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產屋敷耀哉
  过了几天,顺利通过鬼杀队选拔的剑士们,再次聚集在紫藤盛放的神社前。
  劫后余生的喜悦,生死时刻的后怕,咬牙切齿的仇恨。
  葬过手鬼遗物的松木怜靠在一棵树下。
  他一边擦拭著手中的改造火绳枪,一边默默地注视著。
  这一切。
  “我说,鬼杀队试炼里居然会有存活不知道多少年的吃人鬼,这是新人试炼应该有的强度吗?”
  “假如没有松木先生,这次的试炼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呢!”
  “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详细的调查?喂!”
  此时的錆兔,领著一个看著普普通通的黑髮剑士,去找產屋敷家族的代表人评理。
  紧锁著眉头的他,以及强硬的语气,倒有几分大人的气势,让人完全无法想像他还是未成年的小鬼。
  黑髮剑士则是拍了拍錆兔的肩膀,示意他的情绪別那么激动。
  “錆兔君,別那么著急,有话慢慢说。”
  “虽然他们做得不太对,但把自己身体气坏,那就不好了!”
  ”不行,我还是要说他们!”
  满头大汗的代表人不断地向錆兔鞠躬,表情十分凝重。
  “十分抱歉!其实我们有做过相关的详细调查,真的万分抱歉!万分抱歉!”
  “哈~真是懈怠了呢,小產屋敷。”
  “小產屋敷?松木先生,是认识產屋敷家族的人吗?”
  向松木怜发出提问的黑髮少年,就是錆兔的同门,富冈义勇。
  在村田……也就是黑髮剑士的照顾下,初入藤袭山便昏迷许久的富冈义勇,醒来才得知錆兔正和松木怜组队速刷藤袭山副本时,一脸的惊愕。
  隨后,便沉默不语的加入队伍,三排速刷藤袭山副本。
  錆兔曾趁著富冈义勇去方便的时候,悄悄地跟松木怜咬耳朵:“別看义勇是挎著一张臭脸的小屁孩,其实他胆子很小,甚至半夜会被雷声嚇醒,紧张得睡不著觉。”
  “噗。”
  “嘘!松木先生小声点,可千万別被义勇听到了~”
  “真是坏心眼呢,小兔兔。”
  “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子汉了,松木先生!请不要把我当小孩一样!”
  “是,是,成熟的錆兔君。”
  “松木先生,你又在敷衍我!不过话说回来,你葬手鬼的遗物时,为何对他那么温柔呢?”
  “温柔?真是不可思议的前缀。”
  “誒?难道,是我想错了?”
  “不管如何,我能感觉到,那个晴天娃娃在为手鬼哭泣,让我不由怜惜。於是,我埋葬了他人类的一面,毕竟他曾是无拘无束的人类小孩啊。”
  “这样么……”
  在听说錆兔遇到松木怜与手鬼战斗的时候,富冈义勇表现得特別紧张。
  隨后的斩鬼行动,他是出力最多的那一个。
  这让松木怜不由夸讚是个好孩子,並开始心安理得的摸鱼摆烂。
  美名其曰,锻炼好孩子的生存能力。
  毕竟救治別人,是更费神的工作。
  “算认识吧,”松木怜扭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肚子饿了吗?我这里还有饭糰。”
  “我……不饿,我不用,不需要你的饭糰。”
  富冈义勇却別过脸,不看松木怜。
  松木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肚子饿了记得说。”
  “……嗯。”
  “眼睛那里还痛吗,我这里有药,下次包扎时可以涂上,专门止痛的。”
  “我不需要那玩意,松木先生,你自己留著就行了。”
  “好吧。”
  果然跟錆兔说的一样,富冈义勇是一个胆小鬼。
  “午安,我没有打扰到你们的谈话吧,怜兄。”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松木怜的身后响起。
  松木怜转过身,循声找到一个躲在树后的黑髮少年。
  “午安,小耀哉。”
  他面容俊朗,声音温和,更生得一双被紫藤点缀的紫色眼眸。
  气质更是沉稳,完全不像是处於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即使这样,松木怜第一时间没有回答黑髮少年的问题。
  他瞥了眼蹲在一旁的富冈义勇,后者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走到远处。
  黑髮少年见状,也跟著挥了挥手,示意跟隨他的僕从后退。
  做完这些,黑髮少年含笑唤了声『松木君』:“好久不见,松木爷爷还好吗?”
  松木怜是跟他认识的……產屋敷耀哉,年仅十四岁便接任鬼杀队主公这一重要位置。
  儘管身份差距很大,他们还是在锻刀村见过几次面,並交谈甚欢。
  那一年,松木怜十岁,產屋敷耀哉六岁。
  “主公大人,老爷子他现在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倒是產屋敷耀哉,左眼附近长著一些骇人的紫色瘢痕。
  现如今,这紫色的瘢痕几乎要爬满他左眼以上的区域。
  听到松木怜对自己的尊称,產屋敷耀哉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眨了眨眼,语气更加柔和。
  產屋敷耀哉伸手拽了拽松木怜的袖子,没好气道:“看来我们之间已经竖起一道可悲的鸿沟了呢!怜兄~”
  松木直接双手拍脸,一副悽惨的吶喊样子:“我滴亲娘嘞!天地良心!毕竟我通过了鬼杀队选拔,成为你的下属,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要是我一不留神得罪了大人你,那我岂不是要穿你递来的小鞋,穿到合脚为止吗?那可是太可怕了~“
  “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没变过。这让我想起以前,我们吃火锅的时光,我很高兴。”
  说著,產屋敷耀哉鬆开手,望向远处的錆兔、富冈义勇和村田:“介意我拉你的朋友们一起进餐吗,怜兄?”
  松木怜意外地看了眼產屋敷耀哉:“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火锅。”
  “对吧对吧!尤其是冬天吃,一家人吃更有感觉!”
  產屋敷耀哉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闪烁了一下,脸上的喜悦更是遮掩不住。
  对此,松木怜隨口说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从他刚入门锻刀师这一行的时候,他就发现锻刀村一个很大的特点……奢侈!
  没错,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山村,就是奢侈!
  让从来没有任何经验的学徒,一开始就去用那些锻刀矿石去练习。
  其中不乏珍贵的矿材。
  嘖嘖,这令他不由感嘆锻刀村的金主真是有钱啊。
  当然成为松木老爷子学徒的时候,他並不排斥这股奢靡风。
  一来,他是受益者。
  二来,是丰富的后勤资源。
  只要能顶住松木老爷子那道能杀人的犀利眼神,就算敲出一坨烂铁,也能收穫不少经验和心得。
  更何况,松木怜他还发现,村子里的许多食材……药草,在锻刀村后山多得一麻袋都装不完。
  只是可惜,很多药草都被钢铁冢萤这样的山地大猩猩踩死了。
  “很难想像一个贵族会喜欢上平民爱吃的美食呢,小耀哉。”
  “请不要这样调侃我,怜兄。只要是美食,我都喜欢吃,还是很多人能一起享用聊天的美食!”
  ”那会儿,为了学会怎么控制文武火,等著大锅里慢慢飘出阵阵清香,我可是学了很久呢!”
  “没办法,你太笨了。”
  “哈哈哈!也就你敢这么说话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很早就想这样做这件事了。”
  產屋敷耀哉用手指向神社的后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向你介绍我的妻子……她的名字是天音,有著神官一族的血脉,她也对你很好奇呢!”
  “好奇吗?嗯,神官一族的血脉,的確是產屋敷家族的最优解。”
  毕竟这是產屋敷家族的宿命,是神明大人给予產屋敷家族的诅咒,针对前者一脉出现鬼之王鬼舞辻无惨的神罚。
  只有跟神官一族的血脉联姻,產屋敷家族的诅咒才能得以延缓,勉强將生命线提到三十岁。
  不得不说,真是一个愚蠢软弱的神,真想替小耀哉解剖一下神明呢~
  “怜兄,天音是自愿嫁给我的,我可没有强迫她哦。”
  松木怜点了点头:“哦……嗯,抱歉。但话说回来,你要召见他们的理由,是为了水柱的人选,而有考察他们的意思吗?”
  “嗯,考察是一部分,”產屋敷耀哉温和地说道,“更多的,我是想从他们口中得知鳞瀧先生的消息;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是否睡好觉,吃得下饭,我都想知道。”
  “更何况,有你们在,才避免藤袭山试炼中因手鬼丧生的大幅度减员。这让我更想了解你们,怜兄。”
  松木怜笑了笑:“是啊,这可真是一个幸运又不幸的消息呢,小耀哉。”
  產屋敷耀哉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你不要这么说,怜兄。毕竟身为鬼杀队的主公大人,他们在我的眼里,都是我的孩子。记住他们的名字和外貌,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情。”
  松木怜不由担忧道:“你心中一直被这股哀愁撕扯而痛苦,我的兄弟。”
  “不,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我想做我能做的事情。”
  “也许,我能为你分担烦扰,小產屋敷。”
  “你已经做到了,我的兄弟。”