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4 章 隔著千山万水
  之前他们四人还住了两间屋子,现在天太冷了,为了节省柴火,就没那么多讲究,沐言和潘之安也从隔壁搬了过来。
  两人也替陈素仪做证,表示之前真的有烧火。
  “真烧了,不烧火的话,我们也遭不住。”潘之安道。
  江景辉这才完全相信,点点头下意识看向说话的潘之安。
  只是这一看,差点没惊掉他的下巴。
  “哎哟我去,你是潘大哥?”
  潘之安摸摸剃光的头,扯著嘴角笑了笑。
  其他三人也跟著笑,沐言问,“是不是大变样了?”
  江景辉凑到了潘之安的跟前,对著他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
  络腮鬍刮乾净了,阴阳头也剃光了。露出了一张貌似潘安的脸。
  即使是个光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江景辉嘖嘖感嘆,“这哪里是大变样,简直就像整过容一样。”
  “啥是整容?”陈素仪问。
  “就是换一副好看的皮囊的意思。”
  “那潘大哥確实像整了容一样。”沐言揶揄道。
  江景辉退回自己的位置。
  “我现在终於知道潘大哥之前为啥要把自己整成那副鬼样子了。就你这模样,走出去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还能走得动道?”
  潘之安被他打趣也不觉得害臊,还认为他说得没错。
  “是啊,我刚下乡来的那会儿,就被人家女同志拦著说话,后来嫌麻烦就留著鬍子剃了阴阳头。”
  “那你现在怎么又想起露出真容了?”江景辉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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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刚才被打趣都没不好意思的人,突然之间就红了脸,只是在火光的映照下,不太看得出来而已。
  “也没什么,只是想到这大冬天的,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我们也不用出工,见不到村里人,就把鬍子和头髮剔了,让沐叔和陈姨见见我的真容。等冬天一过,到时候我的鬍子和头髮又重新长出来了。”
  这套说辞大家並没有怀疑什么,就连江景辉也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藏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从那天见了那个曾经在他最苦难的时候给他一丝甜蜜美好的人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想剃掉鬍子,露出本来的面目。
  他暗戳戳地想,下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可以认出他了。
  也能想起两人五年前在那个火车站门口相遇的情形。
  可当他剃了鬍子,又觉得阴阳头著实难看,索性也剃光了。
  將自己捯飭好后,却又没有勇气走到人家面前去,也只敢窝在牛棚清理牛粪,或是从大黄牛铜铃般的眼睛里看自己的影子。
  將现在的自己和五年前的人做个对比。
  瘦了,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下巴也尖了。
  怕是她也认不出自己了。
  每每这个时候,只能又继续清理牛粪,心里难免又划过一阵失落。
  “景辉,你们家的客人还没回去吗?是要在这里过年吗?”
  潘之安给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貌似不经意地隨口问道。
  大家也没在意,毕竟沐家三人其实也有点好奇这个问题。
  “还没走,暂时没听他们说起过回去过年的事,现在离过年也没多久了,我那乾儿子的腿也没完全康復,依我看,他们很大可能性只回哈市过年,不会回京都。”
  潘之安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他们的距离就像隔著千山万水,就算待在同一个村子,见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还別说以后她会离开,会回到京都去,他们永远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又在奢求什么呢?
  “潘大哥,你干啥呢?”
  沐言看著不停给火堆加柴火的人,疑惑提醒。
  “嗯?你说什么?”
  潘之安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听懂对方问的什么意思。
  沐言將火堆里的柴火又拿出了几根,然后踩灭。
  他说,“潘大哥,不能加太多柴了,咱们这个草棚子不大,火太旺的话搞不好要把草棚子烧起来。”
  潘之安总算回神,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连忙道歉。
  “对不起,刚才想事情去了,一时没注意。”
  江景辉跟他开玩笑,“你不会在想女人吧,想得这么入迷?”
  潘之安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不可能,自己又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稳了稳心神,忙转移话题。
  “怎么可能,我是在想景辉今天送这么多柴火过来,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够不够用。”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关心起这个问题起来。
  “是啊,你搬过来这么多,你们自己会不会不够?”陈素仪问。
  “放心吧,我们家里柴火多的是,屋后都堆满了。之前大壮没事就砍几捆柴回来。”
  江景辉笑著道,“这个冬天,包括你们要用的柴火,都绰绰有余。”
  几人听了这话才放心下来。
  江景辉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爸妈,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烧柴不用省著,过几天我再找机会给你们送一点过来。”
  “柴火够了,你不用冒险再送。”沐庆民道。
  陈素仪也说,“是啊,景辉,我们要用的柴够了,你们留著自己烧就行。”
  江景辉不置可否,回头直接送过来就是了。
  回到家里,西屋房间居然还亮著煤油灯,沐雪也在这边,和陆雨薇两人一起在哄孩子。
  小泽勛似乎很不高兴,一抽一抽地无声哭泣。
  江景辉听见了媳妇的声音,就来了这间屋子,进来就见到了这一幕。
  “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不是,是我不好,惹他不高兴了。”陆雨薇很自责。
  “雨薇姐你干了啥?”
  “我就是问他过年要不要回去,他以为我想这两天就带他走,不乐意了。”陆雨薇皱眉说道。
  江景辉摸摸小傢伙的头,安慰道,“小勛不想回去就不回,这里是乾爹乾妈的家,也是小勛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留下过年就留下过年。”
  他突然觉得,这话以后可以跟小傢伙时不时就嘮叨几遍。
  给他灌输一个思想——乾爹的家就是他的家,他的家也就是乾爹的家。
  以后等他继承了陆魏两家的万贯家產后,自然而然也还是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