室的门把。
  就在他刚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
  “咚咚咚。”
  车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路凡的动作,停在半空。
  脸上的坏笑,也瞬间僵住。
  林若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猛地推开他。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髮。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路凡的脸,却黑得像锅底。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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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心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门口,站著一个笔挺的士兵。
  “路先生,萧將军前来拜访。”
  萧战?
  他来干什么?
  路凡侧过身,让开一条路。
  夜色中,萧战穿著一身军大衣,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夜色还要凝重。
  “路先生,冒昧打扰。”
  “將军深夜到访,肯定不是来喝茶的吧?”
  路凡隨手关上门,语气谈不上热情。
  萧战的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同样站起身,神色警惕的林若溪和苏雅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萧战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歉意。
  “我请你出去执行任务,却没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是我的失职。”
  路凡摆了摆手。
  “將军言重了。”
  “几只苍蝇而已,还谈不上威胁。”
  萧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天鸿集团,不止是苍蝇那么简单。”
  “基地里大部分的工业设备,通讯器材,甚至净水系统,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周恆的父亲周建国,末世前是天鸿集团的董事长,现在是基地后勤部的总负责人。”
  “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撂挑子,基地一半的倖存者,明天就得断水断粮。”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囂张,是捏住了基地的命脉。
  “所以,只要他们不做太过火的事,我就不能轻易动他们。”
  萧战看著路凡,语气很诚恳。
  “希望你能理解。”
  路凡笑了。
  “將军的难处,我懂。”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过……”
  “军方有军方的规矩。”
  “我,有我的玩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们不方便动的手,我来动。”
  萧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藏著的是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和……无法无天的疯狂!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萧战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畅快笑意。
  “好!”
  他重重一拍桌子。
  “路凡,我果然没看错你!”
  “你放手去做!”
  “只要你占著理,天塌下来,有我们军方给你顶著!”
  “谁敢动你,先问问我手底下这几千条枪,答不答应!”
  这,是一个承诺。
  ……
  送走萧战,路凡关上车门。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若溪和苏雅,都看著他,不说话。
  路凡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床边,脸颊緋红的林若溪。
  他一步步走过去,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坏笑。
  “萧战是走了。”
  “但我们的事,还没完呢。”
  “你……”
  林若溪刚说出一个字。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她肚子传来。
  气氛,瞬间凝固。
  林若溪的脸,刷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凡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的小野猫是饿了。”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行吧。”
  “先吃饭。”
  “你的帐,先记著,等晚上我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留下林若溪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
  半小时后。
  丰盛的晚餐,摆上了桌。
  或许是为了补偿白天的惊嚇,路凡今晚格外大方。
  澳洲的战斧牛排,法式焗蜗牛,还有一瓶82年的拉菲。
  正当三人准备开动时。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一次,很轻,很犹豫。
  还来?今晚是非要打扰我兴致是吧?
  路凡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车门。
  门口,站著一个瘦弱的身影。
  是沈月华。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怀里,还抱著一个画板。
  看到路凡,她紧张地抓紧了衣角。
  “我……我来……教画画了。”
  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路凡看著她冻得通红的脸蛋,和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
  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
  他让开身子。
  “沈老师,来得正好。”
  “请进。”
  沈月华迟疑地,走上车。
  一股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车里,亮如白昼。
  桌上,摆著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精致得不像话的食物。
  还有那两个,漂亮得让她自惭形秽的女人。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宫殿的乞丐。
  侷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上课不急。”
  路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吃饭。”
  “学画画,是个体力活,得先填饱肚子。”
  沈月华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
  她撒了谎。
  今天,她和丈夫高翔,只分到两块压缩饼乾。
  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路凡也不戳穿她。
  他只是走到餐桌边,揭开了一个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甜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是一碗……松鼠鱖鱼。
  鱼肉炸得金黄酥脆,昂首翘尾,浇上了鲜红的糖醋汁。
  造型逼真,活灵活现。
  沈月华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盘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松鼠鱖鱼。
  苏州名菜。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
  末世前,每次画展成功,她都会拉著高翔,去最好的苏帮菜馆,点上这么一道。
  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吃不到了。
  “这……这是……”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系统牛逼!连人家老家的口味都一清二楚!
  路凡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合不合沈老师的胃口。”
  “就当是……提前预付的学费。”
  沈月华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自命不凡的丈夫,只会指责她为了食物丟了风骨。
  可他哪里知道。
  在飢饿面前,所有的风骨,都一文不值。
  而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过两次面。
  却给了她温暖,给了她食物,给了她……尊重。
  路凡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她面前。
  “坐吧。”
  “菜要凉了。”
  沈月华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她的手,抖得厉害。
  好几次,都夹不起那块滑嫩的鱼肉。
  路凡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
  终於,她將一小块鱼肉,送进了嘴里。
  酸甜,鲜香。
  那熟悉的,刻在记忆深处的味道,在味蕾上轰然炸开。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进了面前的白米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